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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延垂着眼:“我不放心。森林里太危险了。”
蔺如松摇摇头,这孩子的性格和他那个心大的老师还是很不一样的;要是乔拣,估计宁可让阿岚跑一趟。
他拍了拍郁延的肩膀:“没想到你们的侦查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看来,你下了很强的决心啊。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郁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还没有什么收获……”
蔺如松摇摇头:“你已经走到了我、我的前任们都不敢想的地步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后继者永远都是我们的希望。”
老人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疼爱的、骄傲的子辈:“去吧,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带我去转转,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把那些孩子们打理得如何了。”
郁延点点头。
他离开之前,朝房间里瞥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像一只小手抓住他,急急地喊道,别走,别着急走呀。
……果然是累出幻觉了吧。
*
蔺如松的性格太好,严厉不起来,也不会教育人。
或许在单打独斗时是个中高手,可实在不适合去训练几百个士兵。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他在任的十年中,诺厄星的驻军浑浑噩噩度日,丝毫没有长进。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受士兵们的欢迎。慈祥的老人对于大部分离家千万里的年轻人们来说,就像是祖辈一样亲切。
蔺上校是昨晚抵达的,消息长着翅膀很快飞遍了基地。
等到第二天执勤的时候,士兵们出勤100%,各个精神奕奕,希望昔日的老领导能看见自己焕然一新的面貌。
尤其是郁延列队训练时,蔺如松都对这群曾经散乱的手下如今整齐划一、刚劲有力的动作感到惊讶了。
乔拣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
郁延这个孩子,或许真的创造出完全不同于旧时代的新世界。
大部分人都对他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但也有一部分别别扭扭的。
老榔头、痞子那伙人尤甚。
他们总是用非常难听的蔑称去指代蔺上校,听起来满满的轻视与厌恶,但郁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那一日,在他去禁闭室看黄扬闵时,后者突然被激怒,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不要装作你能做什么、想改变什么——你个毛头小子,拿什么和老蔺比?”
在那一刻,郁延忽然理解了此前他们对自己的针锋相对。
嘴上不留情面,这伙人却并不是真的憎恶着蔺上校。
正相反,他们敬爱着他,才会对他提前离去的举动心怀不满。
讥笑里,其实带着深深的不舍与失落。
尤其像老榔头这样比蔺如松来的还要早的士兵,体会更加深刻。
从前的长官个个对自己被贬心怀不满,连带着对所有驻军都总是呼来喝去、破口大骂,体罚更是常有之,那个破破烂烂的禁闭室就是故意恶心人的。
而蔺如松不同,他从不埋怨自己的命运,尽管做不到把士兵们各方面能力变得更好,对他们却是真真正正、绝不掺假的关心。
他不是个好长官,但一定是个好长辈。
老榔头这些人最开始对蔺上校也是充满敌意,后来被顺毛驯服。
想再换“头狼”,难免会有排斥。
郁延不怪他们。
别人的爱憎,其实和他都没什么关系。
只要他们能放下成见、认真训练,提升驻军的整体实力,缉拿巨龙——这就是他所需要的一切。
蔺如松和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后,向角落里老榔头那群人走去。
郁延站在原地,远远望着。
老人面带笑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个个问最近情况如何。
痞子下意识就要躲开,犹豫了下,还是没动弹。
老榔头负手而立,对他的关切不屑一顾,冷哼一声。
半晌,还是乖乖回答。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得不到关注的小孩子一样别扭。
或许他们唯有在蔺如松面前,才能真正做一回孩子。
*
白天郁延陪着蔺老在基地到处转了转,后者一直没提及正题,甚至没他讲什么严肃的事儿,似乎真的只是来观光。
直到夜色降临,用过晚餐后,蔺如松说:“小郁,过会你到我这里来……不,算了,马上我去你那儿吧。”
郁延心中一凛,意识到对方终于要挑明此行的来意了。
蔺如松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什么人之后,压低嗓音:“我有东西要给你。”他说,“是老乔托我交给你的。”
郁延对这个姓并不陌生。
老师?
