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垫了宁秋砚的肚子,很快有别的食物送了上来,仍是关珩亲自去取的,令宁秋砚惊喜的是,他们竟然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冰淇淋。 在最热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好像闪过这样的念头,但如果不是看到它,他应该也想不起来。不过在这样温暖的氛围里能吃点冰凉的甜食总是幸福的,宁秋砚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注意到关珩正看着自己,宁秋砚有些不好意思。 关珩却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 安抚小动物似的。 宁秋砚猜关珩一定没有吃过冰淇淋,所以才不理解人类对它的偏爱。毕竟在一千多年前,除了一些季节性的冰制品,冰淇淋这种东西并不存在。 宁秋砚觉得有点可惜。 除了冰淇淋,世界上还有无数美食,关珩却都无法品尝。 “又在想什么?”关珩侧躺在横榻上,懒懒地撑着头闭目眼神,“宁秋砚。” 他总能看透宁秋砚脑中稀奇古怪的念头。 宁秋砚眨眨眼:“今天我能问问题吗?” 关珩:“一个。” 宁秋砚连忙整理思路,问:“如果你们吃了人类的食物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关珩回答。 宁秋砚“咦”了一声,手指敲敲碗,思索道:“不会不舒服,不消化什么的?” 关珩说:“会没那么快消化,但是不会不舒服。” 宁秋砚更好奇了:“那,是不是也可以靠人类的食物维持能量消耗?” “不可以。”关珩淡淡道,“不会不舒服,不能维持能量消耗,也尝不出任何味道,像嚼一张被漂过无数次的纸。” 宁秋砚便点了点头。 严格来说他已经问了不止一个问题,关珩竟都一一回答了。 关珩睁开眼睛,忽然说:“冰的可以尝。” 随即俯下头。 他们接了个冰凉的吻。 宁秋砚仰着头,关珩自上而下地捧着他的脸,勾着舌头,温柔地将口腔里外都尝了一遍。 宁秋砚被吻得身上发热,关珩却没有继续的意思。 他们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宁秋砚以为结束了。 但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能离开三楼。
第76章 拼图室里空了。 在得到允许下楼之前,宁秋砚本想去拼图室里看书。 他记得那里一直很明亮,应该是当初为了让他可以看清拼图块上的图案,关珩特地叫人改造过灯光。 在进去之前,宁秋砚想过里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但真正推门而入,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地毯时,他还是在门口怔了很久,才敢迈步进入其中。 那张能放三万多块的灰色拼图毯,数个以颜色分类的小纸盒,还有只剩下一部分没能拼凑完成拼图,统统都消失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他曾存在过的痕迹。 宁秋砚不觉得关珩应该一直保留那副拼图。 毕竟当初他们谁也没想过还会再见面。 告别,并结束一段没有理由再继续的关系,整理与清除是本就应该做的事。 他原本不会再出现在关珩的生活中了。 拢了拢睡袍,宁秋砚跪在空空的地毯上,触摸了以前拼拼图的位置,忍不住去想,关珩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会觉得,即便再也不见面了,也没有关系吗? 宁秋砚发现自己接受,也能理解关珩的想法。 对于无穷尽的一生来说,类似的相遇不知凡几,没有谁能将每一段都留住。 出现在这里的宁秋砚,也只不过是正好再次留下了而已。 “都叫人收起来了。” 关珩出现在门口,松松地披了件衣服,袒露着胸膛与腰腹。 他的嗓音依旧呈偏冷的质感,说话时语气也淡,神态是懒散的,显得极为有距离感,又极为松弛,是和他很亲近的人,才能看见这迷人的一面。 “收起来了?”宁秋砚从他身上移开视线,问,“那,都拆掉了吗?” 那么大的拼图不拆掉是没法收起来的。 “嗯。”关珩应道。 “……”宁秋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拼了那么久,他当然觉得非常、非常可惜,可是拆掉它,然后收走,好像才是收纳它的正确方式。 关珩来到他身旁随意坐下,用手碰了碰他的脸:“觉得可惜?” 宁秋砚黑白分明的双眼看着关珩,点点头。 关珩手从他的脸颊滑过,来到软软的耳垂后方,五指张开,掌住脖颈:“没什么好可惜的。” 宁秋砚放下书,主动搂住关珩的脖子,面对面坐在他身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一言不发。 日渐亲密,他们已经有了一些默契。 关珩很喜欢这样抱他。 宁秋砚也很喜欢。 几个小时前,他们以这样的姿势坐在床上,宁秋砚亲手给关珩戴上了止咬器。 “你来。”关珩将东西给他,这样说道。 当时房间里很黑,宁秋砚抖得厉害。 手指触碰到关珩微凉的脸颊,长长的睫毛,经过耳朵,将那黑色的、满是暗示的面罩固定在关珩的头部后方。它遮住了关珩优美的嘴唇,禁锢了嗜血的渴望,让宁秋砚下意识地用双手去抚摸,想要捧住关珩被遮住的半张脸。 随即手就被控制住了。 宁秋砚是在服从命令,而不是行使特权。 手腕上的桎梏换成了腰带。 双臂垂放在身后,系好的蝴蝶结让他像待拆封的礼物。 这次他被允许观看。 和上次一样,很缓慢。 敏感程度却以数倍增长的方式,无穷尽地叠加,又温柔缱绻,让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关珩总显得冷淡的手指掐着他,掌托着他。 