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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悯生像是在认真考虑:“我能说出这句话来,大概是在哪里看过吧,但我不记得了。你看,像我这种普通人类,连十几年内发生的事情都记不太清。有人会忘记几百年前的事也很正常的对吧,毕竟百年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裴涯絮冷笑一声:“据我所知,她说出来的话,不太可能会出现在其他地方,还被几百年后的你看到了。退一万步,就算你看到的只是相似意思的其他句子,但却能总结出和她一模一样的结论,那个人和你那么有缘,你不奇怪是谁吗?”
温悯生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我想想啊,美人常和美人作伴,我猜和你一样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还真是,”裴涯絮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漂亮得很,我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温悯生道:“所以那是谁啊。”
裴涯絮沉默片刻,与她对视,温悯生也顶着那审视的目光看回去。
过了好一会,裴涯絮才慢条斯理的敲了敲眼镜腿:“我这个眼镜,不仅可以看穿别人的障眼法,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功能,是这副眼镜能帮我记下我标记过的魂魄。”
温悯生诧异道:“标记?为什么要标记?”
裴涯絮的神色变得有些耐人寻味:“孟情既然愿意和你说我欠下五亿贡点的事,那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她的目光十分锐利,温悯生面不改色道:“这个她倒是没有提起。”
“哦,这样吗?”裴涯絮笑笑:“看你们眉来眼去,推心置腹的,我还以为你俩很熟呢。”
温悯生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呢...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记下这些呢。”
裴涯絮便继续道:“因为现在外面有很多人,人们还总是喜欢到处乱跑,这对想要找人的我而言非常不利,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方式。忘川你见过吧。”
温悯生差点脱口而出煤气灶吗,还是忍住了:“见过,那团鬼火吗。”
裴涯絮点点头,举起右手,勾了勾尾指:“就是那团鬼火,当我彻底认定一个人不可能是她之后,就会让忘川吃掉她右手尾指的小半块指甲,这块指甲在魂魄轮回之后会重生,但吃掉过的那个痕迹,会一直被我的眼镜记录。”
温悯生叹为观止,半晌后喃喃道:“蛮厉害的...”
裴涯絮死死盯着她,试探道:“所以,知道我那么执着在找她之后,她应该不会坏心眼的藏起来,故意不让我找到的吧。”
温悯生动了动喉咙,最终还是错开目光:“我想她大概还在世界上某个角落里等你吧。”
裴涯絮深吸口气,却没有呼出来,而是屏在胸中,直到眼眶酸痛。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道:“我说谎了,其实她早已经不在了,我只是在自欺欺人的去寻找一个早就消失的人而已。”
温悯生语气里带上歉意:“是我不好意思,让你念起旧人了。”
“不是你的问题,”语气轻了些,裴涯絮收回脸上神色,淡淡一句话:“怪我一直在念。”
气氛一时尴尬,温悯生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正想说几句玩笑话,裴涯絮忽然丢出一句我先离开下便走了,留她一人依然萧瑟的站在墙根边。
裴涯絮的背影一消失,她脸上的笑容便完全冷却下来。
不是你的问题,怪我一直在念。
这话的另一种说法是,即使你不提,我也一直想着。
温润平和的眉间凝起几丝愁绪,温悯生抬起头,良久才叹息一声:“唉,要怎样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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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修
第28章 妄寻(十)
裴涯絮回来的挺快,高挑的身影在人群里颇为显眼,就这么施施然走过来。
温悯生迅速敛了眉间愁绪,唇角带上笑意。
她走过来,手上拿了什么东西,到跟前时抬起来递到温悯生面前,低头一看,是一碗热乎乎的汤圆。
刻意抿出来的笑意被真实的笑容取代,温悯生接过来,还有些烫手:“我正好饿了。”
裴涯絮嗤了一声:“你什么时候不饿。”
面前饭碗里的汤圆一个个冒出甜汤,露出圆滚滚软儒的糯米表皮,温悯生拿起勺子扎破了其中一只汤圆,漆黑的芝麻馅裹着香冒出来,在洁白的瓷勺上附上厚厚一层,看得人心里也是舒坦至极。
温悯生小声笑了出来,裴涯絮抬抬眼皮看她,淡淡道:“多大人了,玩这个。”
温悯生不服气一样撇撇嘴,将破了的汤圆舀进勺子里,放到眼前观察着:“我可不是在玩,我这是在观察几十年前人吃的食物与现代有什么区别,毕竟我又没见过。啧,还以为有什么稀奇,原来也没什么分别吗。”
