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这样的风险还去帮忙,就因为斑比和冯七长得有几分相似?” 冯七沉默了下来,不说话了。 卡维尔也没有在追问,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字条,拇指轻轻在陆鸣的笔迹上摩挲着,上面有一句“别为难蓝依”。 卡维尔轻叹一声,“斑比是没想到你会帮他,如果他早知道的话,这里也会加上你的名字。” 冯七微微一愣,他没有看过那张字条的内容,所以不明白卡维尔的意思。 卡维尔没有给他解释,他随意的说道:“重罚就不必了,自己去领五十鞭吧,但你记住,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才对你开恩,别再有下次。” 冯七俯下身,额头轻轻的贴住冰凉的地面,恭敬的道:“谢谢大人。” 卡维尔摆了摆手,“下去吧。” 冯七站起身,又行了礼,才转身向大门走去。 就在他摸到门把手时,忽然又听卡维尔不紧不慢的说:“最近别出现在我面前,我并不是没有生气。” 他语调毫无波澜,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但冯七却无端的感到背后一冷,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猛地一缩。 冯七的鬓发之间渗出一些细密的冷汗,他的喉结紧张的上下滑动了一下,努力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回答,“我明白了,大人。” 他出去之后,很快又进来一个男人,这人是负责追捕陆鸣的总队长。 卡维尔把陆鸣留下来的字条装进信封里,夹在一本书中放进抽屉,随后他问道:“还没有消息吗?” 总队长有些自责,“对不起,大人,我们盘查了这些天所有出境记录,没有和陆先生相关的,或许他还没有出境?” 这个结果在卡维尔意料之内,他淡道:“斑比不会留在这里,冯七给陆鸣办了护照,但他不一定会选择坐飞机离开,再去查一查边境的走私船,我估计他是坐船走的。” 总队长领命而去,偌大的书房里又只剩下卡维尔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明知不可能接通,却还是又一次毫无意义的按了下去,那边传来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卡维尔自嘲的笑笑,当然不可能接通了,他们早就在漆黑无人的小巷子里找到了被水泡坏的手机。他刚才的举动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本该冷血无情的魔王此时却用这种方法来慰藉自己,恐怕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 过了一会儿,今天的第三位访客慢慢推开了书房的门,诺亚踮起脚抓着金色的门把手,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奶声奶气的问:“父亲,我可以进来吗?” 卡维尔看着这个拥有陆鸣一半血缘的孩子,语气难得缓和了下来,“进来吧。” 诺亚便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听话的坐在桌边的一张椅子上,两条小腿悬空着,双手交叠,乖巧的搭在膝盖上。 卡维尔一言不发的打量着他,或许是因为魔王的血脉更加强大,所以诺亚更像父亲一些,无论是那双眼睛还是他的相貌,都和卡维尔相似,异常的精致漂亮,只有那头柔软的黑发遗传了陆鸣。 诺亚问:“父亲,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卡维尔摇了摇头。 诺亚不安的摆弄着白嫩的手指,低声道:“是因为我不听话,惹爸爸生气了,所以爸爸才走的吗?” 卡维尔苦笑了一下,“和你没关系,是因为我对他不好,他才离开了这里。” ……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陆鸣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到客厅里来,又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背包,打算装手机和钱包。 茶几上的照片他也打算装在包里,因为万一碰上什么意外,他可能会扔下行李箱逃走,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随身的背包里更好。 这么想着,陆鸣就打开行李箱,打算先把证件拿出来放包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并且踩着楼梯越来越近。 陆鸣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李西承不太确定,“会不会是楼上的居民?” 陆鸣摇头,“这个单元加上我只有三家住户,一家在一楼,楼上的白天上班,这个时间不可能回来。” 李西承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难道说是安全局的人找过来了?” 见陆鸣抬头看他,李西承连忙摆手,“我我我是清白的!没骗你,我真的是一个人来的,谁也没告诉!” 陆鸣哭笑不得,“我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你,不过虽然你是一个人来的,但保不准会有人跟踪,沈局长眼光毒辣,你有什么异常是瞒不过他的。” 李西承回想起自己在研究室里的表现,心里咯噔一下。就像陆鸣猜测得那样,说不定从那时候开始沈局长就已经怀疑他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陆鸣伸手戳了戳李西承,“你带枪了没有?” “我坐飞机来的,哪能带枪。” “那没办法了。”陆鸣转身从沙发垫子底下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跟他们硬碰硬吧!” 常年坐办公室的文员李西承惊呆了:“匕首搁在坐垫底下,你坐的时候都不怕割到屁股吗?!”
