|
只要用一件他常用之物,覆上灵力就能知晓他的位置,何况,他又不是没看见那鹅妖身上的追踪决,总要跟过来看看他家道侣对这只鹅打什么主意啊。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看道侣和鹅一直对视,原以为道侣要捉妖,可又不见他动手。
但小金锤在他肩上捉急:“再这么对视下去,都要看出感情了。”
于是他出来干涉了一下,他觉得小金锤的话有道理,既然一直没动手,那道侣可能是喜欢这只鹅。
还让那鹅不要跟妖族说见过他们,是不是,他想把这只鹅留下?
坐定后,他便道:“你喜欢他吗?”
陆青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那水面涟漪已散,他刚才那话问过之后也想到自己其实没必要问,对方是妖,有灵力,想找到他应该不难。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把他家里还没有修成妖类的亲戚买来,养一群。”祈宴道。
水中冒了几个泡。
“我不会养东西。”身边人摇头,“养什么死什么。”
水里又冒了成串的泡。
“那好。”
水面终于平静。
陆青余想回去,祈宴将他拉住:“别急,跟我一起多呆一会儿。”
小金锤:“上道了上道了。”
祈宴:“这里风景很好。”
小金锤:“……”
祈宴把他拉回后道:“给你看样东西。”他提着一个金色小铃铛,红色丝线悬挂,下面坠着红流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分晃眼。
清风吹过,金铃铛摇动,却没有响。
陆青余看不懂。
祈宴挑挑眉:“这铃铛叫……一水间。”
小金锤又喜:“盈盈一水间,好名字,是要送给道长吗?”
“名字我看眼前景色现编的。”
“呃……”祈宴又对陆青余道:“我打算送给莫全有。”
小金锤:“??”
“只要他的妹妹离他方圆十里内,它就会响,以后他凭此铃找人就是,不必一个个问了,也少点挨揍。”
陆青余眼前一亮:“如果这样就太好了,你……是想让我转交给他?”
“哦,不用,我就拿出来给你看看。”
“呃……”祈宴把这铃铛收在袖中,却从另一袖里又拿出了一个模样相同,颜色为淡青的铃铛,垂着蓝白渐变的流苏,以一颗通透的绿珠固定:“也送你一个。”并着重强调,“这个不是金子做的,是玉的。”
不会送你金钱,放心!
眼前人怔了怔:“谢谢,我……没有亲人要找的,用不到。”
“不找亲人,你戴在身上,以后你走在雨地中,也不会湿了衣发。”
陆青余脸色微变:“我可以在雨中行走?”
“对,你的魔气我一时想不到怎么帮你消除,但你可以先用这个防着,以后出门下雨了也不要怕。”
陆青余眼眸闪了闪,撇过脸,盯着溪水:“无功不受禄,你不用送我东西。”
“你不想要?”道侣送他花,小金锤说他一定要回礼,衣服他送过了,对方不喜欢,那就多做一个铃铛吧,但不想对方也不喜欢,“我做都做了,你不喜欢就随便处理吧。”他仍然将铃铛递过去。
话本里说,如果对方不要,就应该把人按着狠狠地亲,直亲到对方求饶。
他看了一看,堤边只有亭子,没有墙没有床,那别的地方可以吗?
可以的吧,他道:“你若不收,我就要把你按在地上亲了。”
陆青余惊愕:“很多人呢。”
“人多怎了?”
“这些事情不便让人看。”
“如何不便?”
陆青余闭闭眼,把那铃铛接过:“谢谢你。”
“嗯?”祈宴没想到一句话就让对方收下了,都还没有到狠狠地亲的地步,果然,话本还是有的一学的。
身边人把铃铛摇晃在手中,看那青色纹路如同倒进了满江春水,碧波粼光。
祈宴狡邪一笑,看他接过,又在铃铛流苏上点了一道灵力。
这一道灵力,只要道侣内心里真正开心喜悦,这铃铛就会响。
如此,也好知晓他到底喜欢什么。
青色铃铛被悬挂在腰间,清风拂过,衣袂清扬,铃铛寂寂无声。
两人离开后,那只大白鹅终于敢钻出水面。
他们一路从长街上慢慢走,祈宴故意在每一个店铺小摊前停留,但无论他拿起珠玉锦衣,还是笔墨纸砚,亦或者诗词字画,青瓷古卷,都没有听到一声铃响。
他还摆弄了花花草草,从最好的糕点铺子走过,酒馆茶楼也去晃了一圈,依旧没有铃响。
道侣好像什么都不喜欢。
回到衔羽宗,已是傍晚,客人都散了,那几个师弟正悠哉坐在院中石桌前投骰子,桌上摆了两盘点心,一壶茶一壶酒,万小圆人老实,玩不过他们,脸上被画了好几个乌龟。
几人玩得高兴,没注意他们回来。
微风吹进穿堂,青色铃铛悠悠响起。
祈宴疑惑看过来,见他面上没有什么笑意,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开心喜悦的事情。
是万小圆脸上的乌龟吗?
