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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瑀的心像飞驰的车已经狂奔到了悬崖口,他心里想不管不顾冲下去,哪怕摔个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偏偏多年战场把理智锻炼得坚硬如铁,它不停发出尖锐地警告,践踏着心又痛又欢愉。
他像害怕一样瑟缩,没有接过这句话。
他很害怕,这是属于别人的爱。
这浓烈大胆又直白的告白,楚瑾对着他。
一字一句,是传递给另一个人。
只是想想就要疯了。
“没关系,”楚瑾得不到回应也不难过,只是握住莫瑀的手,不断低声安慰道,“没关系。”
以后总会记起来的。
他会一直陪在莫瑀身边,用时间告诉莫瑀不必害怕,这世间有一份偏爱会完全专属于他。
京城的城郊比一般的郊外要富庶得多,但仍能见到面黄肌瘦的小儿和黄泥巴砌成的屋子,老旧的墙皮脱落,像人老了以后脸上松垮下来的皮肤。
这匹漂亮的马引起许多人注意,但多数人看了两眼就继续在田地里躬耕,莫瑀下马接过楚瑾慢慢下来,一时间只觉得这动作无比熟悉和自然。
像是从前就有过千百遍。
他心里试图找出一点记忆的尾巴,却只是稍微想想便头疼,霎时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楚瑾打断他的纠结双眸弯弯道:“过来看看。”
这片郊区在京城一众农家里格外破旧,有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孩互相打闹追逐着,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有人看到他们,惊喜地从玩乐的人群中跑过来,那孩子跑到楚瑾跟前,有些羞窘地搓搓手,不停把手往衣服上蹭。
“赵赵,今日有没有让你娘亲头疼,”楚瑾倒不在意地蹲下来,他与小孩齐平,伸手摸摸孩子的头,“晚膳的粥菜早些给你娘端回去,莫贪玩放凉了。”
“嗯,嗯嗯,瑾哥哥,上次你交给我的竹编我也有好好编哦,”赵赵点点头,憨笑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竹猫,“送给瑾哥哥。”
那小竹猫粗糙得很,同楚瑾腰间那个完全不能比,莫瑀有些嫌弃地想若是自己出手,这两个人的作品都太拙劣了。
楚瑾拿过竹猫珍而重之收进怀里,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挤到他身边。
莫瑀被他们挤了出去,只能一个人站在田埂边黑着脸,旁边休息的老黄牛安慰地哞了一声,随后低头吃起了他的腰带。
“相煎何太急。”莫瑀抽回自己的牛皮腰带换了个位置蹲着,他撑着脸有些郁闷,心想那明明是自己的位置。
可他总不能和一群孩子去抢。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有孩子挤进了楚瑾怀里,嘴唇亲昵地擦过楚瑾的脸,莫瑀忍了又忍,将脑子里刚刚那句话收回。
他才刚弱冠,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和这群孩子争一争。
莫瑀刚准备起身,耳畔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是楚大人来了?”
花白的长发挽起,来者年岁颇高,身着简朴却干净,她拄着拐杖有些不稳,莫瑀赶紧扶住了她。
老妇凑近看了看莫瑀,她的眼睛似乎不好,看了很久才认出眼前人不是楚瑾,她失落道:“不是楚大人啊。”
“他在那。”莫瑀扶着老妇指指已经被孩子围起来的楚瑾,心下默默想何时才轮得到自己搭话。
眼前老妇人凑近看他的动作像一根极为纤细的针刺进了心脏,本来无知无觉,稍稍转动却开始钻心地疼。
又是这种无力感,找不回的过去。
老妇人望向楚瑾的方向笑着叹口气道:“每次楚大人过来都是如此,这些皮猴都喜欢他。”
“他总是过来作何?”莫瑀问道。
老妇人指指一旁在一众屋子中较好的一间道:“楚大人奉淑妃娘娘之命每个月都来施粥三次,说是施粥,其实给的东西可多了。”
“楚大人常来这里,还教人竹编售卖,若是哪家孩子愿意念书,只管上他那里说,”老妇人捂嘴咳了咳,“不仅男娃能念书,女娃也能,若老身我年轻几十岁,也想去摸摸书,闻闻墨味。”
“常听城里出来的公子小姐吟诗作对,我却听不懂其中意,”老妇人笑笑,苦中作乐道,“叫我总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畜生还大。”
“淑妃?”莫瑀望向不嫌脏坐在田坎上和孩子们讲故事的楚瑾,思考回忆起对淑妃的印象。
他在宫中偶尔见过几面,对淑妃的印象比其他妃子都要深刻,不是因为那尊贵的女子名义上是他的长辈,而是因为那张脸和楚瑾有相似之处。
可他不觉得那个从小生活在金玉中的人会怜悯人间疾苦。
楚瑾本想带莫瑀看看郊外散心,却把他冷落了,待施粥时间到众人都去领粥才空闲下来,他后知后觉莫瑀一脸兴师问罪,立刻自觉反思道:“我错了。”
本来还想端着脸色,奈何那双眼睛稍微带点祈求意味看向自己,所有的坚硬就化作绕指柔,莫瑀克制不住唇边的笑意,但也只流露了一点:“楚大人很喜欢孩子?”
