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通报称,该犯罪嫌疑人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妄想症,时常将自己幻想成野兽,必须生撕猎物才能果腹,他经常深夜跟随路人伺机作案,而无辜的被害人则完全是被他随机选择的。 宁秋砚放下筷子:“不对。” 苏见洲:“怎么?” 宁秋砚问:“你忘了,你不是告诉过我那些被害人都有过献血经历?这怎么可能是随机的?” “哦,这个啊,已经查出来了。”苏见洲说,“那一男一女的被害人是夫妻,献血时是一起去的,凶手是进入被害人家中作的案。还有一名被害人住在医院附近,正好在义务献血时献过血。而后面两名被害人没有过献血经历,警方就排除了选择性作案的可能性。” 这时,新闻最后播放了一位未联系到家属、也没有找到有效信息的受害人身份证照片。 当然,身份证是假的。 宁秋砚呆了几秒钟,很快想起来了:“我认识他!” 苏见洲奇怪道:“你怎么会认识?” 前不久还活生生的人死于残忍的杀害,宁秋砚有些想吐,脸色也变得有点白:“也不是认识,就是在N°附近见过。” 电视里的照片上,赫然正是宁秋砚在地下广场见过的那个小混混。 事后,宁秋砚曾反应过来对方当时是试图向他兜售“毒·品”,所以看到疑似警察的人才会急着逃跑。他也知道当晚如果不是渡岛的人出现的话,他很可能已经被那个小混混一行人抢劫了。 后来宁秋砚再也没见过那个小混混,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遇害。 苏见洲在一旁说着什么。 宁秋砚却看着新闻里犯罪嫌人的画面,强忍不适,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案情会不会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他想起了他去渡岛时,关珩曾说过,以现在的技术,最迟下个月就能破案。 现在已经是下个月了,果然如关珩所说,案情破了。 但关珩也说过,能不能抓到人是另外一回事。 莫名地,宁秋砚觉得关珩知道点什么,或者说关珩比他更能看懂这些案情后面的内情。 宁秋砚想,如果凶手根本不是电视里这个“精神分裂”患者呢? 那么,那些死不瞑目的被害人,到底是被什么杀死的? “喂,”苏见洲打断了他的沉思,“我说话你没听吗?”
“嗯?”宁秋砚回神,“什么?” 苏见洲扶了扶眼镜,没好气道:“你在想什么?” 宁秋砚看起来仍是在放空,眼神迷离,说的话也让苏见洲听不懂。 他喃喃地问苏见洲:“你说,世界上有没有吸血鬼?” “吸血鬼?”苏见洲愣了一下,“你是想说这个凶手是个吸血鬼?” 宁秋砚摇摇头:“就是问问,你以一个医生的角度,你觉得世界上有没有可能存在吸血鬼?” 苏见洲笑了下:“那当然是没有。电影里那种不老不死,还刀枪不入的躯壳根本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有人靠血液就能维持全部的生命消耗,所以完全不符合科学依据。” 宁秋砚睫毛动了动,似乎被说服了。 苏见洲当他只是少年人的突发奇想,说道:“我刚才是想问你,都遇到了那种事,你还要不要去N°上班?” “要去的。”宁秋砚说,“现在更不用担心了,不是吗。” * 临近新年,N°开展了一些活动,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热闹,非常需要人手。 宁秋砚借住在苏见洲家里,陆千阙就派人把食材和食谱都送来了这里。陆千阙联系他时,他告诉过陆千阙自己准备回去N°帮忙,陆千阙没有表示反对。 那么也就是说,宁秋砚得到了关珩的默许。 关珩和陆千阙联系时,是什么样子的? 每个白天都在休息吗? 晚上会不会端着玻璃杯站在窗前,欣赏窗外白雪皑皑的风景? 雾桐喧嚣的街头,宁秋砚将围巾拉高遮住口鼻,双手揣在大衣兜里。 独自一人等红绿灯。 独自一人过人行道。 有时他会产生幻听,觉得关珩打来了电话,慌张放下手里的事情去拿手机,准备好听到关珩在电话里叫他的名字。 可惜这样的情形除了上一次,再也没有发生过。 宁秋砚想要停止这样的感觉。 但有一个下班的凌晨,他坐在路旁的栏杆上一边听歌一边喝牛奶时,看到了隐没在巷口阴影里的黑衣人。 对方静静地站在那里。 发现宁秋砚看过来后,就往后退了一步。 沉默无声。 “喂!”他大喊,“天气这么冷,你回去吧,我没事!” 他的眼睛竟然在发热。 几秒后,那人重新踏出一步,隔着安静的马路对他说:“不用在意我们,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然后便重新融入了阴影。 后来,宁秋砚偶尔会往路旁放两三瓶从N°带出来的热牛奶——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几个人,他问过,但对方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牛奶瓶碰撞得哐当作响。 每当这么做的时候,就不会觉得非常寂寞了。 有一天宁秋砚的手机终于响了。 陆千阙改用电话联系他,要给他送来下半月的食材,并在电话里说:“你该回家了,小狗狗。” 宁秋砚:“……” 所以这个绰号什么时候才能消灭掉。 陆千阙笑着说:“回去吧,别老是住在单身的朋友家,做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宁秋砚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已经堆满了物资。 门锁没有坏,家里更不会少了什么,也不知道陆千阙是怎么办到的。 这堆物资里不仅有食材,还有许多日用品,其中还有一份陆千阙私人给他买的新年礼物:一个无聊的缝着两条拥抱手臂的拥抱枕。 拆到最后,宁秋砚发现了一个长方形的纸箱。 他拆开后怔在当场。 纸箱里装着琴盒,而琴盒里,正是他上次在关珩房间弹过的那把黑色的古典吉他。 纸箱里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遒劲潇洒的字,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可以把字写得这么漂亮。 [用它弹出更美的旋律。] 下附一行小字:没动你的拼图。——关。 落款的时间是半个月前。 关珩在半个月前,就给他送来了新年礼物。
