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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
被人触碰的腰间激起一阵不适的战栗,楚瑾后撤一步道了声谢看向小二问:“被褥今日晒日头会不会不太好。”
小二没想到楚瑾会搭话,他回道:“这被子拿去给浣女呐,待日头好点再晒。”
城北的书院早已不去,楚瑀早就跟着楚瑾在书房学习,偶尔去学堂也只为了看望姜秀才和玉小妍,玉仪妆与楚瑾商量事宜多在会馆,二人皆未成亲,若是私下会面太多难免遭口舌。
为着避嫌,玉仪妆还总是带上玉小妍同行,而楚瑾也带上了楚瑀,楚瑀对此面无异常心下十分赞同。
他已经在府中闻了不少风声,说楚玉两家家世相配,二人郎才女貌,又男未娶女未嫁,能成就秦晋之好实在是锦上添花。
从前楚瑀不明白那种厌烦抵触,自杨柳树下那放肆的一吻,他才明了这滋味名叫嫉妒。
若是以前,楚瑀可能要自卑自艾难以和玉仪妆相比,可如今心里塞满了楚瑾,才刚从多年的苦里偷偷地尝到一口甜。
现在要他放开太晚了,他真的会拿命去拼。
手上的小竹片是他今日早起去后山砍的青竹,经过破竹、烤色、去结分层等等繁琐工序才得到的半成品。
他坐在房门前细心将每一根竹条分开抽丝,原本粗糙的竹片变得精细许多,楚瑀想让楚瑾把这个东西留在身边很多年,决心要把质量做到最好。
“在干嘛呢,叫你多声了,眼也舍不得眨?”
突来的声音让楚瑀心里一惊,他立刻将手中的东西藏到身后,抬头望着来人时下意识不想说谎,楚瑀撇开眼道:“闲着无事,随手编个玩意儿。”
“难得见你认真到连我话都听不见,”楚瑾朝他伸手:“走吧,之前不是说想看些古书,特找人寻来了。”
楚瑀拉住楚瑾的手借力起身,他转身匆忙推开房门:“放下东西就来。”
虽然四月天暖,楚瑾仍穿得比旁人厚上许多,他斜眼看挨着自己一条缝都没有的楚瑀:“我是体寒惯了,四月来还裹着棉,你个血气方刚的靠我这么近不热吗?”
“主人冷,”楚瑀靠得更近了一点,神色自若道:“我血热,靠着我暖和。”
话被堵了个正着,楚瑾收声继续看书,身侧的人视线时不时从书本落到他身上也当没察觉,只是淡漠眼神下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楚瑾心头暗想,莫非真是楚瑀血气方刚连带着他也跟着觉得热了。
书翻过一半,肩头轻微一沉,楚瑾侧眸见楚瑀靠着他闭上眼睡着了,他微微皱眉假埋怨了句:“回回看书都睡着,找个时间考考你这笨鸟,到底有没有学到东西。”
楚瑀闭着眼看起来比平时温和得多,深邃眉眼舒展不再裹雪带霜,往日黑眸点漆锐利意气,多看一眼都怕要被划伤,这幅乖乖靠着人的模样便可爱多了。
楚瑾起了点逗弄心思,唇角轻勾用楚瑀的头发扫过他的脸,梦里人察觉这扰乱的举动长臂一揽将楚瑾抱紧在怀里。
楚瑾吓了一跳,他小心看去见楚瑀闭着眼,当下也不敢出声询问。
那手轻轻地拍在他身上像是在哄睡,让他想起儿时楚瑀发烧时也曾抱着他说不怕。
“猫猫,不要吵,乖点。”楚瑀呓语道。
原来是猫,楚瑾松口气,想挣脱又怕把楚瑀弄醒了场面会让他尴尬,这下书也没得看了,只能窝在他怀里发呆。
楚瑀像个暖炉驱散了身上的寒凉,暖意催得楚瑾也困倦了,他丢下书闭上眼打算也睡一会儿午觉。
半梦半醒间,脸上有触感如同鸿毛落下,不过他喃喃两声很快又陷入甜黑的梦境。
贺府上下与往日散漫不同,仆从婢女皆谨言慎行,来往匆匆低头而过不敢多言半句,贺崇天望着手里的情报沉目细思,外头婢女传声张大人来访,片刻张清英就被婢女领来。
他开门见山道:“田哲报官了。”
“这下又报官了?”贺崇天收起情报,眼底划过疑虑,难不成他和楚瑾皆猜错了方向,玉石果真被盗走了?
