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珩默认,宁秋砚很懊恼。 关珩没有说过做下决定的原因。 但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可能是在宁秋砚被秦惟之咬伤那天。 或许是饥饿本能驱使,或许是强烈的占有欲。 人类脖颈上致命的伤口刺激关珩的神经,他咬住宁秋砚的脖颈刺入毒素,强势覆盖咬痕的同时,也品尝到了血液深处的味道。 ——是来自于宁秋砚身上强他数倍的,极深、即将失去他的恐惧。 明明知道血族无法被杀死,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生命危险,宁秋砚在目睹他伤痕之后那极度的痛苦深深撼动了他。 炽热的爱熊熊燃烧着,让一颗濒临死亡的心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之后每当想起那一刻,关珩都能感觉活着。 “我也很想你。” 关珩说。 话说得很淡,表达不比实际付出的万分之一,却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能阐述内心的句子。 宁秋砚身体一颤,滚烫的鼻唇触碰到关珩冰冷的颈侧,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关珩垂着睫毛,沉声说:“戴上耳钉之前你都在血契里答应了什么,背给我听——虽然你已经违反了约定,那个我们之后再说。现在把契约的内容背一遍。” 约定像是誓言,刻在宁秋砚的骨子里。 他吸吸鼻子,下意识开口:“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思想,行为,身体和情感,都只属于您,永远属于您。” 背完这一遍血契,宁秋砚怔了怔。 他好像现在才明白这约定的含义。 将一切都交给关珩,并不是指他成为了没有自我意识和选择权的禁脔,因为关珩没有对他进行过任何违反意愿的控制,这一点他早已知晓。 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理解,约定内容代表的是关珩将永远是他坚不可摧的后盾,是包容他所有的港湾。 如果他想要的是绝对的占有,那么关珩终究会给。 刚背到这里,宁秋砚的嘴唇就被关珩吻住了。 人发烧的时候连口腔也是滚烫的,关珩吻得很重,撬开他的齿缝,从内到外品尝过一遍之后,克制地将人放开了些,冒出来的尖牙贴着宁秋砚脖颈处的耳侧。 宁秋砚不仅没有躲,还顺从地往后仰,将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关珩面前,听见关珩问:“我允许你擅自在身体上穿孔了吗?” 紧接着,微凉的手掌便来到平坦的腹部。 肚脐上缀着一枚脐钉。 两头都是暗红色的宝石,中间以银针相连,由耳钉改造而来。 属于关珩的标识,从来没有离开过宁秋砚的身体。 宁秋砚发着烧,脸已经看不出来红不红了,只能咬牙认错:“没有……我错了。” 齿尖一点点地刮过颈侧皮肤。 往下移。 最后停留在脖颈的血管上。 惩罚似的咬得很重,但是只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 人睡着了,陆千阙回来时只恭敬地站在门口。 他知道关珩这时会来,所以看见人并不意外。 关珩长发披在身后,夜色让他容光焕发,看上去和临走前没什么区别,仍然让人感到疏离和不易靠近。 他松松地抱着宁秋砚,见到陆千阙也没有松开,只淡淡地问:“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自作主张?” 陆千阙说:“我再不联系他,他就以为您要和他分手了。” 关珩显然不是指这件事。 他离开时给陆千阙留了权限,能让陆千阙第一时间察觉宁秋砚的动向,但没有说过陆千阙可以带人来这里。 “我认为单纯说您出门办事没有说服力。” 陆千阙道。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在您心里的地位,所以我就实话实说了。” 地位? 确实算得上有地位。 关珩不是喜欢默默付出,然后在特意表现狠狠感动对方一把的类型,他之所以不告诉宁秋砚,是因为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这时也没关系了,他们来得正好。 陆千阙如何不了解关珩的心思。 看着灯火下亲密相贴的两人,他若有所思。 关珩的肩膀宽阔,他要扛着一个家族的重任,要成为所有人的靠山,无欲无求,仿佛坚不可摧,但总是显得孤独。 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人,勇敢地朝他奔赴,想要带给他解脱。 或许永生并不是诅咒,孤独才是。 陆千阙回神,收起手下该有的样子,向关珩问道:“我听说需要特制的止咬器用以控制刺入血管的深度,都准备好了吗?” 关珩见过模型。 那种特制的玩意与其说是止咬器,不如说是一个刑具,一个兽嘴笼。 嘴笼根据面部骨骼定制开合角度,防止牙齿过深地刺入,上方还有一个镂空面罩,左右各有一根钢钉,用以抵住太阳穴,用以在嘴笼失控时插入大脑,从根本上断绝吸食过量的可能。
