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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他看到子桑言书眼底的迫切之后,他反而一点也不怕了,轻笑一声道:“威胁你比死更可怕,可是你在乎神君,不是吗?就像,万年前神君在乎你一样。”
“胆子不小!”怒意已然写在脸上,子桑言书冰冷手已经再次扼住了左添的脖子,冷笑道:“曾经的南海龙族,能让本座顺眼的也只有你了。”
“你赌赢了。”最后,子桑言书还是松开了手,“本座可以放任你用这个身体和身份在世间活着,好好做你的人间太子,但,若是让本座知道你在戏耍本座,我会让你比死还难看。”
话音一落,眨眼只见子桑言书就消失在了眼前,他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多看二人一眼。
可算是把这个杀神给弄走了,强撑的左添咳出一口淤血瘫软在地,早在子桑言书释放出来的寒气压迫时,就已经伤到了他的内里。
太傅见状,连忙将他给扶到床榻上歇息,左添却顿时变了脸色,拂开太傅的手,带着薄怒道:“为何要擅作主张去招惹他,我不是说过,即使化解不了煞气,大不了就是再回到封印中,你如此,让我如何自处?”
太傅垂着眼眸,屈膝跪在地上,带着愧疚道:“此乃属下擅作主张牵连殿下,请殿下责罚。”
就是跪地认错,太傅依旧不觉得自己错了,他垂着头倔强道:“万年前的事情根本与殿下无关,他本就不该迁怒于殿下。”
“你啊……”左添无奈叹气,将太傅从地上给扶起来,沉声道:“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对与错,若真要论起来,南海负他在先,他还能留下十四于身侧实属不易,过去的日后莫要再提,我们以现在的身份留在世间,应该满足。”
长达上万年的恩怨,谁又能真的分出是与非。
偌大的东宫守卫森严,子桑言书进出如入无人之境,进去时无人察觉,出来一样无人察觉。
在左添和太傅面前,他可以掩饰的毫无破绽,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外表下隐藏的伤痛。
然而掩藏得再好,终究只是掩饰,割下的肋骨的伤经过这一番折腾,伤口处渗出的血再一次浸湿衣衫。
他靠一处墙角让自己缓了一下,看着白日里人声鼎沸,在深夜中却安静得可怕的街道,猛然心中竟升起了一抹悲凉之感。
下一刻他却又自嘲的讥笑起来:“还在奢望什么?子桑言书你只配活在肮脏的深渊中……不是吗?”
只是靠着缓了一下,子桑言书就随意捏了一个净衣决,将白衣上的血渍给清理干净。
不知为何他就走到了永侯府来,靠近熟悉的气息他才感觉心中无处发泄的烦躁之感,渐渐得到了平息。
子桑言书敛去身上的气息,再隐去身形,轻车熟路的进入永侯府,走到叶珺澈的房内。
已然是深夜但是叶珺澈还在掌着灯,手上拿着玉石在用心的雕刻棋子,在归寻的约定他并没有忘记。
一副棋子,黑子181颗,白子180颗,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刻,此时已经完成了大半,即使到了深夜依旧掌着灯一颗一颗用心雕刻,将每一颗棋子都雕刻得圆润光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子桑言书隐藏身形就坐在他的对面,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摇曳的灯火中,子桑言书看到他眉间的疲惫,还有苍白的脸色。
想来是连日以来的奔波劳累,加上为左添驱除煞气耗费了元气,此时还在耗费心神雕刻棋子。
他的身体本就比常人要羸弱,否则老侯爷也不会把他送到灵明山上修行,以修道来锻炼经脉,以至于身子不再入幼时那般病弱。
近日这般折腾下来,保不齐又要亏损身体。
“既然累了,就该好好休息。”子桑言书白玉一样的手在叶珺澈眼前一晃,弄了一个小小的咒术让叶珺澈瞬间感觉身体里的困意,控制不住的往上用。
不知不觉中便软在桌上沉沉睡去。
在他困倦倒在桌上时,子桑言书及时将他手中的刻刀给拿走,才不至于在他睡倒时被刻刀给划伤了脸。
在他才睡下时,子桑言书便将人小心的抱到床榻上去躺好,再捏好被子。
疲倦又苍白的面容,看得子桑言书揪心不已,想也没想他便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拔出一片带血的鳞片,拔出一片龙鳞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将龙鳞用法术弄成了粉末,混在桌上的茶水里,缓缓喂给叶珺澈喝下。
龙族身上的一切都可以用做药材,龙鳞龙血龙骨龙筋龙角全部都能入药,并且效果显著。
才喝下混了龙鳞的茶水,叶珺澈的面色就好了很多,渐渐起了血色。
喂下龙鳞还不够,他还要坐在床边两指贴着叶珺澈的经脉,给他渡去灵力温养经脉。
所有的动作他都做得那么自然,好似做过了很多很多次,这些动作熟悉的就像是本能一般。
直到天色渐明,漆黑的天空被晨光撕开一道明亮的口子,一丝阳光洒在大地,子桑言书方才悄无声息的离开永侯府。
屋内所有的一切他全部都恢复了原状,就如同他从未出现在永侯府一样。
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不留痕迹。
小兔子在铺子里眼巴巴的等着自己的主人,一直到天亮,才看到自己的主人回来,这一次渺渺可不敢再莽撞的扑到子桑言书的怀中了。
回了自己的住处,子桑言书没必要再伪装,身上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他走来走去让伤口更加撕裂,淡蓝色的血染了大半衣衫,看起来惊心动魄。
只是看着渺渺都觉得疼得不行,化了人形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子桑言书给避开了,虚弱的吩咐道:“我要休息,这些日子若是没有必要,不要来打扰。”
他一路走到后院的池子里,一头沉到池子底,就再也没有了声响。
醒来时叶珺澈看着身上盖好的被子一脸茫然,他完全就不记得自己是何事躺到床上睡下的,他只记得自己一直都在雕刻棋子。
原想着是将棋子全部刻好之后再休息的,但是走到桌前一看,还剩下一小半的工程没有完成,自己怎么就睡了呢?
