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自己的变化，白眠反而忽然冷静了下来，只是他的眼睛里多出了一股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悲伤”。
他要被大坏蛋抓走了，他要离开先生了……
“滴答——”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白眠紧紧咬着失去血色的唇，先生，对不起我食言了，我不能再做你的助理了，也不能报答你了……
“白眠——！”
一道怒吼声从远处传来。
第38章
“白眠——”
男人熟悉的声音传来，白眠眼睫轻颤，蓦地循声而望。
夜色下，高大颀长的身影逐渐清晰。
“先生……”这一刻，他眼眶里的泪不知怎么就汹涌而下。
险些落入恶魔手里的小天鹅又哭又笑，“先生……”
他想奔向男人，但双腿却在下一秒出现了白色的羽毛。
白眠脑子嗡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他身上沾了大坏蛋的血，马上就要现出原形了……
“嗖——”漂亮的白色羽翼被他慌忙拢在背后。
不能被先生看到，要藏起来……一定要藏起来……
“跟我走！”面目狰狞的男人伸手想要拽他。
白眠此刻慌得六神无主，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人还在地上猛地往旁边一滚。
“嘭——”翻滚间，额头不小心撞到地上的石头，顿时破开一道血红的小口子。
“哗啦啦——”漆黑的河水也紧跟着映入眼帘。
白眠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滚到了河边。
这一幕落在裴司州的视角里，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将白眠推到了河边。距离太远，加上又是夜晚，他看不清男人的长相，但隐约能看见白眠身后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眼看披头散发的男人还在向着白眠靠近，裴司州吓得心跳险些停止，又惊又怒：“住手——！”
披头散发的男人像是终于被他的怒吼声从贪婪中惊醒。他蓦地扭头看着狂奔而来的男人，脸上顿时一阵扭曲，“又是你……又是你……”
趁着他走神的间隙，白眠看了眼朝自己奔来的先生，红着眼眶咬了咬唇，双手撑着地一跃，跳进河里。
“砰——”湍急的水流瞬间将纤瘦的小天鹅淹没。
“眠眠——！”裴司州目眦尽裂，压根没有丝毫犹豫与停顿，从呆愣住的男人身边冲过，一个猛子随着跳了下去。
“砰——”水花溅起。
冰冷的河水如冬日寒霜，顷刻间浸透裴司州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从水里冒出来，他焦急地四下寻找小粉丝的身影，但除了晕染夜色变得漆黑的河水，什么都没看见，甚至周围除了“哗啦啦”的水流声，他连小粉丝任何扑腾的声音都没听见。
“白眠……”裴司州的声音隐隐带了丝颤抖，“白眠你在哪儿？”
“白眠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哗啦啦——”水流声。
没有丝毫回应。
裴司州强迫自己镇定，深深吸了口气，猛地扎进水里。
水里同样漆黑一片，压根什么也看不清，但裴司州没有放弃，如同瞎子一样不断寻找。憋不住气了就浮出水面换气，换完气继续沉入水中寻找，等他回过神时，水流已经把他带到了距离岸边很远的一段距离。
可这时候他顾不上这些，他下水的时间不算长，但也有十多分钟，一个人沉入水里十多分钟不见踪影，并不是一件好事。
再一次憋气到极限后，裴司州不得不往水面上游，但下一秒，他的脚被水草缠住，怎么也挣扎不开。
片刻后，因为过度缺氧，肺逐渐有了要爆炸的感觉，脑子也开始变沉。
他……是不是要死了？
在今天以前，裴司州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会意外淹死，活了整整28年，他明明才刚找到想要谈恋爱的对象……
白眠……白眠……
想到香香软软的小粉丝，裴司州昏沉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
“咕噜噜……”连吞了好几口水，他迅速转了个方向，用手去扯缠在脚上的水草。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还想和小粉丝谈恋爱！
“咕噜噜……”水里冒起一串串水泡，裴司州手臂青筋暴起，用力去扯水草，可这水草不知怎么的，越扯缠得越紧。
渐渐的，最后一口气也憋不住了，他的脑子再次昏沉，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看来他真的要被淹死在这了……
后悔吗？
他……好像不后悔……
但是眠眠……你在哪儿……
“哗啦——！”
朦胧间，眼前的一片黑暗忽然被一道白光照亮，有着天使羽翼的漂亮少年快速向他游来。
眠……眠……
裴司州想要喊出这两个字，可他在水里呆得太久，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天使少年的身影在眼前逐渐放大，直到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裴司州有些涣散的眼底露出一抹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的小粉丝，跟天使一样漂亮……
察觉到男人的意识逐渐消散，白眠一边给男人渡气，一边忍着痛扯下一把翅膀上的羽毛。
下一秒，雪白的羽毛随着他的意念幻化成一堆泛着白光的小鱼，一窝蜂将缠在裴司州脚上的水草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像完成任务一样，通通消失在空气里。
男人脚下没了东西缠绕，白眠立刻拖着人往水面上游。
