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秋砚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关珩说他们无法被日光杀死,却又这样避讳日光。 他可以问陆千阙,但是他不想。 听到陆千阙这么说,宁秋砚倒是产生了一点担忧:“那周日的会面应该会是在白天……” “我只用提供建议和文书支持,晚餐时露面就行。”陆千阙看着他,用庆幸的口吻道,“幸好有你,宁秋砚,否则我还得在几个月前飞一趟A国。” 宁秋砚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陆千阙说:“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先生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样一个你吗?” 宁秋砚点点头。 “其实我们大概率都会有这样的一个‘你’,只是每个人的机遇不同罢了。”陆千阙说,“我的那个‘你’出现得很早,是A国人。” 宁秋砚问:“那你也要……他?” 宁秋砚始终说不出口“咬”字,总觉得血腥,所以问得模糊。 陆千阙能听懂就行。 陆千阙不仅能听懂,还回答了他的问题:“不,因为我不需要他的血。” “但如果先生没找到你,那就不一定了。”陆千阙补充道,“到时候我可能得代替先生出席会面。” 宁秋砚更加迷茫。 陆千阙也曾经告诉过他,他的血对关珩来说很特殊,但未经关珩许可,陆千阙没能告诉他具体的原因,这次也是一样。 原来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血袋? 在得知世界上还有和自己一样境地的人以后,宁秋砚产生了一点对陌生人的亲切感,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见过。”陆千阙说,“只知道是一位女性,知道她的姓名和住址。”说到这里,陆千阙思索道,“这么久了,现在她应该已经和康伯差不多年纪。” 要怎么将一位家庭美满的老人漂洋过海带来这里,是个问题。如果他们没有找到宁秋砚,陆千阙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他们只聊了一小会儿,陆千阙有事情要做,没能在拼图室待很久。 和陆千阙聊完天后,宁秋砚心中却多了个新的谜团。 他在拼图室待了一个上午,一刻也没有休息。拼图进度还算可以,可是时间对他来说还是很紧迫,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完成。 不过,吃完午餐后他没有马上回到拼图室去,而是来到厨房,想要给白婆婆打下手。 厨房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干活了。 宁秋砚说他也想帮忙:“您看看有什么我能做的,搬东西、洗菜我都可以的。” “不用啦,说是明天有宴会,不过也是多做几道菜而已,有这么多人帮我准备,连我都闲下来了。”白婆婆对宁秋砚摆摆手,“哪还用你帮忙。” 说着,她笑吟吟地推着他往外走:“这么好的天气,你总是待在房子里做什么?孩子,渡岛的春天很美的,你不出去转转多可惜!” 白婆婆力气大,宁秋砚就这样乖乖地被推到了外面。 大宅之外,果然是阳光明媚。 灿烂的光线穿过树梢,投射在绿意盎然的草坪、森林,以及房子后方的淡蓝色湖泊上,景色被添加了春日的滤镜,有一种干净壮丽的美感。 喷泉水声哗哗,鸟儿扑腾翅膀飞入林间,自养殖场开回大宅的汽车在不远处停下,开始卸货,白婆婆迎了上去。 阳光与声音都使得一切更加鲜活。 灰蒙蒙的渡岛似乎褪去了面纱,成为了更加真实的存在。 然而宁秋砚稍一回头,便能看见静悄悄的大宅。 它还是没变的。 每一个窗口都被挡板遮得严严实实,第三层更不例外。 它伫立在那里,投射出庞大的阴影,沉默无言。 宁秋砚收回视线,决定听从白婆婆的话在岛上转转。 春日的渡岛,气温应该也比雾桐要低。 他已经走出阴影,踏入树梢间的一小片日光下时,还是觉得有些冷,于是他将连帽外衫的帽子套在头上,双手插进口袋,缓缓地走入了林间。
第37章 气温的升高让渡岛冰雪消融,只在林间深处的一些树根下残留着正在融化的积雪与冰晶。地面的枯叶暴露出来,形成湿润的淤泥,人很难在林间行走。 宁秋砚一脚深一脚浅地来到小道上,用树枝弄干净鞋子,双脚霎时轻盈不少。 空气仍是湿润冷冽的,小道两侧的石头布满了嫩绿苔藓,缀着晶莹露珠,有松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自路旁跑过,并不怕人,立在石头上好奇地打量。 宁秋砚不擅长和小朋友交流,也不擅长逗弄小动物。 但松鼠实在很可爱,他便站在那里,无声地和它对望。 松鼠歪着头,几秒后四肢并用地跑了。 宁秋砚产生了轻微的挫败感,和关珩要求他说一说外面的变化时一样,感到自己有些无趣和木讷。 他沿着小道继续行走,很快便来到了湖泊旁。 这时湖的另一侧,透过波光粼粼的淡蓝色湖面,能看见左前方的大宅。树枝影影绰绰,挡住了它的外墙和窗户,只能看见黑色的房顶,他曾经弹过吉他的码头则空无一人。 湖面依旧飘着一艘小船,有海鸟落在上面。宁秋砚想起了第一次上岛,在这里遇见关珩的那晚,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事实上不过才四五个月而已。 