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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行有时候会怀疑,苏九允其人总是如此认真,反而会对他的形象适得其反。
罢了,不想这个了,还是想想该如何逃命吧。
周亦行仰天长叹。
良久,苏九允直视前方,目不转睛地问道:
“你为何不叫他师兄?”
周亦行道:“你不也是他师弟吗,怎么不喊师兄?”
“我当年入门,只认了你,没认他。”
周亦行喟叹一声:“行吧,我怕他这风生水起的,我这个疯疯癫癫的师兄让他丢面子。”
听到后面窃窃私语,风竹尘蓦地转过头,满面的愠色:“咬耳朵回去咬去,我这是在办公事。”
“拐元小千金的又不是我们俩。”周亦行赌气道。
风竹尘面不改色:“到了知府那再听发落,跟我说没有用。我不是阎王爷,没有阴阳册子,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来他是非要带周亦行和苏九允见知府了不成了。这浑水,周亦行必蹚一回了。
一旁紧紧跟随的元槐劝解着:“真的真的,风叔叔。我当时是我自己贪玩去的南无山玩。都是我闯的祸,让我爹担心了,我回去自会请罚的。但是,但是真的和这两位公子没有关系。”
元槐十分自责。
弦思也担忧地附和着:“师叔,啊不,堂主!您大人有大量,确实是二位大人带元姑娘回来的呀。请堂主明鉴。”
这个时候,苏九允瞥了一眼周亦行,眼中渐露杀气:“我要和他一起发配。他要敢害你,我就杀了他。”
杀杀杀,杀什么杀!?
要不是手被铐住了,周亦行恨不得直接捂住他的嘴。
求求你了,你还是别说话为妙。
周亦行叹息。
看到风竹尘也转过头,周亦行起了急,对着苏九允说道:
“住口,都是出自一脉的,尔虞我诈、你防我杀的,没有一点和气,都还是疏影派的人吗?”
被责怪的苏九允就像是受气的小绵羊,显得有一些为难和委屈:
“只是还你当时在古墓舍身救我的人情。”
周亦行:……
把元槐送到府衙后,元槐向着知府解释与认错了许久,外加撒娇讨饶,元知府了解了大致情况和事情的大致脉络。
元知府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不涉及周亦行和苏九允的事情,把他们都认作无罪,还留下弦思治疗身上的上。
“不必了,当时元姑娘也是受人蛊惑,而且还是意外,并不是元姑娘有意。如今我身上的伤早好了。”弦思婉拒。
元知府捋着胡须,爽朗笑道:
“那便好,那便好呀。还得多谢你们把我小女带回来啊,我必定好酒好菜招待三位。”
……
不多时,周亦行和苏九允都解了枷锁。苏九允前去找弦思看看伤势如何。
倚着门的周亦行用手指顶住自己的下颌,看向风竹尘,冷冷说道:
“风师弟,还是因为你妹妹的事情生我的气吗?”
……
作者有话说:
周亦行:真的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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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同载酒
“你还有脸说这话?当年若不是闻家因你发动了武林之征, 姓闻那混蛋又怎么可能杀了我妹妹。师父又怎么会——”
风竹尘瞥着周亦行,满眼腥红。
他握着拳头,本想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却看到他浑身的伤, 还是于心不忍把拳头放下了。
是因为自己么……
周亦行碎片化的记忆之中, 只有闻家老幺闻霜溪杀害风沉香的印象。
风竹尘握紧拳头, 悻悻道:
“还有你那护得无法无天的苏九允, 当年要不是你收他入门,能有那么多祸患?罢了, 祸根是闻家,我不想跟你们俩说别的。断肠草你拿到了吗?”