其实刚才他一直躲在水里，他看到先生一遍又一遍沉入水中找他，还听到先生颤抖的喊声。那时候他心里酸酸涨涨的，又难受又觉得开心，他不懂这些情绪代表着什么，只是觉得先生真的对他很好，好到他一直忍不住流泪。
但他的翅膀还没收回去，他不敢出声，他怕先生看到，他怕先生会觉得自己是怪物，怕先生会再也不理他……
以上顾虑，在看到先生被水草缠住，渐渐失去知觉时又顷刻间被抛却。
他不能让先生有事！
“哗啦——”冒出水面的一瞬间，白眠背上的羽翼终于消失。
他重重喘了口气，看着紧闭双眼的男人，泛红的眼眶又有泪水涌出，轻拍着男人的脸，“先生……先生你醒醒……”
逐渐带上哭腔：“别吓我……先生醒醒……你快醒醒好不好……”
“啪嗒——”滚烫的泪珠落在男人的眼皮上。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你醒醒好不好……”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清晰，裴司州眼皮动了动，骤然睁开。
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顿时映入眼帘。
“眠……眠？”
“先生——！”
“先生你醒了？太好了！”白眠欣喜地投进男人的怀里，“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太好了……你能醒过来真的太好了……”
裴司州紧紧抱着他纤瘦的身子，劫后余生与失而复得让他眼眶泛酸泛热，“我以为……我以为……”刚才他真的以为他死定了，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小粉丝了……
“我没事，我好好的，”白眠知道他想说什么，小脸埋在他湿透的胸膛，用力蹭掉眼眶里的泪，“先生你感觉到了吗？我好好地在这，我什么事都没有……”
裴司州顺着他的话仔细感受，此时两人身上已经湿透，薄薄的布料贴身，却挡不住紧挨在一起的体温。
他感受到了，小粉丝是温暖的。
“眠眠……”他哑声唤道。
“嗯？”
“我可以吻你吗？”
白眠愣了下，从他怀里抬起头。
这是先生第一次问他这样的问题……
“怦……怦怦……怦怦怦……”心脏跳得好快，仿佛要从胸腔里钻出来一样。
白眠无意识地舔了舔被水泡得有些发白的唇，想到上次差点把人咬出血，有些迟疑：“先生想吗？”
“想！”男人目光紧紧锁着他，似乎稍微不注意他就会消失一样。
白眠犹豫了半秒，闭上眼睛：“那先生你来吧。”他不动的话，就不会咬人了吧？
似是已经猜到他不会拒绝，在话落的瞬间，男人滚烫的气息贴在了他的唇上。
与先前的青涩不同，男人这次吻得又重又强势，仿佛要用他的味道安抚颤抖与不安的灵魂。
“哗啦啦——”河水哗啦啦，岸边早就没了恶魔的身影。
直到有了真实感，裴司州才把软在怀里的人儿松开。
他轻抚着对方泛红的眼尾，低喃：“好眠眠……”
白眠一边喘气，一边紧紧抓着他，“先生……我们先上岸吧？”此时河水早就已经冲干净了他身上的血迹，腿上的羽毛也早就已经消失，恢复成人类该有的模样。
上了岸，白眠彻底不想动了，熟门熟路地钻到裴司州怀里，两人就这么坐在岸边。
片刻后，白眠悄悄看了眼先生，有些苦恼。先生好像真的不行，刚才他们起码吻了五分钟，但他依然没变成真正的人。
想不通的事，小天鹅决定先放一边，他轻轻扯了扯男人湿漉漉的袖子，“先生……”
裴司州搂着他，下巴垫在他头顶上，“嗯？”
“以后你不要这么傻了，”想起男人在水下被缠住的一幕，白眠仍有些后怕，“我水性很好的，不会被淹……”死。
最后一个字被男人用手捂住了。
裴司州垂眼看着他，“别说那个字。”
白眠缓慢地眨了眨眼，乖巧点头：“嗯。”顿了顿，他抬头望着天空，“先生，你怎么会来这儿？”
“看到你出来。”裴司州顺了顺他湿透的黑发，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当时他在直播间看到小粉丝走出房间，还以为小粉丝是出来找他的，但等了片刻没等到人，心里越发不得劲，所以才忍不住跑出来找人，没想到竟然会看到……
“眠眠……”
“嗯？”
“我看到你的翅膀了。”
白眠浑身一僵，缓缓坐直，“什……什么翅膀？”
作者有话说：
上架啦，看看还有谁留下来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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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先生想当我爸爸吗？
第39章
裴司州微微勾唇，眉宇温柔：“在水里快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到你向我游来，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背上有一双白色的天使翅膀。”
白眠紧张地攥着衣摆，压根不敢抬头看他，“我……我……”
裴司州：“原来他们说人在快死的时候，会出现美好幻觉是真的。”
白眠一愣。
裴司州垂眸，轻轻抚着他的脸，低声：“我在快死的时候看到了天使一般的你，眠眠，你是我的天使。”
白眠呆呆望着他，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是把他的翅膀当幻觉了吗？
以为自己隐晦的“告白”吓到了小粉丝，裴司州连忙找补：“咳……我的意思是，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或者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我，就当……就当我是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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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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