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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也是冲着凤微而来,但是凤微却平静很多,她缓缓走来,向子桑言书道:“丹穴山的事情,子桑你帮了我很多,现在你不适合动怒,这些天兵我自己来应对就好。”
“你来应付,你要怎么应付?让天兵将你带走,然后三堂会审?”单是语气就能够听出来,子桑言书对于神都的厌恶。
凤微也是深知这一点,便耐着性子道:“丹穴山之祸确实是我管教不严,天界要审也是理所应当,子桑,如今的天君已经不是曾经的天君,你可莫要偏见太大。”
天上乌压压一片,凤微抬头看了看,微笑着对叶珺澈道:“无论什么时候,子桑只会更听神君的话,有劳神君了!”
身于高位,就要庇护一方生灵,如今丹穴山,以及丹穴山境内两城生灵,因为她的疏忽而蒙受大难。
于情于理于责任而言,她都无法逃避。
凤微离开时,子桑言书还想要上前阻挡,凤微却停下脚步向他微微欠身,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传音,跟他说:“凤族之事我一起承担,这一次请子桑不要插手!”
凤微的阻挡也让子桑言书停下了脚步。
随着凤微离开,天边乌压压一片的乌云也随之散去。
十四小心翼翼朝着子桑言书瞄了一眼,小声道:“哥,明羽上神走的时候,把持安也带走了,他会不会被罚得很重,需要我上去探探消息吗?”
平日里十四嚣张归嚣张,也喜欢胡闹,但是混头也是有个有个分寸,绝非心境险恶的小人,持安也在人间帮了他们许多忙。
持安当时给了叶珺澈行雨令,让凡人动用行雨令是违反天规之事,现在被带到神都,还不知道要被司命星君怎么责罚。
子桑言书浅浅的瞥了一眼十四,道:“你既然想去,何必问我,我看你是找个借口去找药王吧。”
方才子桑言书发怒,一声龙吟怒吼,庭樾挨得那么近,被震伤了五脏六腑,十四也是想找个借口找要药王拿一些灵丹妙药。
只不过十四这张嘴,他可不会明说,更不会表示他是在担心庭樾。
一时动了怒气,子桑言书手上又结起了冰霜。
本就牵着子桑言书的手,叶珺澈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立刻让人把暖炉和氅衣拿了过来。
正是夏日三伏天,却需要暖炉和氅衣,小斯还觉得是不是中邪了还是他听错了。
不过当他看到子桑言书手上厚厚的一层冰霜时,却什么都不敢问了。
近来发生的怪事太多,小斯看到什么奇怪的,都只想着避而远之。
当叶珺澈把暖炉给塞到手中时,子桑言书还不想拿,将暖炉轻轻拂开,小声道:“阿澈,哪里用那么麻烦,你知道的,暖炉和氅衣还有炭盆这些,对我完全没有用。”
看着子桑言书疲惫的样子,叶珺澈只觉得心疼,把他抱到榻上,轻声道:“我当然知道没用,可是让你就这么冷着,我更心疼。”
叶珺澈也知道此时他心中,定然在惦念着神都那边的情况,所以清俊的眉宇拧成一片。
叶珺澈两指点在他眉心上,轻轻揉开紧锁的眉头,小声道:“我相信凤微族长一定能处理好神都那边,她也说了,她相信现在的天君定然不是昏君无能之辈,言书也要放宽心才是。”
叶珺澈轻轻蹲在床榻边,轻声道:“霆城和丹州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这时候不易大兴给言书庆生,我便简单的给言书下一碗长寿面,你的生辰,来年给你补上可好?”
第64章 魔音不消
如果不是每一次生辰, 明羽都会在简旭曾经的仙府给他放上一包糖,还有一份长寿面,子桑言书估计都不会记得他的生辰是哪一天。
生辰这个词,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很久很久之前。
可是他却忘记了, 那个时候他的生辰是什么样的, 现在的生辰却有和没有似乎没什么大的差别。
子桑言书笑了笑, 顺着叶珺澈的动作, 将碍事的手炉拢到氅衣里, 缓缓道:“哪那么多麻烦事, 一碗面足以。”
余光瞥见门外不远处有个人影在晃动,子桑言书伸手轻轻推了推身前的叶珺澈,道:“神龙不会饿,但是会馋, 还不快去?”