更奇怪的是,昨日帮太子驱除煞气,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真气,可是一觉醒来,发现那些耗费的真气都恢复了,并且就连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也顺畅了许多。
反正也只差一点罢了,叶珺澈让下人将早饭给弄到房里来,拿起刻刀又开始继续雕刻起来。
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墙上的一幅画,是一幅白龙图。
这幅画是三百多年前有名的画师留在世间为数不多的真迹,图上白龙栩栩如生,每每看到这幅画他都觉得画上的白龙仿佛有生命一样。
特别是画上的题字,让他觉得那个画师或许真的与白龙相识。
“合意友来情不厌,知心人至话投机。”
知心人难得,若得一知己,是人是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知不觉只见,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归寻中的子桑言书。
明明他们昨日才相识,对方还是个神秘难测之人,完全猜不到他的来历和想法,但是偏偏他又觉得这个人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个陌生人。
就像昨日,他分明是故意将棋盒中所有的棋子震碎,无非就是找一个蹩脚的借口要拿龙骨和自己交换罢了。
当把最后的一颗棋子刻好,叶珺澈再一颗一颗的将所有棋子检查一遍小心放到棋盒里。
无意间在一颗白子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拿着凑近鼻子仔细闻,是一股淡淡的清香,似茶香又不是茶香。
不止是这颗棋子上,就连自己的床边似乎也有这股淡香。
这个特殊的香气,他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归寻。
作者有话说:
注:合意友来情不厌,知心人至话投机——出自明冯梦龙的《醒世恒言》。感谢在2022-03-19 17:28:44-2022-03-20 14:3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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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棋子
仔细想想似乎这种气味不只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房内,只不过是自己去过了归寻之后才真正的注意到这个味道。
气息时而很淡很淡,又有时候浓重得足以让自己察觉出来。
为什么归寻的淡香会出现在自己房内?
叶珺澈再自己的屋内看了一圈,发现房内没有燃香,也没有挂有香囊,而且他从来就没有在房内燃香的习惯。
抱着满腹的疑惑,叶珺澈将刻好的玉棋子装好,抱到灵池巷角落的归寻去。
考虑到能将铺子开在如此偏僻的角落,想来子桑言书并不喜欢热闹,所以叶珺澈并没有将侍童带上,就和昨日一样,孤身一人。
归寻还是那般虚掩着大门,只在门口挂着一个「正营业」的牌子,告诉过往的客人,它还在营业。
有了昨日的经历,叶珺澈不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自然的推开铺子的大门。
今日他就只看到了渺渺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把玩手上的小纸人,看到叶珺澈进来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满脸写着不欢迎。
叶珺澈也是摸不清楚头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小姑娘。
他将棋盒放到桌上,轻声道:“棋子在下已经刻好,今日特地送来,敢问先生何在,在下还未当面向先生道谢。”
渺渺懒懒的抬头瞥了一眼棋盒,本来就因为不高兴而拧巴的小脸,更加拧巴快要拧成一团,没好气的冲叶珺澈道:“我家主人不想见你,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慢走不送!”直接就毫不犹豫的送客,而且还巴不得立刻就把叶珺澈给赶出去。
叶珺澈望了望内院的方向,那里毫无动静,大约是换龙骨一事惹得他不高兴了。
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抹失落之感。
正要离开之际,内院出来一个一身玄色衣袍的人影,清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谁教的你无礼逐客?还不备茶?”
子桑言书字内院出来,身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似乎是刚刚沐浴出来。
他看着叶珺澈眼中带着柔柔的笑意,轻声道:“小丫头无礼,是我管教不严,小公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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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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