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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雪瞳孔逐渐放大。
他都知道！肃雾什么都知道！他们偷偷的投靠曾经的叔叔斐光冀的事情一直都是非常隐秘进行的，可肃雾真的什么都知道！
肃雪抿了抿唇，努力的做出平静的语气来：“雾哥，我们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你一直关注我们，让我们自己在外面做出一番事业不好吗？”
听上去，就像是对父亲的寒暄，只有肃雪知道自己的指甲已经陷入了肉中，曾经有多仰慕肃雾，现在就有多憎恶他。
“我不是放任你们了吗？”肃雾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无奈，“两个孩子在外，都不知道联系一下雾哥报个平安，雾哥很伤心。”
他可没有听出来肃雾到底有多伤心，这个虚伪的，恶劣的男人！
肃雪的脾气暴躁，可在面对肃雾从小到大天生的压制之下，肃雪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玩够了，就回来吧。”肃雾缓慢又很长的叹了一口气。
“雾哥，我一直都很尊敬您。”肃雪的眼神逐渐的危险了起来，“所以雾哥，我并不想和你撕破脸。”
整个通话，在肃雪说完这句话之后瞬间安静的不可思议，在这连呼吸都听不到的死寂之中，肃雪甚至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
“哎。”很久之后，肃雾刻意忽略了肃雪话语中的决心，淡然回道，“太危险了，快点回来吧，不要让哥哥担心。”
这一瞬间肃雪怒意爆发：“肃雾！”
“闭嘴。”淡淡的，没有多少厉色的声音，却像是直接掐灭了肃雪的怒意，从内心深处培养出的对肃雾的服从让他不敢由着性子反抗，肃雾平淡的说道，“我会在魔塔门口接阿霜的，我现在会派人去你那里，你乖乖的跟着人回来，别闹了，都受伤了。”
“我……不回去。”肃雪咬着牙齿，依旧表达了自己最后的倔强。
“哎。”肃雾像是有些烦恼，“你们的叛逆期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肃雪却是笑了，笑声中都是不安：“如果雾哥你，不要哥的话……”
“阿雪，你为什么不明白呢？”肃雾坦然的说道，肃雪仿佛都能看到此时坐在偌大的会议室之内，凝视着自己的冰冷的眼神，“自从我给了你们肃姓开始，你们就是我的。”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长辈吗？”肃雪终于问了出来，即便曾经知道了真相，可这还是第一次和他们一直以来十分信赖的人的质问。
肃雾长叹一口气，在面对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面前，他倒是没有太过冷硬：“我想过。”
“那为什么……”肃雪的话音却突然被掐住。
肃霜在直播之中令人惊艳的双眸，仿佛是玩味一般的看着厮杀的怪物，这一刻更是美的惊人。
他的哥哥，他至亲的哥哥，到底有多勾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瞬间，肃雪狠狠的挂断了通讯。
肃雪立刻转身，要收拾东西。
他要逃。
不能让肃雾来抓住他。
然而当他回头的刹那，突然看到了研究室的门口此时已经站着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他们安静的站着，背对着门，却牢牢的守着这研究室唯一的出口。
肃雪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靠在了研究室的桌面旁。
是了……
如果肃雾真的有意要抓他回去，那又怎么可能给自己逃跑的机会？
在接通的那一刹那，自己就已经在肃雾的监控之下了。
肃雪回头，看向肃霜，对自己的无力感，恨到极致。
——
有很刺鼻的味道。
在肃霜脚下的怪物周围，无数的碎肉和已经呈现黑色的血迹几乎将湖水蔓延出一片丑恶的颜色。
在动物园被感染成的怪物的动物很多，现在几乎全部聚集了过来。
怪物之间的厮杀毫不留情，或者说怪物本身就不懂得什么是留情，对任何活物都是不遗余力的厮杀，而现在则是将矛头对准了怪物而已。
在厮杀中最后剩下来的巨鳄，身上几乎已经被撕扯的没有皮肉，干枯的骨架面前被一些肌肉支撑着，肃霜放开了骨架，跳入了水中。
难闻的水里的味道让肃霜隐隐作呕，他向着一旁更清澈的湖水中游去，试图将缠绕在周身的恶心的怪物碎块撕扯干净。
就在此时，巨鳄用自己短小的前足细心的为肃霜后背够不到的地方清理他身上留下的各种痕迹。