玉石大会暂时停歇,张清英借着官道查往田哲户籍地的登记人口,果真找到了这袁福安,关系疏理下来发现此人竟是田哲夫人的妹夫,是个十几年老木匠。
玉石大会风声放出时,袁福安出发向玉京城提前订好了客栈房间入住,连续住了十日才在田哲来时退房交接。
楚瑾未雨绸缪叮嘱张清英带回袁福安画像,暗中画了好几幅派人私底下去寻踪,辰厌和楚瑀被抓来做事,一个神清气爽一个丧奄奄。
“你怎么那么高兴啊?”辰厌打着哈欠睡眼惺忪,感叹楚瑀不愧是年轻人,像他对于这种事完全提不起兴趣。
询问完一家收好画像,楚瑀置若罔闻地前往下一家,辰厌只能跟上,他伸手掏向楚瑀衣兜:“借我点钱,我要去买个包子。”
他掏出钱袋从里面拿些碎钱,摸到一个粗糙的小东西,辰厌拿出来一看,眼睛笑成一条缝:“哟,咱们小石头还有这闲情逸致呢。”
楚瑀心下不妙回头见辰厌拿着那个还没做完的竹编小猫,瞪眼道:“还给我。”
“嘿嘿,和师父说说,”辰厌用手肘捅捅他八卦道:“做给哪个小姑娘的?”说起来这小子如今长大惹眼得很,不少姑娘瞧见都走不动路,也该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多嘴。”楚瑀抿唇夺走竹编猫放回兜中,迈大步子把辰厌甩下。
辰厌把手中碎银抛往空中接下,暗暗吃惊,不是吧,还给人说害羞了。
他抛着银子走路像在抛着石子玩,忽然伸出的手许久没等到碎银落下,辰厌疑惑抬眼,耳侧传来戏谑声音。
“小师弟,许久不见,警惕日渐疏懒了。”
独自一人效率反倒更快些,楚瑀回想楚瑾说起那人是木匠,福至心灵往西集去了。
询问过好几家木匠和铁匠铺,楚瑀终于找到了线索,一铁匠记得画像中人,他回忆道此人来他店铺里专门打了一把小锯子,问起来时只说家中床榻需要修缮。
回府上将事情与楚瑾说后,楚瑾心中的猜测定实了,他写信与贺崇天明日再探客栈。
楚瑀在府上转了几圈没见到辰厌,心里想着他编了一半的小猫,就怕这个大嘴巴到处嚷嚷,若是楚瑾猜到是送给他的也就罢了,就怕楚瑾误会自己真有属意的女子。
可辰厌一晚上都没回来。
田哲在客栈里叹气,这下忧愁是真的掩也掩不住,平时有人旁敲侧击问他玉雕如何惊绝,他还能提起兴致说一两句,如今问起都只能丧气摇头。
客栈的门被扣响,田哲以为又是好事者询问玉石,不耐烦道:“今日不见客。”
“田老爷,是我。”楚瑾道。
田哲愣神立刻站起来开门道:“楚爷和贺家主,你们怎么来了?”
关上房门后,楚瑾往里屋床榻处走,这客栈因着不朝阳,为了避免潮湿所用的床都是高脚,田哲不明所以见楚瑾到床榻边掀开被子敲敲床板。
他脸色立刻微变,楚瑾转头道:“田老爷,如果不将玉石真正被偷走的时间说出,想必官府也难办。”
作者有话说:
楚瑀:我早就说了,是我,怎样?下次还敢。
第33章
田哲脸如同干枯的树皮颤动了一下,他唇瓣嗫嚅着,最终坐到床榻边叹了口气,低垂着头苦涩道:“瞒不过楚爷。”
“你让袁福安提前来客栈订下房间,在这里逗留数日,因着玉石大会往来城关盘查渐严,袁福安不可携带铁器入城惹人眼目,便从西集处重新买了把锯子,”楚瑾手掌抚过这床板抬眼,“他将床板锯下改造,此处便用来藏你的牡丹篮。”
“你原想以千叶之名造势于玉,满城皆知牡丹篮名贵争辉引得神偷觊觎,却不想,它真的从你自认万无一失里,消失了。”
田哲深吸口气闭上眼,默认了。
“何时丢玉?”贺崇天认真起来还算靠谱,他坐在凳上拿出纸笔准备记下信息。
“昨日,”田哲苦涩一笑,“我本出门与老友吃个便饭,却不想一会儿功夫回到房内就发现玉不见了。”
“你一进屋就看床板下?”楚瑾问,若是因过度关注被有心人察知此处异样,或许也会生起偷盗之心。
“不,”田哲脸色变得难看,他捏紧拳头,“我回来时房里被子没了,我当下觉得不对劲,果然一翻玉就不见了!”
他的话让楚瑾呼吸一滞,心下懊悔不已。
贼人就从他面前堂而皇之地走了!
“昨日,”贺崇天点头将纸折好,“玉京城墙极高,护城河亦难跨,哪怕辰厌也不能随意躲开守卫视线进来,此人大概率也是从城门进,必定留下信息。”
找到时间能牵扯到许多突破点,因着此事流传之快,有好事者口耳相传夸大其词,连着京城也有所耳闻,话落到皇帝耳中也不经好奇,到底是何种宝物还没露面就被拿去,私底下让太子务必将其找回。
京城来的使者跑死了三匹马赶到玉京,手拿圣旨撑权协助官府追回宝物,贺崇天因说笑与楚瑾,如此也算剑走偏锋地成功名满天下了。
辰厌昨日在酒楼和师兄景辉为庆久别重逢喝了一晚上,醉到双腿发麻时,景辉拖着他往住处走说给他看一尊宝贝,辰厌满心好奇与他同行,到客房内见黑布掩盖住的一块不小物件。
“这是什么,师兄?”辰厌好奇伸手被景辉拍开,他轻佻勾起笑意道:“轻点些,你从小毛手毛脚,我可舍不得你碰碎这宝贝。”
景辉放慢动作揭开黑布,辰厌醉眼细看去,一整块巨型翡翠雕刻出硕大的牡丹花插放进竹篮中,其中镂空挂式相撞叮当作响别有情趣,他傻憨憨道:“好漂亮的牡丹篮。”
言罢他觉得不对,脑子放空一秒惊惧低声道:“牡丹篮?被千叶盗走的牡丹篮?怎么会在你这?”
“因为,”景辉盖上黑布眯眼一笑:“我就是千叶。”
辰厌瞪大眼看着没有玩笑之色的景辉,陷入一阵绝望,满脑子都是师父声音念叨着家门不幸。
“师兄你什么时候干起这种事了?”辰厌眼前发黑,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喘不过气,他抖着手扯住景辉的衣袖道,“咱们白云剑派完了?”他卖身还不够,名为梅剑的二师兄都要出来偷鸡摸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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