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长河落白沙,茫茫天地只余他。 蔚清:“……好冷。” 蔚清颓然跪地,不禁仰天长啸道: 蔚清:“亲爱的殿下啊,我们拼死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守护家人?保护珍视之人? 可蔚清的至亲家人正是在战争中死去,他们的尸体错乱地交叠在一起,过不了几日,便会散发出令人干呕的恶臭。他想守护的人,不是一个也没能守住的吗?不是全都失去了吗?他们先后倒在蔚清面前,口吐鲜血,身怀长恨,死不瞑目。 战争结束了,蔚清甚至数不过来,他该为多少人送行,他的泪水因谁而流。 蔚清:“殿下,战争的意义究竟是为何?” 在这漫无边际的血色之中,蔚清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词语――惨败。 他苦思冥想纠结于是非对错,情绪濒临崩溃。蔚清的视线渐渐落在身前锋利的长剑上,他缓缓捡起,试探性地将剑对准自己的身体,双手发抖,犹豫不决。 正当长剑刺破腹甲,血珠渗出之时,遍地尸堆的上空有了一丝生气,一个白衣身影忽然出现,浮在半空中。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蔚清,清冷凌厉的目光不为天地动容,仿若遗世仙人,不羁俗尘。 四殿下·皇凌枫:“……” 对视许久,年少的四殿下冲蔚清伸出手掌,那一瞬间,红霞之中翻卷白云,阳光从云的间隙中透出,洋洋洒洒地倾泻直下。逆光之中,有个一尘不染的无瑕身影,呈现着蔚清最向往的纯白,向他伸出有温度的手掌。 蔚清握住了四殿下小小的手掌。空气颤动,四殿下云秀一甩,便携卷蔚清离开了充满瘴气的尸山尸海。 良久,回过神来的蔚清发颤问道: 蔚清:“四殿下,战争的意义为了何?” 四殿下·皇凌枫:“为了昂首挺胸立于天地,有些事物高于生存。” 蔚清:“……可我连想守护的人都护不住,我还有什么脸面昂首挺胸。” 四殿下·皇凌枫:“那便专注地继续守下去,守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世事环扣,人欲贪婪,要守的多了去了,你只要守着便是。” 蔚清:“可我……守不住啊,他们都已经、已经死……” 四殿下·皇凌枫:“他们是谁?他们皆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们,要守的多了去了,数不清的人,守着便是。你若再害怕,今后,有本王帮你,定能守住天下。” 蔚清陷入沉默,他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女子的孱弱身影,孤苦无依的女子神情憔悴,充满无助与渴求。蔚清握紧了拳头—— 蔚清:“对,我不能颓靡不振,还有别人等着我来撑起一片天。” 五年前的蔚清曾迷失了自我,但他很快找到了坚持不懈的新意义,并发自内心地想追随眼前这抹纯正无瑕、坚决傲然的白色。 人们常说四十不惑,并不仅指四十岁不迷惑,意在阐明:一个人活到四十岁,经历了许多,已有了自己明辨是非的判断力。而蔚清无怨无悔的判断就是,放下大将军的尊位,誓死追随一尘不染的四殿下。 四殿下将他从血红的噩梦之中救赎,是照亮他的唯一光亮。蔚清发誓—— 蔚清:“誓死效忠于四殿下,只为守护当年那一抹遗世纯白。” 小番外:大叔的撩妹技巧 某日风和丽日,正值四美人角逐期间,空闲下来的蔚清邀老妪一同游逛青枫浦。 说是让老妪帮自己挑匹布料做衣裳,再选些鞋袜等日需品,实则蔚清就随便指了匹手边的布料,对店伙计道: 蔚清:“一切随意。” 老妪刚想感叹: 老妪:“男人啊,粗心大意!” 可她瞧见蔚清正耐心地细细挑选女人的布料与物什。 老妪刚想开口询问,蔚清便双手递给老妪一个小礼物。 如此反反复复,老妪的怀中堆满了物件,其中不乏价格不菲的宝贝。满头雾水的老妪再也忍不住了—— 老妪:“无论蔚大人再递过来什么,不能再被打断对话了,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老妪:“蔚大人,你……” 老妪正说着,蔚清又递过来一双绣花鞋。老妪后退一步,表示不接,趁着蔚清愣神的间隙,疾声将疑惑抛出: 老妪:“蔚大人,你买这些东西做甚?可是要送哪府的小姐,老奴实在是拿不了这么多东西了。” 听闻老妪的抱怨,蔚清回过头来,见怀中礼品堆积成了小山。他慌忙将礼品接过,赔笑道: 蔚清:“抱歉,我这人有个毛病,一开始着手任务,便专注地忘却了所有。都未注意到东西已如此之多,辛苦你了,帮我拿了这么久,为表歉意,这些东西都送予你。” 老妪惊呼: 老妪:“蔚大人!你认真的吗?这么多贵重东西,老奴不能收。” 蔚清食指抵住嘴唇,紧张兮兮地说道: 蔚清:“嘘!想必以老姑娘的聪慧,已经看出我有些心不在焉,随意购物,只是掩饰。其实我是受百姓的委托,接了个任务,近日青枫浦上有盗贼团伙猖獗,我故作出手阔绰,他们准能盯上我……” 老妪唯唯喏喏地听着,蔚清向胡同中潜伏的下属使了个眼色,小护卫立即慌张跑来,装模作样地禀告道:
小护卫:“蔚大人,盗贼已全部捉拿!” 蔚清:“行,知道了,退下吧。” 事情发展得太快,老妪完全没反应过来,迟疑道: 老妪:“……事这便完了?” 蔚清点了点头,一副为难的模样,踌躇道: 蔚清:“这……我也未料到事情如此顺利。只是,本想诱敌作饵,东西白买了这么多,我不需要任何物什。因而,这些玩意老姑娘收下吧,当作陪我的谢礼,放我这儿浪费了,我总不能退货去吧?” 老妪细想: 老妪:“蔚大人世家大族出身,最不缺财物,这些玩意,放在他那儿,如破铜烂铁,确实暴殄天物了。蔚清是王都第一护卫,王都家喻户晓的大名人,他买来的东西若是退货去,定丢尽颜面,只能我收下了。” 老妪叹道: 老妪:“真拿你没办法,我这次便收下了,好在里面有不少物什是我喜欢的、能派上用场的。” 蔚清儒雅笑道: 蔚清:“好。” 心里乐开了花—— 蔚清:“物什当然是你喜欢的、能派上用场的。因为,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了的,盗贼更是编的,演戏而已。想要将礼物顺其自然地送给你,多好,还欠你一个人情。” 蔚清知道,以老妪倔强的性子,定不会接受他为她买这么多礼物,若是强行塞给她,她的心中也会感到变扭与过意不去,所以情场高手老蔚只能煞费苦心啦。
第83章 我只心悦你 后来,蔚清将过往的遭遇与感想告诉老妪时,老妪的反应哭笑不得。她没有亲身体会过,只觉着心疼难受。 蔚清义正言辞道: 蔚清:“破碎凋零的黑色深渊中,惊现一点白光,这是震撼心灵的、伟大的意境美。” 老妪和沈常乐听后微微一愣,老妪无法感同身受的深有体会,反倒被蔚清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沈常乐也跟着笑出声来,疑惑不由心生: 沈常乐:“莫非老绅士蔚清有着中二之魂?” 沈常乐:“中二病的大叔人设有些可爱啊。” 不过话题聊到这里,四殿下和蔚清的主仆情深,沈常乐着实了解透彻了。 四殿下也曾对沈常乐说过: 四殿下·皇凌枫:“在本王小的时候,蔚清便陪在本王身边了。我们的年龄虽差距甚大,但格外聊得来,于本王而言,蔚清亦师亦友,绝非侍仆。” 这感人至深的忘年交,令沈常乐着实羡慕。 沈常乐:“话说回来,四殿下简直不要太厉害,从小便懂得各种高深的道理,整个一小大人啊。” 沈常乐不禁脱口而出道—— 沈常乐:“佩服!” 蔚清误以为沈常乐在佩服他,一时得意便继续讲述起,近日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蔚清:“梦里的我竟然死去了,还是被妖人化的月美人所杀。” 梦里的他身怀重伤,却强忍着伤痛,绕路远行支开了月美人,只为拖延一点时间,提前告知四殿下预防危险。而自己伤势过重,耽误了治疗时间,不治身亡。 蔚清皱眉道: 蔚清:“不仅花美人佩服,我也佩服自己,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梦里的我当真英勇,若是现实里真发生这种事情,我肯定做不到这般坚毅忠诚。” 沈常乐面露温柔的笑容,摇了摇头,腹诽道: 沈常乐:“不,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过的现实。确实不可思议,值得敬佩,您真的做到了。” 蔚清忽然打了个冷颤,一脸肃然道: 蔚清:“我想我一定是疯了,竟还梦到四殿下落泪了,冰山美人为我落泪!我的天,那叫一个惊世骇俗,我当真有种死而无憾的错觉,荒唐至极!” 沈常乐苦笑,在已经回溯的时间里,四殿下确实为蔚清之死落下一滴眼泪,蔚清并非痴心妄想。 而蔚清一直摇头否认道: 蔚清:“疯了疯了,四殿下落泪?这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要可怕,我怎么会做这种疯狂荒谬的梦……” …… 趁三位殿下“打情骂俏”的间隙,沈常乐领着无病回到廉贞殿。月美人被看押在凝妆轩中,穿过缏娟花田,翻过龙首丘与苕水,便是凝妆轩。沈常乐猜司徒煜铁定守在那儿。 然而,现实很快打脸,还没走到凝妆轩,他便与司徒煜在缏娟花田里相遇了。 廉贞殿内晃动的灯火如深潭的游鱼,映在司徒煜锦绣的衣袍上,花团锦簇之中暗香涌动。凌厉的眉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冷峻的五官被夜色柔和,以往陌生的司徒煜此时显得平易近人,暗处的他也显得格外真实。 他正独坐溪水旁,静默沉思,似有心事,直到沈常乐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略微惊讶地盯看沈常乐,散发酒红微光的眼眸中藏有不解。 沈常乐自然而然地坐在司徒煜身旁,好奇问道: 沈常乐:“小师弟,可有心事?” 司徒煜迟疑道: 司徒煜:“心事不值一提,倒有一事令我十分诧异。” 沈常乐:“哈哈,还有事情能惊扰到小师弟。在我心中,小师弟无所不能,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 司徒煜:“是啊,别说师兄不信,我自个也疑惑。我向来以野兽般敏锐的五感为傲,可方才师兄从身后过来,我竟毫无察觉,你说蹊不蹊跷?” 沈常乐:“所以说,小师弟一定在神游,一定有心事!” 听着沈常乐坚定不移的语气,司徒煜的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扬,勾起好看的弧度,他轻笑一声道: 司徒煜:“在下方才说了,心事不值一提。或许是因为野兽认定师兄不会伤害它,早已将师兄视为亲昵之人,才会放心大胆地将后背露给师兄,毫无警惕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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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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