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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连秦延肆也沉默地垂下了头。
最高主席吸了口气:“这只是穿书者的一面之辞,你们要相信官方,相信我们……”
“相信你老母!”骤然,有人大叫起来。
随后谩骂接踵而至,一声高过一声,带着愤怒,像要把穹顶掀翻。
图书馆内,大屏幕前,连老王头儿的电动轮椅都不碾人了,他瘦弱的身躯弯成一道细伶伶的弧线,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中的最高主席。
老王头儿的年纪比这位新上任的主席还要大,从十二岁意识觉醒开始,他在任务中度过了青春,满身伤病。他今年七十二岁,五年前才退休,他是他们那届活得最久,能力也最优秀的,但他的左臂被穿书者削去,双-腿脚筋被挑断,如今生活不能自理,还要整天挂着尿袋在身上。
他无法结婚,没有亲人,秦延肆安排在他在图书馆做闲职,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要求他活得久一点,让每位员工都看清他的脸。他是他们的未来,只要活下来,再苦再难都有希望。
而现在他可能获知一个真相,世界没有希望,他活着就是一个笑话。
诸如老王头儿这样的员工不在少数,更多的人却已死去,他们没有等到希望,即使投胎转世,无数次轮回,也等不到希望。
世界的颜色缓缓褪-去,人们眼中的光芒也在退去。
长久的、长久的沉默。
最高主席终于被骂到失控,狠狠拍着栏杆:“肃静!肃静!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成什么样子,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官方高层!我们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难道还会害你们吗!不相信我们,你们还能相信谁?”
“我要知道真相!”秦晷怒声喝道,“既然你们排除了我的嫌疑,我就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谁说你的嫌疑被排除了?你只是嫌疑降级!秦日初,别以为站在这里你就能干预管理,你只是高级员工,你头上还有你爸,你爸头上还有我们!”
秦晷怔了下,他没想到最高主席被逼成这样,竟然喊出了这么不顾脸面的话。
他勾了下唇,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所以你们打算隐瞒到底了?”
“不是隐瞒,是还没到公布真相的时候,许多细节我们还在推敲,还在核实……”
“懂了,”秦晷慢慢把手链摘下来,丢到地上,“什么高级员工,不过是去完成风险更大的任务而已,如果前路无望,如果这就是赵拓送我来这里的真相,那么抱歉,我不稀罕。”
“秦日初!”不等秦延肆先出声,最高主席忍无可忍。作为排名第一,他当场丢手链,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
最高主席怒火滔天地指着秦晷道:“三年前的真相就那么重要?你还是不是组织的员工,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责任,你马上给我把手链捡起来,道歉!向所有人道歉!”
“道歉就那么重要吗?”秦晷身体站向笔直,分毫未动,“如果三年前的真相能窥探世界,那它对我而言就是重要的。秦延肆说我是工具,是你们手中的刀,生是组织的人,死也要死要任务中,但我知道,我不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我在试炼中,Y先生问我想要什么的时候,我犹豫了,我想告诉他,我需要清白、名誉和我爱的一切!
“如果世界抛弃了我,那我也会抛弃它,什么组织,什么高级员工,去你-你-妈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那股经年萦绕胸口的怨气倏然间烟消云散。
“秦日初!”秦延肆大怒,用力按住他肩膀,“你敢走,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简直丢尽了我的脸!”
“是吗,脸长在你身上,我有什么办法。”秦晷咧嘴笑了,三年来,他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
他甩开秦延肆,继续向前。
秦延肆失控大喊:“给我拦住他!”
十数名保镖从四面八方涌来,拦住秦晷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时,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大门传来。
运动场呈全封闭式,除了通往试炼场地的两道门,就只有一道安保严密的正门。
此时高层都在,这道门启用最尖端的防御系统,任何人休想突破。
以为是底层员工被秦晷带动了情绪想冲进来,秦延肆在耳麦里吩咐保卫处:“去看看,不听劝说继续闹事的,统统先抓起来再说!”
“他、他……”保卫处处长结结巴巴说了句什么。
秦延肆目光一寸寸转向秦晷,天灵盖终于气飞了,指着秦晷大喊:“把他给我抓住——!!”
不用他说,保镖早已和秦晷对峙起来,秦晷身手灵活,在走道上来回跳跃,很快就甩开了几个人。
砰——
门外的巨响又一次传来。
预感到什么,秦晷加快了脚步。
越来越多的保镖向他涌来,眼前密密麻麻全是人影,他辨不清谁是谁,只凭着本能极快地奔跑,跳跃。
“快走!”岑陌和曲家姐弟不约而同来帮他。
张依心一头扑进秦延肆怀里。秦延肆:“……胡闹,放开我!”