即使他太过软弱,根本没能坚持多久。 大宅的清晨很安静,在这间卧室里,时间也不再有非常明显的区分。 先前盛着早餐的餐盘还放在地面,东西只吃了一半。 黑暗中,关珩手里那牛奶构造的线条一路向下,收得窄而细,极致地凹陷,然后丰盈地凸起,激起一圈圈柔软波纹。熟悉的声响充斥,仿佛播放着一首缓和湿润的雨中曲。 宁秋砚倒在地板上,靠在墙壁上,趴在铺了软垫的横榻上。身上干干净净,戒指、耳钉都不在,没有任何能阻碍他,或者是导致他磕碰的物品。 抱得紧一点,重一点,久一点,都没有关系。 手腕上的腰带不知何时松散了。 双手重获自由。 他终于得以抓住窗台的边缘,关珩的手从他的后背向上,轻轻地掌控着他的后脑勺,重而慢地贴近。 宁秋砚收紧了呼吸,身体难以自持地起伏。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室内照射出极细的,朦胧的光影。 昏暗处,曲子却迟迟没有迎来终章。 关珩汗湿的长发扫过胸膛,宁秋砚试着抓住一缕,让它缠绕在指间。 发丝很凉。 他无意在起伏中松开,下意识地扣着关珩的手臂,逐渐往上,十指扒住关珩的肩膀,便再也不敢越距了。 汗水同样浸湿了他的睫毛,混合泪水。 他们的唇隔得那么近。 如果没有阻挡物,他们可以一边继续,一边接吻。 但那是被禁止的。 拥抱已经是极限。 面罩遮住了关珩一半的脸,露在外的眉眼仍俊美得难以形容。 他的凤眸中出现的骇人血色,使得这场缓慢的角逐充满危险。 夜晚他们听《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从背后相拥。 湿润的皮肤贴在一起,宁秋砚只要稍微一动作,便会忍不住闭上眼睛,从耳郭一直红到锁骨。 太夸张了。 他决定收回血族不会有那种东西的猜想,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全新的认识。 原来是有的,但非常淡,也非常多。 也不是不会有那种时刻,而是需要更久,更粗暴,更…… 宁秋砚无法太细地回想,人会烧起来。 后来的一切都变得太快,太重,导致他整个人散架似的挂着,被迫承受疾风骤雨。 而关珩,早已给予了他足够的适应时间。 那是一场几乎令人窒息,死去的征伐。 房间里乱得不能看,他们最后甚至只能躺在地板上。 宁秋砚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也不知道最后都发生了什么,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正靠着温暖的炉火。 他伸出手去触碰,好奇为什么是它能在地板上燃烧。 身后的关珩却把他的手拿回来,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低声说“是假的”。 手指亲密地划过白皙的手臂内侧,那行深蓝的拉丁文字母。 其意为“山巅的月光”,是纪念去世母亲的刺青。 宁秋砚好像习惯用这样的方式来铭记生活里一些想要记住的事,用自己的身体,皮肤。耳后的爱心是,手臂内侧的拉丁文是,耳垂上关珩给的耳洞也是,很难说以后还会不会增加别的。 明明那么脆弱,却又对自己有奇怪的破坏欲。 宁秋砚和他这个年纪的大部分男孩一样,都是叛逆的矛盾体。 但是他又太乖。 无论在外面如何张牙舞爪,特立独行,在关珩面前都会顺好毛,无所不从。 如果就这样将他永远地留在渡岛,禁锢在这三楼,禁锢在这房间的大床上,他也只会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小狗般单纯的眼睛,只要关珩开口,他便会无条件地答应。 因为他是关珩的。 “抬手。”关珩说。 宁秋砚快碎了,但还是翻过来,听话地抬起了手。 火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关珩披散长发,低头吻了他的嘴唇,奖赏似的说“乖孩子”,轻得如同遥远的呢喃。 细链发出声响,双手重新扣在了一起。 关珩细致地分开他。 温柔继续。 但不再让他随意触碰。 宁秋砚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睡了个昏天黑地。 大概是累极,他没有怎么做梦,醒来才发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人躺在被子里,穿着自己的衣服,床头的小黄花换了,是一支白色小苍兰,不知道在这种天气是怎么摘到的。
那些戒指都放在桌面上,红宝石的耳钉也在。 他猜是关珩抱他下楼的。 起床时身体酸软得厉害,宁秋砚的四肢都在发抖,却不是因为饥饿,而是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 好在除了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他一点也没有受伤,所以只面红耳赤地缓了一会儿,还是穿戴整齐去洗漱。 宁秋砚先去了一趟厨房,白婆婆不在,一位婶婶告诉他白婆婆去了农场,还有几天就春节了,他们需要在那里将准备好的一些食材收好带回来。 岛上不仅有养殖场,也有温室农场,宁秋砚之前听说过,但那里有些远,他还一次都没去过。 厨房里倒是随时都有吃的。 宁秋砚自己动手做了份简单的食物,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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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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