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它弹出更美的旋律。 没动你的拼图 ——关。” 这本书之所以被他不远千里地从雾桐带来溯京,全是因为这张纸条。 宁秋砚小心翼翼地把纸条铺开,铺在床头的灯光下面,希望它能被灯光慢慢地温暖,然后干燥。纸被打湿后太薄,透出床头柜的发红的木调,他看着那些洇开的字迹,想象关珩写下它们的样子。 然后,他才开始继续整理物品。 反正房间里有地暖,累了,他就直接躺在地毯上,窗帘后落地窗透进来的天光照在他脸上,形成一道漂亮的线。 关珩什么时候才醒? 如果是不能随意在白昼出现,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吸他的血? 明明他们都靠得那么近了。 宁秋砚回忆凌晨时分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回忆关珩扣在他后脑勺的手,和那双萦绕出深红色的黑眸。他侧过身,五根手指倒扣在地毯上,立起来,收紧,无意识地模仿关珩控制自己的动作。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之所以脑子不清醒,是因为那时候他以为关珩会吻他。 等等。 一点思绪从混沌与旖旎中钻了出来,直到这时,宁秋砚才开始好好去思考关珩说的那些话。 “我需要的比那更多。” “我会给你最丰厚的奖励,也会对你提出更严格、更过分的要求。” 宁秋砚自认为有些恋爱脑,但不是低智商。 只有对他喜欢的人,他才会心无旁骛,因过于注重对方的想法,而造成沉溺其中,反应迟钝,然后变得没有原则。 换做他不喜欢的人,其实一点也占不到他的便宜。 “如果你答应,那么你的思想、行为和身体,都要进行更深层的交付,或者说进行另一种意义的交付,我要你完完全全都属于我。” 宁秋砚坐了起来。 “……更深层的交付……另一种意义上的交付。” “我要你完完全全都属于我。” 关珩的声音在他的脑中来回交替,重复着同样的内容。 他捧住自己发烫的脸,大口地做着深呼吸。 交出自己。 更深的。 用另一种方式。 在协议续存期时,他曾将自己交给过关珩,也曾觉得自己属于关珩,不过那都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是关珩的特殊血袋。 那么这一次呢? 如果他答应,那么将会发生什么? “不用担心,你不想做的、不喜欢的,我都不会强迫你。” 关珩的确这样做了,甚至,在他没有答应的情况下就履行了承诺,没有趁他犯迷糊的时刻订下条约,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给他时间考虑。 这样的关珩更让宁秋砚无法拒绝。 无论他是清醒还是糊涂。 他就像大雨时路边被冲刷的枯叶,被名为关珩的水流席卷,无能为力地打着旋儿陷落。 可是,经历过痛苦漫长的六个月,宁秋砚已经不再想完全将自己置于被动境地了。他大胆地想,反正关珩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为什么他不可以提要求呢? 如果注定要沦陷,为什么不更彻底,为什么不更酣畅淋漓。 天光渐渐地褪去,暮色填满了雨幕。 最后一点属于白昼的光消失,溯京亮起满城灯光,房间里则变得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床头灯亮着。 “怎么不吃饭?” 关珩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宁秋砚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发了多久的呆,也没听见开门声,被关珩这么一问,才恍然地回过头。 关珩应该是刚醒,身上穿着件黑色的长袍,在昏暗中是个高大的影子,存在感却尤为强烈,让宁秋砚和凌晨时分刚见到他时那样,心脏与脉搏都剧烈跳动。 关珩走出阴影,来到坐在床头灯光晕中的宁秋砚身前。 他的眉眼线条极为流畅,眼尾薄而长,这么看人的时候便总有专注、威严的感觉,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我……”宁秋砚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关珩撩开衣摆,顺势在宁秋砚身边坐下了,也不嫌坐在这酒店的地毯上不干净,还懒懒地探手过来,碰了下宁秋砚的喉咙:“还疼?” “没。”宁秋砚摇头,嗓子还是哑,“好多了。” 地上摆着一点宁秋砚整理出来的东西。 没错,只有一点。 旁边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堆,都是不要的,几乎团成了一团,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失去耐心能干出来的事。 关珩挑了挑眉,捡起宁秋砚的一本专业书翻了翻。 宁秋砚沉默着,关珩以为他是在为这些东西不高兴,正打算安慰这些东西可以重新置办,便听宁秋砚说话了。 “我思考了您昨晚提出的内容。”他说。 关珩合上书,侧头看向他,长发从肩头滑落一缕:“是吗,思考得怎么样?” 关珩看起来有点意外,好像是没打算在这时候讨论。 宁秋砚觉得自己开始得有些突然,显得太心急,脸上就烧起来。但是他既然已经开口了,就没有必要再拖拖拉拉,干脆直接地给了答案:“我愿意继续。” 他别开脸,说得更明白了一些:“我愿意继续把自己交给您,愿意答应您的任何要求,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我也有想要的。” 关珩问:“是什么?” 这次宁秋砚没有马上回答。 