一阵极致的混乱。
秦晷奔到门口。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从外由内地炸飞了。
他下意识跃起闪避,陡然,一双熟悉的手将他揽入怀中。
熟悉的棒棒糖甜味儿。
他心跳漏了两拍,一双浩渝星眸撞入眼中。
“狗……”他说不出话来,如坠云端。
荀觉在满天鸡毛和尘烟中对他微笑:“怎么,半个月不见,连老攻都忘了?”
“我……”他没想到他会来,他以为他仍在病床上躺着,生死未卜。
巨大的喜悦和意外冲击着心房,秦晷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摆出个极为古怪的表情。
荀觉乐不可支,紧紧握住他的手,潇洒一偏头,说:“走,老攻带你回家。”
秦晷下意识回头,向秦延肆看去。
秦延肆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嘶声向他大喊:“你敢走,你走了就别认我的这个爸爸!”
破天荒的,秦晷勾唇笑了起来:“我自己有家,不用你,再见,爸爸。”
第183章 海上监狱01
十指紧扣, 两人在滚滚的浓烟中奔跑。
跑过林荫道,跑过马路,跑过一幢幢高楼大厦, 不辨东西。
到最后, 秦晷跑不动了,猛然一下跳到荀觉背上,说:“背!”
荀觉背不动, 嗷嗷叫。硬撑着坚持几秒后,两人一块滚倒在草坪上。
秋天的流云从头顶掠过, 风微微地吹,带来细密的青草甘香。
彼此对望, 秦晷勾了下唇:“荀狗叫, 你不行了, 连我都背不动了。”
“我受伤了你还记得吗?差点扎到内脏, 后半辈子要和老王头一样在轮椅上度过。”
秦晷说:“没事,哥养你。”
“就你?这不才丢工作么。”荀觉笑。
秦晷也跟着笑, 凑过来, 定定地看他。
荀觉问:“看什么。”
“看你。”
“好看么?好看你给哥笑笑, 哥还能更好看。”
秦晷哧了声, 伸出手, 细细地描绘这人的眉眼, 描到嘴唇时,被狗咬了一口。
他下意识缩手,荀觉凑过来,又在他唇角咬了一口, 他咬回去, 荀觉便不放开他了, 用力亲吻起来。
直到此时秦晷还有些不真实感,在他最想逃离那刻,荀觉从天而降,仿佛一个不真实的梦。
他在这人舌尖不轻不重地轻咬一口。
荀觉说:“咝!还不信我是真的,要不要老攻脱-光了给你检查?”
“好呀。”秦晷想也没想就说。
大白天的,大庭广众之下,荀觉好久没见他这么奔放过了,一时竟怔住了。
秦晷笑笑,动手撩他衣角。
荀觉下意识按住:“别,伤口还没好。”
“我就看看。”秦晷坚持。
那道伤疤狰狞入骨,足有一寸长,手术线还没拆,上了药,更显得骇人。
秦晷感觉心尖都抽搐起来。手指下意识要往疤痕上摸,想了想,还是没能摸得下去。
荀觉说:“男人的伤疤,老子乐意。”
秦晷抿了下唇,没说话,好半晌,才又凑过去,更深地亲吻荀觉。
荀觉招架不住,很快兵败卒走,轻哼了声说:“轻点,还疼着。”
“那你完了。”秦晷挑挑眉,伸手拍他的脸,“只是亲亲而已,就疼成这样,要不以后你躺着别动吧,喊爸爸就行。”
“敢!”荀觉登时眉毛倒竖,又狐疑,“这几天你到底遭遇了啥,我那羞答答、宁死不从我的漂亮媳妇呢?”
“羞答答?”秦晷挑眉,敢用这词儿形容他,荀狗叫怕是皮又痒了。
荀觉小声:“那就娇滴滴?软绵绵?可爱爱?”
“去你爸爸!”秦晷作势揍他,没忍住,先笑了出来。
荀觉顺势握住他,往他怀里拱了拱,“那我跟你说我这几天遭遇了啥?”
“嗯,遭遇了什么?”秦晷认真坐起来,也想听听现实里都发生了什么。
荀觉凑近,在他耳边吹气:“想你。”
秦晷:“?”
荀觉:“每天啥都不知道,就是想你。除了想你,还是想你。你呢,想不想我?”
“我……”秦晷刚要说话,一片鸡毛飘飘扬扬,粘在了他鼻尖。
秦晷:“……”
荀觉:“噗!”
紧接就是“喔喔喔”一声熟悉的鸡叫,夏叽叽的小鸡脑袋拱了过来,两只小脚脚不动声色拉扒荀觉,要把他推开,随后自己往秦晷怀里一钻,以清奇的角度幸福地趴了下去。
荀觉:“……”
身后传来夏箕奇哭天抢地的叫喊:“哥,快——跑——!!”
秦延肆怒气冲冲,带着两队保镖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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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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