周亦行把手中的桃花木牌拿出来:“断肠草没有拿到,断肠木拿到了。两者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风竹尘颔首道:“帝姬娘娘的病灶除了以后, 你们俩要滚多远滚多远。听明白没有。”
“风竹尘你——”周亦行啧了一声。
元槐却在门前盘桓许久都不肯进去, 待她和知府商谈许久,元槐朝着周亦行与苏九允欢颜道:
“帝姬娘娘是我的姨母, 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探望探望去。”
弦思皱了眉头:“一起去这样不大好吧。”
“怎么不好。好得很。”周亦行双臂环胸。
一来能在帝姬娘娘美言几句,二来日后有了什么事情还能寻得知府照应, 是个两全其美的事情。
“还是周公子识时务,你就是大木头桩子,怎么,本姑娘还能丢了你的面子不成?嗯?”元槐叉着腰朝着弦思冷哼一声。
弦思有些挂不住脸面了:“我,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元槐嘟起嘴:“就是这个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我我哪有。”
弦思此刻脸憋得涨红,平常解围倒是擅长,但是一到了怼人这方面,他便哑口无言了。
周亦行忽然想起当年疏影派四人在派中和气的景象, 那时的江湖还不动荡。
少年的时光真好, 没有太多戒律的束缚, 平日和三五好友插科打诨,可以放了学堂到了日暮时分再回去。
归去来兮天下一流,自当是意气风发、扬风扢雅的少年郎,平日与他人试锋问剑,好不自在。
如今好友难在,伪善者比比皆是,尔虞我诈多了一些,能交心之人颇少。哀哉哀哉。
周亦行撇过了头,又把香草抿到右面,却见苏九允也倚靠着另一侧的白墙,他瞬间便来了兴趣。
只见苏九允意味深长地叹息着: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呵,看来天涯同有惆怅人。
周亦行心觉欣慰。
弃往昔之锋芒,丢名誉与狂名,能在落魄之时重逢故人,实乃幸焉。
“走了。”周亦行一甩衣袖,朝着门外的马车走去,大步钻进轿中。
旋即苏九允、弦思、元槐也很自然地跟了上去。
元知府谢过四人,又给风竹尘一箱子茶叶另几只银器。两人客套几句后,风竹尘也走到府衙外。
他们四个倒是挺自觉的。
风竹尘大为不解:“这又成我驱马了?”
周亦行掀开珠帘,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堂主觉得跟谁坐合适?”
两个人俱是沉默了许久,环顾马车内四周。
风竹尘意外的发现,好像的确是自己有点多余。
他有被暗暗的讽刺到。
“真就上辈子欠你们的,上辈子你们得积多少德,这辈子我还得结草衔环还你们。”
风竹尘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去到马车前,执起缰绳鞭马。
“风堂主辛苦。如此身体力行以得民心,真做实务,官家也必然十分欣慰。”周亦行又补了一句。
真就是上辈子欠他们的。
风竹尘翻了个白眼。
一路颠簸,又无甚解趣的物什。众人都盯着弦思手中的九连环解解闷。
弦思的九连环已经解了三遍,元槐看着也早腻了,托着腮问道:
“诶,弦思,你当时怎么认苏公子作师父的?”
“这……”
弦思放下手中的九连环,瞥向了苏九允,迟疑许久。
苏九允勾起手指,抵在自己的下颌:“讲吧。”
弦思可怜兮兮地说道:“大人,我给忘了。大人可以讲讲么?”
苏九允道:“嗯。只是怕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会难过。”
“没事的,都过这么多年了。”弦思天真笑道。
此刻,周亦行竖起了耳朵。
又能知道多一点当年的事情了。
苏九允颔首,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年你还年幼,记不得也算是正常。七年前我受了很重的伤,便逃到了高丽。适逢辽伐高丽,我救下了弦思。最后待到战事平稳了就来到了中原。”
弦思的手指不安地互相拨着。
当年弦思的兄长无端为了保住弦思,不至于让自家灭门,自己则落入辽军的刀枪之中。后来苏九允救下了弦思,没能救下弦思的哥哥无端。
说是不难过是假的。
他故作镇定地说道:“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何况我都忘了,我……怎么会难过。”
现在的少年正是想法颇多的时候,如果处事圆滑、又努力不让人担心,肯定有心事憋在心里。
“七年前受了很重的伤?”元槐沉思着。
忽然她从自己多年阅读的话本找寻出了一些蛛丝马迹:“是武林之征的时候吗?我记起来了。当初有些人写过这类的话本,但是就一本。主人公好像是周闻顾。”
周亦行惊愕地看着元槐。
关于当年的武林之征,实际上写其话本之人少之又少,毕竟那段腥风血雨没有人愿意提起。
提起很多年前看到了话本,元槐思量许久,说道:
“七年前,有个人在武林界掀起了腥风血雨,有个叫周闻顾的人去对付混世大魔头,然后周闻顾好像是亲手被那个混世大魔头杀害。”
周亦行不太想透露,其实话本里叫周闻顾的,其实就是他本人。
“我就是那个混世大魔头。”苏九允补充道。
周亦行本来拿起方糕的手停滞在了半空。
他错愕地看向苏九允,却见苏九允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
元槐吓得站起了身,头却撞到了轿顶,元槐吃痛,满眼的恐惧:
“你你你真的是?”
苏九允抬头去看,冷冷道:“不可以吗?”
元槐立即吓得梨花带雨,身旁的弦思急忙安慰,没想元槐却嚎啕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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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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