他没有跟自己说过有东西要转交啊。
说起来,自己前段时间发的消息老师一直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郁延回到宿舍后,又打开讯息的界面,依旧无人阅读。
他坐了一会儿,想起蔺老之前谨慎的模样,保险起见,决定把所有防窥防窃听的装置都打开。
过了一会儿,蔺老来了,还……带了个箱子。
不是手提的行李箱,更像个装什么大件首饰的盒子。
看起来倒是有点儿老师的风格。
郁延看着这个东西,想不出里面会有什么。
蔺如松在箱子的侧面捣鼓什么,郁延这才发现它是有密码的。
不是现代的虹膜、声纹或者面部识别的密码,而是古代的实体锁,四个小型滚轮,推到正确的数字才能打开。
蔺如松的动作很轻柔,好像怕吵到箱子里面。
嘴上念叨着:“这都等了一天了,可把我们的小朋友急坏啦。哎……密码是什么来着?”
郁延很惊讶。
这个看起来严严实实、体积也不大的箱子,能塞下个……小孩儿吗?
第39章 磁场 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毛团团的感受啊!
蔺如松捣鼓了半天也没打开。
他有些挫败地后退一步, 叉着腰叹气:“唉,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就这么四个数字都记不住。”
郁延问:“是您自己设定的吗?”
“不,小乔设的。”蔺如松说,“而且,他说过, 和你有关。”
这个答案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郁延眨了下眼:“和我有关……是日期么?”
蔺如松说:“有可能。小郁, 你生日是哪一天?”
郁延摇摇头:“我不过生日。”
他是孤儿, 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生的。
这样的孩子在孤儿院并不少见, 有些孩子会把被收留的那天当做生日, 也有人跟着孤儿院的成立日期一起。
至于郁延懒得去记日期,就定在了一月一号。
反正每一年日历翻新,他也就跟着长一岁, 大差不差就行。
他没有家人, 也没什么朋友,过生日这种众人欢聚一堂的热闹事儿,从来和他没关系。
蔺如松顿了下, 才想起他说这句话的缘由:“抱歉,我忘了你……”
郁延笑了笑。
连这种不能更微小的事情都要被同情的话,他的人生能获得的东西就没完没了了。
蔺如松没有过多关注这个话题,接着思索:“会不会是你和小乔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是哪天吗?”
“七月二十四。”郁延脱口而出。
不是节日,不是假期,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日。
从此改变了一个孩子的命运。
蔺如松把滚轮推成0-7-2-4。
遗憾的是, 依旧不对。
古老的密码锁虽然看起来构造简单, 但也有限期。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蔺如松的手心渗出了汗, 抱怨道:“就这么个小盒子, 还搞得这么麻烦。”
他微微嘟囔的样子很不像七十岁的长官,更像个寻常人家的老小孩。
郁延安慰道:“如果没有限制次数的话,让别人试出来就不好了。”
若这里的东西真的那么重要,他相信一定有人愿意尝试所有的组合。
蔺如松倒是不担心这个:“如果不是你、我或者小乔来开,里面的小家伙是不会同意的。”
这话说得让郁延更好奇了。
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您试试2-2-5-2。”郁延说。
蔺如松挑了挑眉:“这是?”
“我的学员编号前四位。”
蔺如松其实不觉得会是这么简单的、随便谁都可以查到的明显代号。
不过孩子都这么说了,他总要试试。
密码锁咔哒一声。
还真对了。
蔺如松大为惊奇:“你怎么想到的?”
郁延笑:“我入学时是老师带我去报道注册的。后面三个数字是0,他说这个好记,于是帮我抢注了。”
蔺如松:“……”
好吧,老朋友,你总是不走寻常路。
不过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学员编号不应该是AI分配的吗?”
郁延听到这个,垂下眼睛:“其实是可控的。”
小到学员编号,大到毕业志愿,所谓AI……不过是人类的造物。
一段代码,一个参数,就能改变它的运行。
一切都是可选择、可更改、可控制的。
蔺如松看起来也和他想到同一件事,深深叹了口气。
“小郁,”他道,“有些话,由我来说并不合适。我这个糟老头子,其实也不想说教。但……”
郁延抬起头:“您说。”
蔺如松微微蹙起眉:“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拥有自主选择权。人生原本就是无奈的。但也许……大家都是同样。”
这话实在讲得太过模棱两可,还有化不开的哀愁。
「大家都是同样」,蔺老这么说。
作为同命相连的前后任指挥官,郁延甚至一时分不出蔺老这话是在宽慰他,还是开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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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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