“那倒不是,”楚瑾摇摇头问,“将军问这个干嘛?”
“想知道,”莫瑀盯着他,“你是不是想有自己的孩子?”
楚瑾听出担忧,勾唇笑道:“我若要,将军给我生一个吗,若不能我就不要了。”
“我,”莫瑀被他堵得说不出话,重哼一声又瞥了一眼楚瑾,小声不平道,“要生……”
也是你生。
他目光滑到楚瑾平坦的腹部,一时不由自主地流连到其他地方,他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狼狈移开目光,耳根火辣辣发烫。
“天色将暗了,回去吧。”楚瑾没听清他的话,只看着远方巨大的落日道。
将楚瑾送回府,莫瑀想将马牵到马厩被楚瑾拦下疑惑问道:“将军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想在此处过夜?”
“虽然不是不行,”楚瑾促狭道,“可是将军让我不要不知检点,只能遗憾等将军被我明媒正娶后再上门了。”
“我是想替你把马关好。”莫瑀面色漠然,充耳不闻楚瑾的话。
“这马呀,”楚瑾好似恍然大悟,他笑着从门缝对莫瑀挥挥手,“早就想送给将军了,牵走吧!”
莫瑀还想说话,但楚府大门已经关上了,他摸了摸马背,翻身上马向皇宫的方向骑去。
前些日子莫宏问他想要哪座宅邸,他现在想清楚了。
他哪个都不要。
只想住在楚瑾对面。
“拿回来了?”莫南乔放下手中奏章,林休思恭敬地将玉佩交给他:“殿下,拿回来了。”
那凤螭环纹玉在烛光下通透至极,莫南乔轻笑一声:“只想试试深浅,不曾想真如此难缠。”
他送给黄柏山的玉佩还不到半月就被拿走,这金玉宴背后势力不可小觑。
郁氏,楚氏,张氏,他漏了哪一环?
晦暗的目光停留在玉佩上,莫南乔将玉佩收紧问道:“张家子还在玉京?”
“是的,殿下。”林休思点头。
“张家太爷张志越年过古稀,”莫南乔手中的玉佩发出一声清脆的断响,他面色平静道,“是也该释权告老,功德圆满,配享太庙了吧。”
“届时,你将你的人换去顶替他门生在军营的位置。”
“属下手下有人,可那个位置显眼,只怕陛下会属意莫瑀。”林休思沉吟片刻道。
“无妨,”莫南乔松开手中断玉,勾起一抹淡笑,“若是他去了,那更好。”
都不用他动手,他的弟弟自己就会招惹数个仇敌。
张治越和张顺志不同,不愿意向着他。
那就只能请外祖父先走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8.6再见,七夕快乐!
第51章
“上次献给陛下的药效果未免太好了些,”楚凝烟将一张薄纸交给楚瑾,眉宇间满是惊讶好奇,“早上还说着腰腹疼痛,一剂药下去就痛快了。”
“娘娘福泽深厚,陛下亦龙体天佑,不过积水腹胀的小病罢了,这药做不得大用。”楚瑾收起薄纸后便行礼告退,他与楚凝烟虽是亲缘,但外男始终不宜久留宫中。
薄纸上记载的药方是他特意研究过的,硝石利水,攻毒消肿,确实是一味良药。
不过他可不是为了给皇帝治病。
将实验过的合适药方进行收集,楚瑾有着自己的打算。
这里的医疗水平实在有限,他精心编册整理了许多常见病的解决之法,决定带着它们同莫瑀一起前往安州。
安州任职是剧情中对莫瑀的一个重要考验,楚瑾本来拥有了解剧情大概的权限,如今却发现这个权限被取消了。
他敲敲系统,被对方指责道:‘在没有同系统商量的情况下,宿主对任务目标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影响,作为惩罚,将收回宿主得知剧情细节的权利。’
‘我什么时候对他造成影响了?’楚瑾试图辩解道。
系统仔细查阅了原剧情结尾:‘本来原书中是有一位女主的,现在已经被影响没了,本系统通过天命程序2.0推测,莫瑀已经和她绝无可能。’
‘…咳,’楚瑾面不改色,‘这样啊。’
系统筛选了一下自己已经收集到的人类情绪,认真挑选了一种进行模拟。
于是诡异的机械音,带着浓厚的不屑在楚瑾脑子里哼了一声。
天上的云铺了一层又一层,楚瑾抬眼思绪飘到天象上,未注意身侧一人擦肩而过。
“楚大人好兴致,不仅会制药还会观天吗,不过如今正是白日,须得夜时才知星轨排列。”
楚瑾回头看过去,柘霜不等他回应已经走进了瑶华宫。
钦天监去瑶华宫做什么。
他心里浮起几个念头,又摇摇头往宫外走了。
希望楚凝烟不要轻举妄动,重蹈前人覆辙。
楚瑾前脚出了宫门,后脚又进了朝玉京的大门,没看见身后跟着个尾巴,幽幽怨怨看着他许久,最后冷脸翻身骑上那匹漂亮的千里马,回军营给士兵加练去了。
从军营搬到楚府对面已经两天,莫瑀终于摆脱了那些烦人的马屁精,他现在不用去上朝,每日很早就起床从楚府的大门走到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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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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