渡岛的春日太美。 宁秋砚舍不得离开这美景,打消了要赶快回去拼拼图的念头,继续往另一侧绵延的山脊前迈步,没有目的地。 树梢枝叶下,星星点点的阳光直射。 宁秋砚越走越舒服,身上微微有些出汗,他摘下帽子,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握在手里,有时用它拨开草丛。 他走过成排的冷杉林,走过一个小山丘,积雪融化而成的溪流潺潺,一处草坪上,甚至开了些野花。 意外的是,他竟然又来到了那座灯塔附近。 可能是这一次的心境与上次来时发生了较大改变,只见在晴天光线下,印象中破旧的白色灯塔似乎变得新了,灰蓝色的海面也变得清透,浪潮拍打着礁石,美好而安静。 宁秋砚是很喜欢这座灯塔的,因为这里不仅让他在极没有安全感时眺望海面,去想念大海另一端的雾桐,也很适合用来尽情地发呆,像是一个秘密基地。 他推开门,轻车熟路地爬到灯塔顶层,来到栏杆旁。 栏杆上有灰尘,也有暗红色铁锈。 不经意就摸了一手,宁秋砚并不介意。 阳光得全身暖洋洋的,海风拂面,吹起他的头发,将心中微不足道的一些烦恼吹得一干二净。 这座岛屿有和关珩相似的气质,一草一木都是,本就神秘、遥远,不该用来公布于大众眼前,哪怕是毫不相关的宁秋砚,也不愿意见到这里被“开发”。 关珩上来过这里吗? 在某个夜晚,月色铺满海面时。 宁秋砚忽然想。 以百年为期限地居住在同一所岛屿上,虽然保持着与外界的信息交流,但也会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否则,怎么会问起外面的变化? 对了,他记起来,关珩应该是来过的。 他曾在关珩的画室里,见到过一副这里的画,画的是灯塔、大海,以及海上日出。 一点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 海风刮得大了。 他看着海面发了一会儿呆,那点奇奇怪怪的想法逐渐被吹走。 他从灯塔下来,凭记忆中的画面寻找合适的地点。 最终在一块岩石旁,他找到了和关珩画中差不多的角度,打开手机摄像头,拍了一张照片。 只是灯塔和海,不会暴露其它隐私,应该是没关系的,他想。 那么关掉手机,属于渡岛的一部分便被他拥有。 最终宁秋砚没有走太远,还是来到了养殖场。 顾煜果然在这里,关子明自然也在。 关子明穿着塑料长筒靴,身上系了围裙,正在给羊圈里的羊准备草料。养殖场的其他人正在搬运新鲜剖出来的牛肉,应该是为第二天的宴会做准备。 “要帮忙吗?”宁秋砚站在围栏门口问。 关子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大家都很忙,只有自己在闲逛,宁秋砚有点不好意思,便说:“我来看看顾煜和你玩得怎么样。” 顾煜正在鸡圈里追鸡。 鸡毛干草满天飞,所谓鸡飞狗跳。 关子明问:“你叫他来的?” 宁秋砚:“嗯!” “我谢谢你。”关子明阴恻恻地说,“他今天放跑了两只羊,踩烂一窝蛋,打翻了我的汤,还打算以后每天都来。” 宁秋砚:“……” 为了表达歉意,宁秋砚主动打开围栏的门,帮着关子明抱起了草料。随后他又在关子明的指点下穿上了另一双长筒靴,和关子明一起打扫了羊粪、牛粪,整理了鸡棚。 顾煜去烦其他大人,没过多久就跑来叫他:“小宁哥哥!他们要在这里搭火堆给我做叫花鸡,你也来!” “谢谢。”宁秋砚摇摇头,“我不吃。” “为什么啊?”顾煜身上脏兮兮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表情兴奋,“叫花鸡诶!电视剧里看过的,裹满泥巴的那种!我们在这里吃完后,坐他们的车一起回去,就不用赶晚饭了。” 宁秋砚只好说:“我今晚不能吃荤腥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关珩便需要进食。 所以按照惯例,作为血袋的宁秋砚头天晚上的这一顿都是吃素食,以清淡为主,第二天也不能吃早餐。 顾煜不懂这些,不过人小鬼大,眼珠子转了转便不再追问,跑去挖泥巴了。 倒是宁秋砚身边的关子明开口道:“你还挺自觉。” 宁秋砚转头看着他,关子明被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看,又别扭地补充:“我是说,你还是挺不错的,知道拿钱办事就是这么个理。” 宁秋砚知道关子明就是脾气古怪,人是不坏的,便点点头:“嗯。” 关子明道:“听说有人明天来买岛。” “不是的,只是政府的人来协商。”宁秋砚说,“也有专家来,给那些人看勘察报告,岛不会卖。” 关子明问:“关珩告诉你的?” 宁秋砚说是。 两人去棚子里脱下长筒靴,换上自己的鞋子。 宁秋砚说:“你还是岛上第一个叫关先生名字的人。” “那不然叫他什么,先生吗?怪怪的。”关子明不以为然地说,“族谱往前翻几十页才能看见的人现在还这么年轻,我真想不到要怎么称呼他。” 族谱? 宁秋砚想了想:“白婆婆说岛上都是关家的人。” “是的。”关子明道,“如果以封建社会的观念来看我们这些人都是旁支。到了我这一辈,更加是远房亲戚了。” 宁秋砚从历史资料中了解的东西比较片面,但关珩也亲口说过,他和未婚妻没有见过面,是不会有孩子的。那么,关家现在的这些人都是族中人开枝散叶,延续到了今天,只是不知道在当年那种情况下是怎么办到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4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