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泽嬉皮笑脸的表情消失了,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目前还没有,”何止戈扫了眼桌上的报告,“身体结构和正常猫没什么不同,抽血、毛发检测等都没问题,强光、黑暗等各种环境下没有发生变化,在各项测试中的表现符合猫的习性……”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结尾一锤定音:“但还需要观察。” 言泽心疼地抱紧了怀里的猫猫,他来了这么久,猫一直在睡,压根就没睁过眼睛。 怪不得那么累,原来经历了这么多测试。 他相信大猫猫没事,但也体谅异常办的谨慎。何况他只想带一只猫回去,可不想多带几个人回去。 于是,他退了一步:“那我能经常来看她吗?还想带其他猫一起来。”不然她自己在这里,面对这么多陌生人,每天都在被怀疑被观察,也太可怜了。 而且感情也需要培养嘛,过几天猫猫把他忘了,他哭都来不及。 何止戈对此并不意外,他看起来心情愉悦,答应的也很爽快:“当然可以,随时可以。” 言泽还是只带了四只猫回去。 走出异常办的时候,他遗憾地回头看了一眼,临近傍晚,太阳没那么热烈,阳光也不算刺眼,斜斜地照在大楼上,柔柔地在墙面上铺了一层,像是最柔软清透的金色薄纱。三楼的某个窗户边,淡淡的阳光里,何止戈端了一杯茶,向他举杯示意。 对方看起来心情不错,言泽低头翻了个白眼,装作没看见,没有理会。 他一脸惆怅,叮嘱猫猫们:“可惜,猫咖暂时不能增加新成员了。我们要常来看看她,孤零零的一只猫,弱小可怜又无助,真是太惨了。” 查理:“……?” 弱小? 可怜? 他一想起那只猫,脑子里都是对方从画板上走下来,轻描淡写踩碎了画笔的那一幕。 这么一只猫,以后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了吗? 那他要是哪天打游戏吵醒了大佬睡觉,对方会不会温柔地抬起前爪,放在他聪明的脑袋上。 然后……“咔嚓”。 查理打了个冷颤,把jiojio揣在肚子底下,对未来多了几分担忧。 他们打车回到了猫咖,言泽“哗啦”一下拉起卷帘门,店里,两只仓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笼子里跑出来了,在地板上撒欢,司机坐在三轮车上,脚都收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谨慎地看着那两只软乎乎的小家伙。 言泽有些意外:“你怕仓鼠?” 话音刚落,猫哥猫嫂抱着比自己还粗的椅子腿,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司机默默转过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应该害怕吗。 言泽:“……” 蹦蹦到底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他把仓鼠们捉回笼子里去,还挂了个曲别针,把笼子门关得死死的,保证那两只没法再跑出来。 他们昨天上午出的门,今天下午才回来,白忙活了一通,摩天轮也没坐,旋转木马就更别提了,异常办倒是提供了盒饭,味道勉勉强强,只能算是垫垫肚子,显然不足以抚慰挑剔的味蕾。 司机刚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回原地,舒展开身体,就听见言泽说:“走,我们去海滩捕鱼吃烧烤吧。” 司机:“!!!” 出现了!入职时说好的福利! 工作了这么多天,他一直以为老板扣扣搜搜,当时说的话估计也只能听一听,不能当真。 谁知道峰回路转,天下掉下来一个大惊喜。 老板真是个大好人!他错怪老板了! * 临海市东面就是海洋,有许多沙滩,正是暑假,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旅游高峰。 从大学城开车去海边,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几乎要横跨整座城市,要是遇上堵车,足以消磨掉所有出游的热情,迅速回忆起宅家的美好。 不过,司机的车可不是普通车子。言老板大手一挥,为了猫咖团建,提前发了司机两个月的工资,把人力三轮车升级成了迷你小轿车,车里只能坐两个人,但也勉强够用。 言泽没有去海边烧烤的经验,但别人有。他在群里问了一句,根据学生们的经验教训,买齐了材料,绕开了所有著名拥堵路段,宁可多走十公里不愿堵车十分钟。仗着车小,有小路就走小路,往胡同里钻了好几回,村里的土路也不嫌弃,甚至变成山地摩托,在荒郊野岭里走了一段。 在司机的努力下,虽然他们绕了不少远路,但两小时的车程缩减到了半个小时,等摩托车终于停下来,言泽和几只猫猫抱成团,安安静静坐在后座上,压根没有反应。 司机:“……?” 前面就是海滩了,还坐着干什么,下去吃烧烤啊。 他动了动腿,无声催促大家下车,半晌,言泽声音飘忽,还有些沙哑:“……到了?” 司机疯狂点头。 言泽扶着车子,像个年逾花甲的老年人一样,慢吞吞地从后座上下来,手还搭在上面,没有松开的意思。 司机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言泽脸色青白,面部肌肉僵硬,最关键的是那一头带点自来卷的短发,在一路的狂风中饱受摧残,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一个十几年前流行的杀马特爆.炸头上。 不光是他,猫猫大部分都是长毛猫,司机开的太快,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更别说毛发了。他们趴在言泽怀里,迎风的那一侧毛都炸开,靠近胸膛的那一侧却还正常,像是哪个抽象派艺术家的作品。 司机:“……” 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心虚地低下了头, 猫猫们挂在言泽身上,两眼呆滞,半晌没回过神来。言泽活动了两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语重心长:“摩托车挺好,以后不要再骑了。”