子桑言书小小的动作被叶珺澈看在眼中,他顺着子桑言书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心中存着疑惑, 可是叶珺澈也不知道在子桑言书此刻眼中,还有耳旁能够看到的,或者听到的又是些什么。
走时叶珺澈留了一个心眼, 在子桑言书的腰坠上留了一个印记,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话, 他还能够快速赶来。
叶珺澈出去之后, 子桑言书拢了一下身上的氅衣,捂着暖炉的氅衣内满是热烘烘的暖意,即使一开始显暖炉碍事, 这会儿却也有了贪暖的意图。
只不过屋子里怪闷的, 子桑言书推开窗门, 感觉一袭清风迎面而来,边塞之地连风都带着热气。
本就是练兵的营地,即便是叶行岳居住的地方,院子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景色。
这些日子大概是为了让他住得舒心一些,叶行岳特地让人弄来了假山水榭,还有许多的花花草草,把光秃秃的院子好好装饰了一般。
即使比不上好山好水的江南美景,却也比原先黄沙大漠一样的光秃秃庭院好看不少。
难得可以看一些能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却被一团黑影给搅乱,还有耳旁杂乱聒噪的声音,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
子桑言书干脆直接走出房间,捏了个雨诀,天色骤变,前一刻还晴空万里,这时候依然风雨来袭。
他就倚靠着细长的栏杆坐下来,背靠着粗壮的柱子,闭上眼睛,洗洗听着落雨声打在屋檐上。
可是体内的魔气依然不安分,一直试图挣脱他的禁制束缚,越是挣扎,子桑言书耳旁的哀鸣声就越是嘈杂,手上的冰霜也越来越多。
大概是被吵得烦了,子桑言书才轻飘飘说一句:“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这一次本座绝不会再让你得逞。”
这一次魔气已经感觉了子桑言书意志坚定,他已经废了那么多努力,可是却无法再扰乱子桑言书的意志,也让他苦恼不已。
即使如此,那股魔气还是不甘心,再次蛊惑着道:“你我一体,你真气逆行是能一时压制住我,可是你能撑多久?这样下去,你有多少真气能耗,你不怕死吗?”
子桑言书冷笑一声,小声道:“本座何时贪生怕死过?一死何惧,本座死了,你也会彻底消失,这么算来,不亏。”
“你死了,你惦念的叶小公子,还有简旭神君怎么办?曾经的天君容不下他,难道现在的神君就能容得下他吗?”那股声音依旧在蛊惑,试图一点点击溃他的防线。
然而子桑言书却不为所动,依然淡然道:“所以现在本座还不能死,也不会死,这么耗着,足够耗到那一天了。”
“还有一个更快的方法,只要……”
知道那道声音想要诱导他做什么,子桑言书立刻就打断道:“确实快,全部都杀干净了,那就再也没有什么隐患了。”
“可惜啊……”子桑言书突然冷笑起来,“你打错了算盘,曾经的简旭哥哥不喜杀伐,现在的阿澈也不喜杀戮,所以,你还是低估了他,他心怀天下。”
那个人,无论现在还是曾经,都是为了这个天下而生,他是苍生的神。
更是子桑言书敬仰的神君。
所以他又怎么忍心摧毁他以生命来供养的天地。
无论那股魔气怎么说,子桑言书都只会以真气逆行来压制,加强体内的禁制。
随着魔气的气恼,子桑言书眼前的黑影越来越多。
仿佛有无数的怨灵朝着他爬来,伸出干枯如枯木的手,抓着他的衣袂,向着哭喊着:“你是神,为什么不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
“既然你不救我们,那你来陪我们吧!留在这里,留在这里!”
耳旁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眼前的黑影也越多越多。
子桑言书干脆直接闭上眼睛,往身后一靠,就这么坐在栏杆上,细细听着越来越不明显的落雨声。
雨越下越大,雨水也越来越多,一开始的淅淅沥沥,到后来屋檐上大滴大滴的雨水滴落,滴答滴答声划过耳旁。
子桑言书没有刻意用法术御水,雨水打湿了厚厚的氅衣,怀中的暖炉也因为他身上的冰霜,早已经没有了暖意,真的变成了一个多余的铁疙瘩。
在簌簌雨声之下,子桑言书依旧浅浅睡下,半梦半醒之间,即使感觉到铁疙瘩硌的难受,却也懒得再动弹一下。
因为叶珺澈的吩咐,院内的仆人都不会轻易近靠近子桑言书休息的房间,所以即使有仆人远远看到他在这里休息,看到雨水打湿了氅衣也不敢靠近,只远远的看着,小声议论着他们想不通的行径。
耳旁的声音嘈杂,但是子桑言书还是能清楚的听到那些声音,只不过这会儿他懒得很,并不想动弹一下。
反正那些怨灵的声音已经够闹心了,不差那一点点议论声。
做一碗面的功夫,叶珺澈回来一看,只看到院外围着一群仆人,远远望着长廊处小声议论。
子桑言书的感知灵敏,即使距离得挺远,叶珺澈也知道他一定能够听到,便伸手拍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肩膀,并未出声,只给了一个眼色让他们离远些。
议论主人家本就是大忌,在寻常人家被发现都是要受惩戒,或者是赶出府外,何况是在军纪严明的侯府。
被叶珺澈发现之后,那些仆人脸色惨白,已经感觉到了死神在朝着他们招手。
好在此刻叶珺澈手上喷着一碗刚刚出锅的长寿面,生怕完了之后面就凉了,并没有心思计较,只是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离远些。
叶珺澈把长寿面放到屋内之后,放轻脚步声走到长廊上。
即使他的脚步声放得再轻,子桑言书依然能够听到每一步之间,衣袂摆动的声音。
当叶珺澈刚想用白龙伞遮挡低落屋檐的雨滴时,子桑言书便懒洋洋道:“阿澈,我喜欢雨水滴落在身上的感觉,我喜欢水。”
龙族本就是生活在海中,子桑言书已经离开了南海太久,此时身体虚弱,更喜欢有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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