第四十九章 沈局长 话音刚落,陆鸣就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听了,紧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敏锐的看到房门上的门把手在微微颤动,外面的人在撬锁。 他们这小区的房子都比较旧了,没有安装防盗门,门锁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锁芯,稍微有点儿经验的小偷拿根铁丝就能捅开,更别提是安全局里训练有素的特工了,估计五秒钟就能撬开。 陆鸣反手握紧匕首,横在身前,屏气凝神地盯着房门,心里默数着秒数,等待着他们破门而入。 五,四,三,二,一…… 咔哒,门锁弹开了,但是并没有人闯进来,陆鸣疑惑的皱起眉,紧绷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松懈了一下。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有人扔进来一颗烟雾弹。 在陆鸣与李西承的注视下,那颗烟雾弹掉在地板上,滚了几圈,随着呲呲的声音,里面瞬间就冒出了大量的白烟,整个房间浓烟滚滚,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陆鸣忍不住骂了一句,“我草!真狗!是催眠瓦斯!” 他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尽量减少催眠烟雾的吸入,但李西承那边就已经不行了,他几乎没有经历过实战,一下子就懵了,没过几秒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陆鸣想去把窗户打开,但是又怕门外的人忽然冲进来,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催眠烟雾就从布料的缝隙中渗了进去。 这药挺厉害的,好像不止可以被吸入,还会通过眼睛黏膜以及皮肤一点儿一点儿的侵入体内,陆鸣感觉脑袋一晕,眼前开始发黑,身上的力气就跟被抽走了似的,一下子站不住了。 他连忙扶住沙发,勉强保持住站姿,手指却一直发抖,几乎抓不住那把轻巧的匕首。 就在这时,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三个脸上戴着防毒面罩的男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个直奔阳台,打开了所有窗户,让雾气散出去,另一个跑到李西承跟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脉搏,确定他彻底昏睡过去了。 剩下那个来到陆鸣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的声音闷在防毒面罩,听起来很沉,语调却有着很明显的轻视,“这就是传说中在魔王身边卧底五年的陆队长啊,看起来也不是很强。”
催眠烟雾被穿堂风带了出去,客厅的空气逐渐正常起来,但陆鸣已经吸入了过多的药物,光是站着已经竭尽全力,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击。 陆鸣扶着沙发,阴沉沉的盯着他们,这三个人的装备上有安全局的标志,而且还带着枪,自己绝对赢不了的。 负责查看李西承情况的那男人站起身,低声报告道:“楚队,李西承确实昏过去了,没什么问题。” 去开窗户的男人也转了回来,“外面情况一切正常,没人注意到这里。” 楚队点点头,忽然注意到了茶几上的照片,他随手拿起相框,瞥了几眼,“这什么东西,这群小孩里面有你吗?” 陆鸣脸色一变,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手臂一扬,将匕首冲着对方的胳膊狠狠的砸了过去,他恼火的低吼道:“放下,别碰它!” 陆鸣也不明白心里这股怨气是从何而来,是因为那张照片本身,还是因为那是卡维尔费尽心思给他寻来的生日礼物,不愿意让他人染指。 楚队一闪身避开了匕首的攻击,很纳闷的看了看照片,“这有什么稀奇的吗?算了,一块儿拿上吧。” 他抓住陆鸣的肩膀,将他压在沙发上,然后掏出一根细细的针剂,从上臂注射了进去。 “一点儿麻醉剂,省得你半路闹腾。” 陆鸣还想挣扎,却敌不过对方的力气,他被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很快麻醉剂就开始生效,眼皮如同有千斤重,睁都睁不开。终于他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不甘心的昏睡了过去。 楚队随手把他抱起来,冲自己的手下扬扬下巴,“把姓李的还有他们的东西都带上,走吧。” …… 陆鸣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触目所及之处都是干净的白色,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身上穿着病服,四肢仍然很乏力,触觉也非常迟钝,可能是麻醉剂的效果还没过去。 病床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是陆鸣最不愿意见到的,他宁可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卡维尔,也不想看见这个人。 这就是沈局长,已经年过半百,但宝刀未老,依然管理着安全局上上下下的所有事务。 陆鸣又闭上眼,打定主意不再理会他。他只要一想到沈局长曾诱骗他冒险去偷设计图,又无情的取消救援,把他扔在那龙潭虎穴之中,他就觉得心寒,连带着也怨恨起整个安全局来。 ——如果当初没被沈局长带走,说不定他已经被一个普通家庭收养了,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沈局长见他醒了,便和蔼的开口:“小鸣,你还好好的活着,我真是非常高兴,但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呢?” 陆鸣冷哼一声,“明知故问。” 沈局长顿了一下,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别处,“你知道陈澄怎么样了吗,他应该和你接触过。” 陆鸣冷漠道:“他死了。” 这答案在沈局长意料之中,说实话,陆鸣没和陈澄一起死,才是让他意料不及的。 看陆鸣这个冷硬的态度,沈局长就知道他去意已决,不可能再挽回了,他也就不再伪装这副“慈父”的样子,开门见山的道:“我就直说了,你送回来的设计图是假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陆鸣的表情,“原来如此,你已经知道了,不过我不觉得这是你干的,应该是魔王的计谋吧。” 陆鸣不说话,沈局长又道:“我不知道你在魔王那边遭遇了什么,但既然你成功逃出来了,就说明你对那边比较熟悉,也有经验,是整个安全局优势最大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去一趟,想办法把真正的设计图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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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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