很轻，就像害怕会伤到他一样，像一个孩子一样温柔细致的照顾着一个成年人。
肃霜找到了一处高地，从水中出去，皮肤已经被湖水浸泡出褶皱，很不舒服，一旦上了岸身-体似乎都恢复了不少。
身上都是在怪物蛇留下来的痕迹，以及在怪物争斗之时对自己的身-体造成的击打伤。
因为人造迷雾的关系，人类很少能看到太阳，肃霜天生就皮肤白皙，因此更是雪白透明，身上密布的红色痕迹和被挤压击打的青紫，密密麻麻的遍布在皮肤上，这种满是创伤的仿若破碎的躯体，瞬间点燃了直播间的弹幕。
肃霜则是一直在查看身上的伤口，虽然有很多处淤青严重，可实际上并不太疼，这些怪物虽然有误伤但是真的会避免影响到他。
如果被怪物接触，那么必然就会出现感染，但是意外的是肃霜如此近距离的和怪物零距离接触，可全身上下却没有一处被感染的痕迹。
从之前进入魔塔的攻略者来看，零距离接触怪物，攻略者也一定会被感染。
肃霜的手指擦过身上每一处看上去像是已经破皮被感染的红痕，却传来一阵阵刺痛，如果被感染了，是不会有痛觉的。
他没有被感染，肃霜不能确定这是【妖姬】的作用，还是因为他已经被魔塔钥匙感染的缘故。
突然肃霜感受到了从旁边传来的非常有存在感的眼神，肃霜低头看去。
巨鳄也爬了上来，轻轻的贴近肃霜的脚边，像是撒娇一般的张开嘴，像是要将肃霜的脚含在嘴里。
肃霜没动，他没有感受到哪怕半分巨鳄想要杀死自己的心情，这东西现在就像是一只在主人面前的狗，温顺的不可思议。
虽然几乎没有了皮肉，可头骨却张开，肃霜的脚踝就在他的上下颚之间，却丝毫没有要咬下的意思，哪怕现在巨鳄可以轻而易举的咬断肃霜的腿骨。
怪物最后的胜利者，头骨有不少处碎裂，有意无意的因为张开嘴的动作而更加碎裂，可它始终都没有合上嘴巴。
肃霜看着巨鳄，依稀想起来在资料中，和平年代的时候人类会驯养鳄鱼张开嘴，而让驯兽师用手或者身-体的另外某个部位伸到鳄鱼的嘴里作为表演，而乖巧的鳄鱼并不会合上嘴，即便是驯兽师将头放进去也是一样。
肃霜似乎明白了此时巨鳄的行为。
它以为这样做自己会高兴。
肃霜看着那碎裂的骨头几乎已经不能完全支撑头骨的巨鳄，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
肃霜将自己的腿从巨鳄的口中收了回来，亲昵的拍了拍对方的头骨：“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巨鳄似乎是想要回应肃霜，却无法理解肃霜在说什么，仰头看着他，有些焦急的用四肢匍匐在地面上绕了一个圈。
毕竟怪物的前身是鳄鱼，既然朝阳在怪物化之后都很难理解自己的行为，就更不能指望鳄鱼能理解了。
肃霜半跪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腹部，接着张开嘴，手指做出了什么东西要送入他口中的动作。
任何一个动物都能理解‘吃’的含义。
即便是巨鳄也行。
巨鳄钻入了水中，它似乎是想要去什么地方，而肃霜没有要放他走，而是也随着巨鳄一起进入了水中，手握住巨鳄的肋骨，感受着那东西带着他前行。
清澈的湖水中，在阳光之下一眼可以见底，缓了口气再一次沉入水中的时候，巨鳄已经带领他到达了目的地。
巨鳄安静的等待着肃霜，等到肃霜重新握住了它的肋骨，才往下潜。
肃霜看到一个巨大的四四方方的毫不起眼的仓库，肃霜踢开了窗户，探头进去之后，立刻就确定了这里就是自己要找到的地方。
这是一座食物仓库，在里面还有冷鲜库。
肃霜反复升降了几次，而巨鳄似乎也是明白了肃霜想干什么，多次带着他往返于水面和水底。
利用自己的开锁技术，肃霜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在看到里面所有的东西之后，肃霜吐了一口气泡。
找到了。
他找到他想要探寻的东西了。
肃霜重新回到了地面上，看着巨鳄亲昵的靠在自己的腿边，怪异的骨架和勉强还覆盖的肌肉，十分不符合人类的审美，怪异的令人作呕。
肃霜却是低下头，拍了拍巨鳄的头骨：“做的不错。”
巨鳄很是开心，它张大了嘴，让肃霜的手臂在自己的口中，丝毫没有要落下的意思。
就一如曾经在动物园中，驯兽师最爱的表演。
那些无数观众会因此发出惊叹，鼓掌，并且发出开怀的声音。
妖姬也一定很喜欢。
然而在下一刻，巨鳄的上下颚，在一双雪白的手臂的刻意拉扯之下，上下分离。
肃霜握住了巨鳄的上颚，脚下则是踩着下鳄，结束了怪物自由活动的机会。
巨鳄安静的趴在地面上，任由肃霜随意的拆卸他的骨头，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安静的面对这一生的第二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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