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秋砚点点头。 “关先生也是。”顾煜说,“他们和别的吸血鬼都不一样。” 宁秋砚应了一声。 他也很清楚这一点。 “可能是你都这么大了,他不方便再收养你。”顾煜安慰道,“但就这样也挺好的,我听陆千阙说,关先生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管的,他一样会把你当家人看待。” 宁秋砚:“……” 顾煜他们一来,过年的氛围就又浓了几分。 宁秋砚带着顾煜又去了一次养殖场找关子明,这次顾煜认错态度良好,亲手捡了一回蛋,没有一个磕破的。三个人还去捉了一回雪兔,不过关子明手滑了,到手的小兔子蹬腿跑得没影。 夜生活也热闹起来,四个人一起看了一部电影,还打了一回台球。 在收纳室里,宁秋砚看见了熟悉的纸盒,干净整洁地封着,放在高高的置物架一侧。 那是他的拼图。 宁秋砚很确信,当初在拆开它的时候,他曾不小心撕破了纸盒一角。 陆千阙等宁秋砚拿替换的球杆,半晌等不到他回去,便亲自过来拿。见他抬头望着盒子的模样,陆千阙便出声道:“都拼完了。” 宁秋砚回头,这次没有被他突然出声吓到,但因为在出神没有听清楚:“什么?” 陆千阙笑了笑:“我是说,你的拼图,先生都帮你拼完了。” 宁秋砚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次回头朝拼图看去,仿佛隔着盒子就能看见里面的碎片,看见它们拼凑完整的样子。 “你走之后,拼图就那么放在那里,保持原样有一段时间,应该没人进去动过。”陆千阙说,“什么时候收的我不知道,反正我九月上岛那次,先生就已经拼完了。它放在那里至少有两个月。” 宁秋砚抓着球杆的手指扣紧。 心里像被什么抠了一下,睫毛也颤动着。 关珩竟然把他的拼图都拼完了吗? 是因为都拼完了,所以才说没什么好可惜的? 那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你留下的东西,先生应该都有好好地珍藏,只是他通常不会说。”陆千阙对宁秋砚总是呈鼓励态度,又一如既往地调侃,“就看你想不想发现了。” 宁秋砚当然是想发现的。 在岛上的日子很悠闲,白日里尤其自由。 他在关珩设立的那些房间里穿梭,去关珩的藏书室、游戏室、乐器室,一个个房间犹如迷宫分布,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 经过画室,他忽然想起了在“山茶花之夜”上,那个名叫盛欢的、同样是作为血契伴侣出席的年轻女人曾告诉过他,在渡岛见过一幅他的肖像画,说画上的他看起来像是快哭了。 这件事他还没有问过关珩。 于是他走入了画室里。 这里看上去和上次进来时有了一些变化,画框和画材都变多了。大多画作都随意地堆放着,用防尘布罩着,只有屋子中央的画架上还有一副完成度过半的作品,画的是月夜森林,只用色块打了个底,隐约可见细化思路,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视频通话时关珩所画的那一幅。 宁秋砚像进入关珩的秘密空间。 手指抚过画架的木质边缘,触碰过毛刷,调色盘,想象出关珩触碰它们时的样子。 但,一幕幕的画面也从他脑海里闪过。 覆盖薄汗的背脊充满力量感,躯体肌肉分明,线条优美,手臂、手背,乃至腹部都会冒出青筋脉络。经过雪地反射入室内的光,让皮肤呈现带着光晕般的白,浓艳深沉的眼睫下方,是禁止触碰的黑色面罩。 冰冷克制,却无一不裹着鲜活与谷欠望。 越靠近,谜越深。 宁秋砚发现自己沉迷关珩的一切,仍还是不够了解关珩。 在那些画作中,他没有找到盛欢口中的那幅关于自己的肖像画。 但是意外地发现了另一幅。 那幅画放在最靠里面的角落里,不大,看起来是随手画的,也不打算再拿出来,已经有了些灰尘。 画的是硕大饱满的花球,暗绿色叶片,红泥花盆。 是宁秋砚带上渡岛,送给关珩的那一盆无尽夏。 原来它开了蓝紫色的花。
第80章 渡岛的春节延续着一些传统习俗,除了准备丰盛的大餐、放烟花爆竹,也有挂红灯笼、写春联等活动。分布在守林小屋、发电站,农场以及养殖场等地生活的人们汇聚在一起,大宅里外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大年三十,康伯将关子明、顾煜,还有其他两个小辈都叫来偏厅,跟着他一起剪窗花。 也叫了宁秋砚。 那时宁秋砚正双手插兜站在雪地里,望一望三楼,又低头踢一脚地面的雪,像是在想事情。 听到康伯叫他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却又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还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跑进偏厅里,大家都拿着红纸开动了。 顾煜给宁秋砚留了个身边的座位,另一边坐着关子明。 康伯和蔼谦逊,平时总不显山露水,但他一拿起纸和剪刀,那双巧手展示的精彩技艺就让大家都崇拜地发出了赞叹声。 只见他三下五除二地剪完,再笑呵呵地抖落开,一只登枝喜鹊便栩栩如生。 往年的剪纸活动顾煜没参加,这次惊喜得哇哇大叫,迫不及待地抓着剪刀大叫着“康爷爷教教我”。关子明去年刚上岛忙着生闷气,也没有参加,但看上去还算淡定,只是和旁边两个年轻人传递康伯的作品观看。 宁秋砚第一次留在岛上过年,对一切都感到很新奇。 