裴涯絮也舀起一只汤圆,放在嘴中吃了,轻轻闭眼,舌尖在热气中探到一股过了头的甜腻,微不可查的摇摇头:“这东西再往前推个几百年,也没什么分别。”
温悯生不认同这话:“这可不见得,从前吃的都简单些......我在书上看到说,黑芝麻、猪油做馅、加入少许白砂糖,外面用糯米粉搓成圆形,煮熟后,吃起来香甜可口。现在各类汤圆都太繁杂,味道上不见得多好,包装倒是花里胡哨的很。有的还做成方方扁扁的形状,汤圆汤圆,吃汤圆意味着新的一年合家幸福,团团圆圆,做成那个样子不就失掉了原本的意义吗。”
这段时间来温悯生针对吃过的各种食物都进行了一通复杂绕人的点评,听得早已习惯了,裴涯絮偶尔会引经据典反驳一二,大部分由着她在那胡说八道不理会一句,不过汤圆这种对自己有点意义的东西忍不了她在胡说,裴涯絮轻哼一声:“你能吃你有理。”
看着碗里那一个个漂亮的汤圆,记忆被猛然扯回到一年冬天。
听闻隔壁空了许久的小院有人搬进来,她提前趴在墙头看热闹,谁知一个不慎从墙头栽下去,狼狈跌进雪里。
那个清雅如兰的女子正好推开院门走进来,见了她,没有责怪没有嘲笑,而是将她扶起来,裹进暖香的大氅中。
那人让她去屋中坐着,跑去厨房捣鼓了半天才捧出一碗没色.相的汤圆,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看着她,说不要在意这丑丑的形状,然后蹲下身问她脚痛不痛。
她说:“我家院里的梅花害你跌伤了腿,这汤圆是赔给你的。”
都说嗅觉记忆最为长久,后来每每合上眼睛,脑海中出现的画面都是那个梅花怒放的小院子。始终缭绕鼻间的,或是梅的冷香,又或是那人大氅上带着温度的女香。
那人脸上温婉的笑意成了她心上颜色鲜艳的朱砂痣,那碗汤圆也随着她的身影一同进入自己梦里,再也忘不了。
裴涯絮垂眸望着碗里的汤圆,怀念起那一顿不怎么好的味道。
温悯生忽然笑道:“从前我做的汤圆比这难看了许多,竟然还在这里嫌弃人家的,真是不好意思啦。”
抬眸看向那笑着的侧脸,裴涯絮停下动勺子的手,不自觉柔和了语调:“想吃还有。”
那边两人的面条也快要吃完了,又是一阵汗流浃背,辣的嘴唇像抹了胭脂。
这时领桌换了一批人吃饭,一坐下就开始天南海北的高谈阔论,从城南乱说事儿的媒婆扯到城北官宦人家的儿子过生辰,从米价上涨了几分钱说到梨园新来的唱戏班,一些菜场大妈才会拿出来说的陈年旧事也要翻出来点评点评。
两人在后面听的正起劲,时不时低声附和两句。赵壹清还偷偷学着那人的腔调表情做鬼脸,害的宋瑾瑜笑的忍也忍不住。
那些人自己带了酒过来,说的最为起劲的那位喝了一口,拍着大腿又道:“我在给你们说一个旧事啊,独家的,别人都不晓得这其中秘密,翻遍全城都只此一家!”
旁边人催他:“你快些说吧,别卖关子。”
喝酒的人呵笑了一声,开始道:“城西青竹巷有一家人姓宋,从现在的家主宋江宁往上数到顶都是清一水的读书人,听闻祖上最风光无限的时候还帮翰林院的大学士出过科举试题,不过现在是越来越没落了。那宋江宁从前只是学校里一个教书的,要是能安安分分的吃这碗先生饭还好,可他脑子里有歪点子,知道是什么吗,收钱!提前给一批学生说好地方,美名其曰为私学班,说是为了辅导一些基础较弱的学生来拉齐教育进度,其实是以先生的身份弄来各个学校的考试试题卖给那些学生们,听说已经这么做了十几年没人捉到过,赚的黑心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我看这种人也生不出什么好品质的闺女......”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酒杯被人扫落在地,摔个粉碎。那人长衫下摆被酒液沾湿,猛然跳起来,抖着衣袍怒道:“他妈是谁啊!有病!”
“你奶奶我,”赵壹清脸色铁青:“背后说人坏话,还是些没跟没据的谣言,不怕烂嘴吗。”
宋瑾瑜脸色也通红,隐忍的咬着嘴唇。
那人眯起眼看了看两人,骂了一句:“你他妈谁。”
这么些年过去了,两个女孩子都已经长开,出落的亭亭玉立,和当年的奶娃娃不是一个样子了。
那人第一眼没认出来,对于宋瑾瑜那张脸还是有些印象的,反应道:“你是宋江宁的闺女?”
赵壹清道:“她是你妈。”
这人穿着长衫,带着圆帽,看着也是一副读书人打扮,四五十岁的样子,原本想要压着脾气,听到赵壹清的话,又忍不住骂回去:“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没知识没文化的女人。”
赵壹清面无表情:“我大字不识一个,骂人也能骂出花样,你要不要试试?”
中年人冷笑:“呵,你跟我急眼不就是因为我说了和那闺女爹爹的事情吗,怎么,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对付这种人都有了经验,赵壹清道:“证据呢,就问你一句证据呢,给人定个罪是需要证据的吧,你能拿出来吗。”
中年人道:“她爹收学生钱这丑事大伙都知道的!要什么证据!”
旁边早有人在看热闹,只是被中年人这么一点提,又埋头继续吃饭,只支着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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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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