司机小幅度点头。 “敞篷车也不行。” 敞篷飙车,等到地方的时候,怕是头发全给吹没了,发际线后移十几厘米。 太可怕了。 过了一会,大家才缓过劲来。太阳即将落山,海风习习,舒适宜人。入目是一望无际的蓝,海水起起伏伏,潮起潮落,留下一些小惊喜,等待游人来发现。 猫猫们第一次看见大海,愣在原地,呆呆地看了好久。直到一尾小鱼被海水留在了沙滩上,蹦蹦喵呜一声,率先蹿了出去,其他猫争先恐后地往沙滩上跑,互相追逐,打打闹闹。 言泽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感觉这几天的百般情绪都消失不见,只有天地宽广,神清气爽,只想大口吃肉,大声说笑,然后去海里痛痛快快地游一圈。 来之前特意问过,他们没有去外地游客常去的那几个海滩,而是到了一个小海滩,间隔二十多米有三个老奶奶,像是老闺蜜组团出游,边烤东西边说说笑笑,兴致来了还会唱几句,不过分清静,热闹的刚刚好。 沙滩上有一层浅浅的海水,小猫们在踩水玩,言泽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几张,然后把烧烤架取下来,调料都放在旁边,摆开了大厨的架势。 点火,先在烤架上刷了一层油,避免食物粘连,然后抓了一把串好的五花肉串,整齐地排列在烤架上,让它们尽可能均匀地感受高温的烘烤。 火焰舔舐着肉串,五花肉慢慢收紧,变色,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言泽赶紧给它刷油刷调料,专属于烧烤的霸道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并迅速向四周弥漫。 旁边的闺蜜团闻到味道,往这边看了一眼,言泽笑着跟她们摆了摆手,对方也笑着跟他挥了挥手,还竖起了大拇指,互相打了个招呼。 视线回到烤串上来,这一面已经刷好了,烤串像扇子一样拢在言泽手里,他轻轻巧巧地给它们翻了个面,仔仔细细地给每一根肉串刷上一层调料。 司机原本在看海,看玩疯了的猫猫,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香味吸引,眼巴巴地蹲在烧烤架旁,等这些串烤熟。 等啊等,等他咽了无数次口水,言泽终于说道:“好了,拿两个盘子过来。” 司机飞快回头,从摩托车旁挂着的袋子里拿出了两个长方形的金属盘子,殷切地举到了言泽面前。动作太快,手都挥出了残影。 言泽数了数,把肉串分成两份,多的一份放在了左手边的盘子里,少的放在了另一个盘子里,然后把右手边那个盘子放在了一边凉着,等着那群小猫玩累了回来吃。 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把蒜瓣鸡肉串放在烤架上,一抬头,发现司机一边咽口水,一边用力地盯着盘子里的烤串,似乎是要用意念把它们都吃掉。 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等开饭的大型犬。 言泽:“……” 他忍俊不禁:“吃吧吃吧,盘子里都是能吃的,放开了吃。” 司机早就等不及了,伸手拿起早就看好的肉串,塞进了嘴里。言泽也拿起一串,张嘴咬下。 肉串烤的刚刚好,牙齿与肉串接触,有一点弹牙,但并不难咬,鲜嫩的汁水流向欢欣鼓舞的味蕾,肥肉边缘有一点焦,脆脆的,一点也不腻,调料也搭配的很好,不咸不淡,恰到好处。 他果然很有当大厨的天赋。 他吃了四五串,又给鸡肉串刷好了调料。猫猫们忘了吃饭这回事,还在收集贝壳,小七刨了个坑,大家把漂亮贝壳叼过去,放在一起。蹦蹦姿势不对,扎了嘴,被其他猫大声嘲笑了一顿。 自己烤自己吃,快了慢了都无所谓,一点都不着急。 烤完鸡肉串,又烤了些牛板筋牛心管、羊肉串、火腿肠、土豆、玉米、鱿鱼须之类的。味蕾得到了极大满足,肚子也差不多吃饱了,但还留有余力。言泽拿出鸡翅,放在架子上慢慢烤,然后把烧饼、馒头片、面包片放在盘子上,让司机选:“烤饼,孜然馒头片,蜂蜜面包片,选一个?” 司机咽了咽口水,却没有选择任何一个,而是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言泽。 他全都要! 言泽:“……” 一开始司机吃的很多,从上上轮开始,每一样都只拿一两串尝个味道,明显是吃饱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全都要?吃得下吗? 言泽叹了口气:“算了,一会烤出来我给你切小点,你尝一尝,喜欢哪个再接着吃吧。” 嗯嗯嗯! 司机心满意足地点头。 几只猫又开始玩跟海浪赛跑的游戏,故意站在海水和地面的边缘,看见海浪打过来就赶紧跑。 终于,他们把海水惹恼了,追着他们跑了很远,把所有猫猫都打湿了,才意犹未尽地退了回去。 这下,威风凛凛的跑酷猫变成了落汤猫,甩了甩身上的水,大家终于想起了晚饭这回事,溜溜达达地回来补充能量,等休息好了再战。 言泽给他们把签子取出来,方便食用。鸡翅也烤好了,他慢悠悠地吃了两个鸡翅,一小片蜂蜜面包片,满足地打了个嗝:“好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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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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