第18章 ——没动你的拼图。 宁秋砚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久,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面红耳赤。其实他写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想过关珩一定会看到,谁知关珩不仅看到了,还这样回复了他。 靠纸笔传递信息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多见了,他和关珩这样一来一回,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交流方式,有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亲昵。 这一点让宁秋砚心底如被羽毛挠过,轻轻发痒。 然后,他才重新去看第一句:“用它弹出更美的旋律”,以及最后落款的,那一个简单的“关”字。 他有些懊恼于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家,为什么不早点看到关珩的礼物。 他把字条仔细地放进了自己常看的一本书里,夹好。 半个月以来的低落和颓丧,都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他像活了过来一样,心情忽然变得很轻盈。那把关珩送的吉他,他只拿出来抚摸了一阵,舍不得弹,又好好地放回去了。 宁秋砚不好意思给关珩打电话,便发了个信息给关珩,以示收到礼物应该有的礼貌。 另外,他非常诚实地表达了不能收下礼物的惋惜,因为这份礼物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贵重了。 关珩一直没有回复。 等到了晚上,宁秋砚在去N°上班的途中才收到关珩的信息,是针对他说吉他太贵重不能收的。 关珩:[乐器要被弹奏,才会有价值。] 陆千阙告诉过宁秋砚,说关珩以前也玩一些乐器,但很久不玩了。 他看到这句话,莫名心中一动,好像明白了关珩的意思。 重新赋予乐器价值。 而不是价格。 关珩的回复如同他这个人说话一样简短,让宁秋砚止不住去想,关珩现在会是什么表情,会在做什么。他猛地停住,想起来关珩的作息与他完全不同,所以才会等到晚上回复他。 而现在看回复信息的时间,他猜关珩应该是一醒来就看到了他的消息。 宁秋砚装好手机,重新迈开脚步去往N°。 进门时同事对他微笑了一下,他才发现自己的唇角是勾起来的。 最近N°热闹了不少,驻场乐队也回来了。 当晚他们很卖力地表演了几首摇滚,现场满是尖叫,宁秋砚也跟着吼了好几声。但是,只有熟客才知道,乐队主唱Ray这晚只唱了一首,其它的都是乐队的副主唱在支撑,就算这样Ray的电吉他表现也不好,甚至弹错了好些地方。 一段时间不见,Ray的脸色更差了,以前绝佳的嗓子状态也不复存在。 中途休息时,Ray来到吧台旁,宁秋砚正收拾客人留下的酒杯,听到Ray对他说话,邀请他加入乐队。 “你声音好,唱歌也好听,还会多种乐器。”Ray对他说,“你来的话我让主唱给你,我可以做电吉他手、和声什么的都行。” 宁秋砚擦擦手上的水,转过身道:“你们已经有个副主唱了。” Ray的副主唱就在旁边,凑过来说:“我同意,来吧小宁,我们这样下去真不行。” 副主唱的技巧不足,不能唱抒情歌,最近演出都全靠他的嘶吼来炒高气氛,虽然很容易点爆人气,但长期这样下去肯定是行不通的。 宁秋砚年纪小,副主唱怕他不放心,便表示不会亏待他:“你来话我们按等分给你抽成,当帮帮忙,等Ray好一点了就放你走。” 宁秋砚摇摇头拒绝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上台。” Ray笑道:“你可是要上音乐学院的人,到时候比我们这些人见的场面更多,还怕上台?” 宁秋砚“嗯”了一声,收拾东西招待客人去了。 他一走,Ray就问:“怎么了这是?我记得他以前很爱唱歌的啊。” 宁秋砚第一次来N°,就在工作时看着乐队的表演入了迷,还因此被大家笑过,当然,是友善的那种。那时候他们都知道这个小孩心高气傲,托人介绍来N°是想做驻场歌手的,但是因为未成年,老板只悄悄留下他做了侍应生,想着等他年纪大一点再让他上台唱歌。 副主唱告诉Ray他说错话了:“人家上不成音乐学院了,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Ray震惊。 副主唱继续道:“听说艺考都没参加,就考了个普通大学,以后不玩音乐了。” Ray问:“为什么?” “没钱。”副主唱喝了一口酒,“他妈生病,病情特殊治疗费很高,连乐器都卖了,架子鼓、钢琴什么的,我看老板给他联系过买主。” Ray看向宁秋砚忙碌的背影,听副主唱在一旁叹息,说什么小小年纪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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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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