因为是单亲家庭,和亲戚的走动也不密切,在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春节其实都是一个看起来隆重,但较为普通的节日。去年母亲去世,春节对他来说则更为冷清。 当时他和关珩发过信息,祝关珩新年快乐,关珩说“他们在庆祝,爆竹太吵”,他还幻想过渡岛的春节会是什么样的。原来比想象中更热闹,甚至,比海洋另一头的人类世界还更有年味。 康伯先教大家剪福字。 宁秋砚第一张剪错了,关子明递过来一张剪好的:“给你。” “给我?”宁秋砚不解。 关子明有点基础,剪得很快,有点别扭地说:“我没给准备新年礼物,这张福字就当送你了。下次给人送东西提前说一声,才好准备还礼。” 宁秋砚明白他的意思,酷酷地接过来:“OK。” 剪完福字,便是进阶教学,康伯教大家剪鲤鱼。 顾煜放弃这么复杂的学习,沉迷剪福字和自由创作,宁秋砚倒是一板一眼地,和大家一起提问、讨论,认真地跟着康伯一步步地剪了下来。 正全神贯注地剪着,偏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像是上学时嘈杂的班级里忽然陷入短暂的安静。 宁秋砚刚要抬头,便感觉后颈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住,心猛地跳了起来。 大家都停止了说话,似乎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连关子明也表现出几分不自然的畏惧和僵硬。 “先生。” 站在桌子一端的康伯颔首。 宁秋砚往回看,关珩正站在他身后,垂眸对他说:“来。” 很简短的一个字。 说完,关珩便先一步往走廊方向走去,还特地对康伯点了点头。 宁秋砚赶紧放下剪刀,站起来去跟随关珩的脚步。 走入走廊时宁秋砚回头看了一眼,大家已经有说有笑,得到指示的康伯叫来几个佣人,他们拉开厚重的窗帘,偏厅一下子亮了。
渡岛的活跃时间段与别处相反。 这是大宅即将正式开启夜晚的征兆。 也预示着,来自各地的客人们将在入夜时登岛。 * 宁秋砚跟着关珩穿过走廊,踏上楼梯,每经过一个地方,便有一处的窗帘与挡板在他们身后被拨开。傍晚的天光已经不如灯火明亮,但灰蓝的暮色与暖调光线交映,多了一层瑰丽梦幻的色彩。 他们一路上了三楼,进入卧室。 大床旁多了一个移动衣帽架,上面挂着一套刚刚熨烫好,整齐挺括的正装。 看尺码,那套衣服应该是宁秋砚的。 不是上次穿过的那一套,而是李唐新做好,请人专程送来渡岛。 “脱衣服。”关珩说,“换上这一套。” 宁秋砚抓住衣摆,利落地抬手脱掉了卫衣,里面还穿着一件薄T恤,要脱去之前他下意识看向关珩,视线碰到一起,关珩凤眸幽黑,表情平淡,没有什么不自然。 于是宁秋砚把T恤、长裤也脱掉了。 皮肤暴露在不算冷的空气里,起了一点细小的颗粒。 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衣服,再剥开西装外套,解开衬衣扣子时,他才懊恼为什么不先准备好再脱衣服。 虽然早已在关珩面前完全地裸露过自己,宁秋砚却还是会因此耳朵发烫。 不过,他还是慢条斯理地、仔细地把衬衣穿上了。 即使知道关珩正看着。 他属于关珩。 包括身体的每一处。 这次的正装没有配领结,但配了一条领带。 宁秋砚把领带套上脖子,试图学着影视剧中看过的那样,将它打成结。关珩人坐在床上,说了一次“过来”,然后长臂一伸,抓着领带的一端,把他拉到身前。 关珩稍微使了劲,宁秋砚就分腿坐在他的身上,膝盖抵着柔软的床沿,手轻轻扶在他的脖子两侧。 关珩还没换衣服,长发披散,慵懒地搭在宽松的衣领上。 他的肩膀宽阔,任何时候都显得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令人不敢亲近,也想要无条件地臣服。 两人鼻息相触,关珩亲自替宁秋砚打好领带,并整理了衣领。 “好了。”关珩冷淡地开口。 “……谢谢。”宁秋砚本该退开,却迟迟没有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重复地想起陆千阙的话,想起他那幅被关珩完成的拼图,还有他留下的那盆绣球花。 于是他还是没有动。 依然搂着关珩的脖子,低头看着关珩。 那件事结束之后宁秋砚一直都在休息,关珩没再做别的什么,他们也没有再接过吻。宁秋砚知道自己不该掌握节奏,因为关珩自有安排,他该做的只是等待与服从。 可是,他也想要被触碰。 不是想要做别的,只是感受关珩的抚摸和体温,感受自己仍然被需要着。 关珩的大手放入衬衣下方,顺着瘦削的腰肢往上。 他侧着脸,睫毛盖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鼻尖碰到宁秋砚温热的颈侧,薄唇轻轻贴着洁白的衬衣领口。 宁秋砚感觉不到关珩的呼吸,听不见关珩的心跳,只能听见自己的,它们在逐渐加重。 这是关珩在吸血之前常有的动作。 宁秋砚喘息着,闭眼做好准备。 但紧接着,关珩手臂环过来,他的身体被迫往前一靠,重重地落入了关珩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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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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