几人这时方看到他们,连忙把一堆棋牌推到桌下,以身形挡住:“宗主,师兄,你们回来啦,那个……我们正在,正在……算今天赚了多少钱。”
陆青余微微点头:“赚了多少?”
“额……很多。”
“可够擦脸的?”
几人抿抿嘴,低头不语。
陆青余不再说话,面无表情从桌前经过,开门回房。
祈宴的目光跟着他,听那铃声断断续续,一直至房门也还在响。
这铃声清脆空灵,声音不大也不会吵,若珠玉相碰而生,祈宴也无端心生喜悦。
晚饭过后,万小圆帮祈宴把那郎中开的药煎好了送过来,他仰头灌下。
及至入睡时,却怎么也睡不着,气血四窜,燥热难忍。
“庸医,庸医。”他推窗散气,“明明更严重了。”
小金锤叹气:“尊主你又不是人,你本来就不该找人类大夫看病啊。”
“我是人形,皮肉骨血都与人类无差,所有的感觉也都与人类一致,当然是要找人来看的。”在窗前坐了会儿仍觉闷热,他索性搬了椅子坐在二楼的回廊上,透过栏杆俯看小小院落,拿扇子呼呼扇着风。
“那之前陆道长受伤你怎么又用灵力医治,不请郎中呢?”
“他那是被妖伤的,当然得用灵力恢复,伤口修复之后发热体寒,不还得用郎中和人间的药材么。”外面也不见清凉,有些微汗珠滚下,「哒」地一声落在地上,迅速化为了小金珠,他又摇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也不知道啊,我连人都不是。”小金锤回避此问题,“我就是一锤子。”
烛影跳动,说话中,见第一间厢房门缓缓打开,陆青余从回廊下走过,险些被那金珠滑倒,他以剑抵地站稳,纳闷抬头看来。
祈宴轻咳一声,淡定解释道:“金珠太多花不完,我出来扔一点。”
陆青余:“……”
楼上人迅速转移话题:“你起夜还要拿剑?”
“不是起夜,我听到有动静出来看看,你坐在外面干什么?”
“热,不舒服。”祈宴下巴垫在栏杆朝下望,“那郎中怎么说的,为什么这药越吃我越严重了?”
作者有话说:
「盈盈一水间」出自汉乐府《古诗十九首》之《迢迢牵牛星》。
第28章 不要打架
“不舒服?”陆青余回想了一下,那郎中问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见,倒是看了眼药方,当时心不在焉没留意也没去想,现下眼前浮过几位药,不由蹙眉。
他没学过医,但师父很通药理,他耳濡目染,多少知晓一些,那药方上的杜仲,鹿茸可都是滋补之药。
叫你没病乱吃药。
祈宴没等到回应,倒是听到了铃声响。
陆青余的外衫披在身上,没有系衣带,长发也没束,皆垂落在肩,有一些被外衫盖在里衣上,那铃声从外衫系带上发出,是他白日挂的位置,时而有时而无,院中人只当是习习的风吹动,没有留意。
而祈宴看着那轻动的长发,暗想你此时又是因为什么而愉悦?
还时不时开心一下,好像是在憋笑。
笑谁呢?
断续响了好一会儿,楼下人回了房间。
铃声依旧很响。
“我怎么感觉他笑得更大声了?”祈宴蹙眉,“他到底在笑谁啊?”
那屋内灯未灭,片刻后陆青余又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白纸叠成的飞鸟,仰头道:“我给你一个药方吧,你今晚且照这个做,明天我去给你换药。”
说罢将那纸飞鸟一掷,纸鸟飘飘悠悠飞到二层,祈宴伸手抓住。
“你回房再看。”陆青余裹了下外衫,抿着嘴回房,虽然不是什么问题,但忍着万一也忍出毛病了呢?
他实在是操心得面面俱到。
祈宴也回房,在灯下将那纸鸟拆开,浅白纸笺上只有四个字:“自己动手。”
“动什么手,跟谁动手?”祈宴不解。
“不知道啊,我就是一锤子。”
“我去问问他。”
“尊主你还去问他,他会不会觉得你没文化,连药方都看不懂啊?”
“这只有四个字的药方,本来就很难懂好么。”虽如此说,但祈宴到底也没半夜跑人家房间去,在屋内团团转,到天快亮时才睡着。
第二天吃早饭,依旧没什么精神。
旁边时而有些淡淡铃声,他瞟了一眼桌上饭菜,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怎么,有哪一道是道侣特别爱吃的吗?
他从桌上看到身边,正巧身边人也在看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