关珩看着他的侧脸,看他慌乱抖动的睫毛,紧张吞咽时上下滑动的喉结。 过了好一阵,关珩才很有耐心地再问了一遍:“你想要什么?” “您。” 宁秋砚终于转过头来与他对视,好像下了十足的决心,鼓足了一百分的勇气,连眼眶都是湿润的。 “我想要您。” 说完这话,宁秋砚的脸、脖颈,乃至手背都泛起了红,他好像太过于大胆和疯狂了。 关珩凤眸幽黑,情绪很深,一如既往地难以揣摩。 他就那么注视着宁秋砚,听到宁秋砚的话后,眼里更似酝酿着风暴。 在宁秋砚为自己提出的奢求羞耻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关珩终于开口,声音竟比平时要低:“宁秋砚,你还是没有真正理解我的意思。” “啊?” 愣神的宁秋砚微张开嘴,发出个沙哑的音节,那若隐若现的牙齿和舌头都很干净,很湿,是鲜活的颜色。 关珩需要用行为来向宁秋砚解释。 他捏住宁秋砚的下巴,让宁秋砚无法合拢嘴唇,随后使用一根手指,触碰了那柔软的唇瓣,再将手指探入了湿润中。 “我要的是这样的交付。”关珩语气温和,却不太温柔地按压了那小而滑的舌尖,“而我,作为奖励的一部分,会给你精神与身体上的忠诚。”
第51章 这是宁秋砚第一次体会到关珩身上的欲念。 对他的,浓重的欲念。 手指进入口腔的一瞬间,“轰”的一声,宁秋砚整个大脑都烧着了,对周遭世界的所有感知都消失,只能看得见关珩,听得见关珩。 那手指并没有多具挑逗性,却是恶劣的,宁秋砚下意识躲了躲。 关珩浓如墨的眉眼映衬苍白肤色,让人想起笔锋凛然、幽静高远的山水图。 根本无法将他和人世间的情色欲望联系在一起。 宁秋砚躲开,关珩的手指仍是湿了。 他看上去仍是平静的,见到宁秋砚这样的反应,还淡淡地问:“连这种程度都不能接受吗?” 宁秋砚的唇上也沾了水渍,湿漉漉的,人从里到外都透着红。 如果再多碰一下,可能就会冒烟。 “宁秋砚。”关珩叫了他的名字,“你是不是太容易害羞了点。” 信息太多太爆炸,完全不在意料中。 甚至,是截然相反的。 宁秋砚的大脑处理器彻底宕机,他兀自消化信息,诺诺地说不出话,关珩已经站了起来,顺手在他的头顶上一按,动作自然。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来隔壁房间。” 关珩一走,宁秋砚立刻就把滚烫的脸埋在了膝盖上。 救命。 怎么会这样。 原来关珩是这个意思,原来关珩提出的那些交付是这方面的,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大胆地说想要关珩,却没想过关珩本来就是奖励的一部分。 [会给你精神与身体上的忠诚。] 这句话给的冲击力太大,宁秋砚用胳膊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身体止不住在地上摇晃,听到自己的心跳撞击鼓膜。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快速地去浴室给自己洗了把脸。 水珠从脸上滑落,镜子里的人很兴奋,嘴唇是红的,眼睛在发光。 看上去没什么用的样子。 酒店的这一层只有四个房间,都是套房。另外两间都在走廊的另一头,只有旁边的这个房间才能称为隔壁。 宁秋砚知道关珩就同一家酒店下榻,但是不知道他就住在自己旁边,仅一墙之隔。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无声。 站在门前,宁秋砚恍惚中回到了第一次推开关珩卧室门的时刻。 那次关珩也是在开始前让他考虑,像这次一样。 这扇门有很强的代表意义。 推开它,代表同意,代表新的关系开始。 门没有锁。 宁秋砚抬手,手掌覆在冰凉的门板上,推开了它。 没有迟疑。 就算门后是淤泥沼泽,他这片在大雨中顺着水流打转的枯叶也甘愿陷落。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不管是生活在白昼还是黑夜,他都心甘情愿。 他太迷恋关珩了。 但房间里并不是只有关珩一个人在,曲姝和另一个医生打扮的人也是在的。 看来关珩叫他过来是另有原因。 房间的构造和宁秋砚住那套差不多,风格上略有不同。 夜里,所有的窗帘都大开着,灯也几乎全亮,关珩保持着在渡岛大宅里的习惯。 小雨未停,落地窗映出的城市夜景经过水珠折射形成了朦胧的光晕,非常漂亮。宁秋砚从昏暗的地方来,一时不适应这样的明亮,眯了下眼睛。 三人本来正在说话,关珩瞥见宁秋砚进来,便对他说:“过来坐。” 关珩站在落地窗旁,身前正好有个单人沙发,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沙发靠背上,轻轻地敲了下,墨绿的沙发映得手指冷白如玉,那指尖刚进入过宁秋砚的口腔。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宁秋砚走过去坐好,大家便都朝他看来。他一下子成了中心,有些不明所以。 医生挂了听诊器,微笑着对他说:“我姓王,是关先生的私人医生。听说你在火场受了点小伤,不要紧张,我再帮你看看。” 又是一位私人医生。 关珩生活在渡岛,宁秋砚以为他身边只有凌医生便够了,原来在外面的世界里也是有所安排。 宁秋砚注意到医药箱旁有些单子,好像是他上午去复查后的那些报告单。他一走神,关珩便立刻发现了,大手从后方轻轻扶住他的脸,低声道:“不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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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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