“差不多了。”关珩说,“我要先试两次,他们会协助我。” 一般来说普通血族使用足够。 但对象是关珩。 而且关珩面对的是对他有致命吸引力的黄金血,他的伴侣。 所以他还需要部落的人对他的大脑施压。 “如果失误了会怎么样?” 陆千阙问。 “小宁会死吗?” 关珩道:“不会失误。” 事实上经过分析他们认为那种特殊的威压结合止咬器不可能失误,因为压强与钢针足以挤爆粉碎任何一个血族的大脑。 哪怕是关珩倒下了,宁秋砚也不会因此死亡。 如果注定无法以同样的目标作为生命的终点。 那就让它成为起点。 * 两周后。 夜幕笼罩银白雪原。 极光出现在天际,久久不散。 雪原上出现数个人影,仿佛自四面八方而来,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冰面,不约而同地往远方隐没在雪山脚下的堡垒而去,只留下数道黑色残影。 堡垒中人去楼空,大雪早已掩盖了所有痕迹。 世界另一端。 雾桐气温骤降,金灿灿的梧桐叶落了满地。 毗邻雾桐的渡岛则迎来了冬季初雪。 天气很好,岁月寂静,没有风。
第116章 平叔又押来一个关家的小孩。 十六岁,沉迷网络游戏与赌博,经过重重决议,决定提前将其送来渡岛戒网瘾。 小孩很不服气,但不吵不闹。 因为他听说这岛上住了个可怕的人,从他爷爷那辈好像就在了,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但都对他的身份一点也不好奇,不仅不害怕,还分外尊敬他,从来不会随便提起他的名字。 小孩还是知道那个人叫关珩。 和他一样姓关。 他被分配到大宅的厨房里打下手,第一次进去就吓了一跳,里面的老婆婆有张丑陋的脸,半边面部都是狰狞的疤痕。 他快吓哭了,更加觉得岛上可怕。 这下网瘾也没有了,整天都老老实实的,生怕自己被抓去吃掉。 他在大宅里住了两个月,那个叫关珩的人是一次也没碰见过,大家都对他很好,白婆婆也非常慈祥,每天还有好吃的东西,渐渐地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渡岛特别美。 天气好的时候他去外面逛逛,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待在大宅里,越来越觉得无聊。大宅里像迷宫错综复杂,他只敢在一楼,基本上逛遍了所有的房间。 有一天溜进图书室,在里面翻到了一排标本。 管家康爷爷说岛上有很多珍稀植物,受政府保护,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想在标本里翻来开开眼界,但可惜的是没有找到。 有的标本做得很好,整理得很严谨。有的标本则不然,连草本都长得潦草,还是两个人做的,图册扉页写着两个作者的名字:顾煜,宁秋砚。他嗤之以鼻。 等一等。 他想起来,这个宁秋砚,好像就是关珩老婆的名字。 关家的人都知道关珩有个老婆,他在听父母墙角的时候隐约听见谈话,说是什么唯一的混血儿。 他想,混血儿有什么特别的,不满世界都是。 然后就把标本都收回了原地。 大宅里还有乐器陈列室,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乐器。影音室里倒是挺好玩的。除了游戏主机和卡带都被收走了以外,还剩下许多影片可以观看。不知道是谁做了好几个片单,各种类型都有,他按照顺序看下来,没有一部踩雷的,可见对方审美能力之高,让他颇为敬佩。 转眼大半年过去,已经到了春节。 大年二十九那天早上,康爷爷打扮得整整齐齐地叫了司机开车送他去码头,白婆婆也乐呵呵地开始做饭,渡岛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很高兴。 他找了个人一问,才知道是关珩和他老婆要从溯京回来了。 原来他们不住在大宅里啊,他想,难怪一次也没碰见过。 这不免让他很好奇,一边工作一边找借口往厨房外面跑,餐厅的花瓶都被他来回擦了三遍。 终于,从码头回来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大宅外面,车身锃亮,只有车轮沾了点泥巴。 康爷爷殷勤地下了车去开车门。 从里面出一只穿着同样锃亮的皮鞋的脚,踩在泥巴上让人觉得可惜。下来的是个长头发的男人,长得很高,光是看侧影就让他吃了一惊。 对方完美得简直就是从画里面走出的人,冷淡高洁,仿佛不染一片尘埃。 他听见大宅里的人叫那个男人“先生”,正在惊诧的时候,车里又下来了另一个年轻男生,看上去和他哥哥关子明差不多大,长得也和他哥哥差不多好看,就是好像受了伤,脖子上贴了个创可贴。 他又听见康爷爷管那个男生叫“小宁”。 先生,小宁。 除了关珩和他的老婆还会谁? 他看了看白天的日光,瞪圆了眼睛。 心里想为什么一切都和八卦里不一样? 因为关珩看上去不像会吃人,他的老婆宁秋砚也是一张标准的东方脸,根本不是什么混血儿,甚至根本不是个女的。 他迟钝地想起来,哦,对了,宁秋砚不是被大家称为关珩的老婆,而是称作关珩的伴侣。 法律并没有规定伴侣一定就得是女孩子。 一进门,关珩就要上楼去。 好像是因为坐船什么的晕船,有点心情不佳。 一把年纪了倒是比想象中娇气。 那个叫宁秋砚的男生脾气就很好,牵着关珩的手就跟着一起上楼去了,大概是要哄关珩。 他看完这渡岛最核心的两个人,回到厨房去。 白婆婆竟然正在给他做冰淇淋,可能是怕他春节团圆会想家。 果然还是白婆婆最好了。 这些事的正确版本,得赶快告诉下一个来渡岛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我是一个很少写正式后记的人,但在完成这本文的最后一刻,我觉得我必须为这本命运多舛的文说点什么(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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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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