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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乘回去询问了老人家,才知道老人家是回去取存了很久的钱来给老伴交住院费,他怕装在身上丢了或被偷了,就装在一些看着不起眼的地方,让人惦记不上,但没想到还是丢了。
虞乘觉得装在这样的地方,也很难丢,估摸着是他是不是记性不好忘在了家里。
“您是不、是不是忘、忘在家里了?”
“我就装在这里面的,就夹在毯子中间,不会记错的,医院催了好几次住院费了。”老人家怎么翻都找不着,边急得直拍腿,“住院费拖了好几天,我这好不容易攒到的。”
没了这笔钱,老太婆就没法继续住院医治,他可不着急吗。
虞乘道:“那您要、要不然再、再找找?”
老人家一直急得掉眼泪,虞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刚才老人家好心借他手机,他也是想帮帮忙。
可老人家只是抹着眼泪摇头不说话,一直叹息着神情也很无奈悲伤,他反应很迟钝,过了会儿才连连点头:“对、对,我回去找找,肯定是掉在哪里了。”
虞乘帮他收拾着毯子重新塞回行李袋里,老人家拖着行李袋往回走,脚步蹒跚慌张,只能听到小滚轮滚在水泥路上的声音。
“怎么那么容易相信人,说不定是个骗子。”虞岸道。
虞乘冷冷睨了他一眼,他只是看到老人家很着急伤心,所以想帮一帮忙,再说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被虞乘责备的冷了一眼,虞岸道:“跟你说了很多次了,遇到陌生人要有防备心,别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小时候见过太多邪恶,坑人害人的方法不计其数,他从不轻易相信人,而且他也没心情管这种事情。
虞乘用脚疼的借口走的很慢,其实他只是想拖延时间,虽然这可能并没有什么作用。
迎面走来两三个年轻人,身上都带着酒气,虞岸拉着他往身后带。
“有多少?数了没?”
“一万多吧,一万零点儿。”
“妈的这都能给你捞出来。”
“学着点,你看他一路都往包上摸,又一路护的死紧,就知道里面放了好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就是钱?”
“这种年纪的老头老太,又不会用智能手机,在这里盯久了就能看得出来哪些人是看病哪些人是来探病的,这个老头,这段时间一直在。”
他压低了声音:“就要找这种好骗的下手。”
和他们擦身而过时,他们的对话也落进了虞乘耳朵里,看起来像是专业的扒手小团体。
虞乘瞥了眼他们手里捏着的人民币,心里还隐约猜想着,就听到他们在背后,忽然有个人急了起来。
“操,是那个老东西!”
“妈的,走走走,别惹事,往那边走。”
文森的车也到了,车灯闪了一下又暗了下来,文森下来绕到后座给他们开车门。
虞乘看那几个人沿着人行道要过马路,他盯着虞岸的手,在他松开的一瞬间,拔腿就朝那几个人追了过去。
而文森以为他又要跑,忙叫了他一声:“小乘!”
虞岸扶着车门怒然砸上,虞乘这种老鼠躲猫的逃跑行径,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
“站住!”虞乘跑得太快脚有些疼,但还能忍,他拦住几个人,怯怯抿了抿唇,“你、你们、你们站、站住。”
面前几个人身形都比他壮硕高大,只有一个瘦的像干柴,但看起来也不太好惹。
这几个人明明四肢健全的正常男人,穿的也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会干偷窃这种事。
虞乘原本还不确定,但听他们三言两语的这么一说,又在看到那位老人家后这么慌慌张张的绕路,看来老人家的钱说不定就是被他们偷了。
刚才他问那老人家是不是掉了,老人家回想半天,就说路上他摔了一跤,有几个过路的年轻人扶了他一把。
他指着马路对面的身形佝偻的老人家,“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拿了、拿了那位老、老人家的钱?”
几人脸色一变,被突然这么质问,就算是心虚,也定然是不会直接承认的,反而会在被直接戳破后心虚得恼羞成怒。
“你个小结巴,你说谁拿了别人钱,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死结巴你找事儿是吧,你说谁是贼呢!”
虞乘被推的踉跄了一把,心里是害怕的,但也没退让:“你们、你们偷了、偷了那位爷爷的、钱,是不是?”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钱了?你有证据吗,乱说话我告你诽谤啊。”
“我都、都听见了,就是你,你们,合伙偷、偷了老人家的钱。”
想起老人家那着急慌张的模样,他就不禁生气,那可是救命钱,他们也能下得去手!
可虞乘威胁的模样毫无威慑力,几人看他这副瘦弱苍白的样子,更是一点儿也不惧。
他们正说着,那老人家也看到了他们,忙拖着东西朝他们艰难跑来,嘴里边焦急喊着问说“小伙子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东西”。
“就是你们!”虞乘朝他们伸出手,“把钱还、还来,不然,我就,我就报、报警了。”
其实只是虞乘的话,他们是不怕的,就是看到文森和虞岸两个大男人也跟着过来,心里就变得胆怯,毕竟三打三也不会占什么优势,而且他们都是以偷窃为主,根本也不想惹事,所以几人对视一眼,下意识就想跑。
虞乘抓住一个,直接就上了手,对付他们虞乘可没有像对付二月他们那样手下留情。
见同伴被打,另外两人也上来帮忙。
虞岸也不知道虞乘怎么突然就跟人动起了手,他还没过去帮上什么忙,虞乘就直接卸了按在身下的人的胳膊。
文森瞪大了眼睛,惊讶得一时语塞,在他印象中虞乘就是柔柔弱弱斯文温顺的一个小孩儿,在虞岸面前也是一直都听话乖巧的弟弟,说话都没大过嗓子,谁想打人下手这么狠。
他想他们应该不用帮忙了,他觉得这种情况应该报警,但手机拿出来后又被虞岸给拦了下来。
虞岸不让他报警。
“偷这种、偷这种钱,你们、你们没、没良心!”
虞乘的斥声和他们痛苦的喊叫交混,虞岸想过去把虞乘给拉起来,又见他起身追着前面要跑的人,照着人家后背就是一个抬腿踢,按着对方脚踝骨狠狠踩了一脚,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大概是骨头脱离了。
他掐着对方后颈,气得眼眶都红了,泪眼盈盈的,语气恶狠:“再跑就、就把你另一条腿也、也卸了!”
郑桑野开着车在这边绕了一圈,终于见到了虞乘。
他原本是一直守在虞乘家对面的,却在晚上的时候看到有人进了虞乘家,没多久又见对方带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他一直跟着这辆车过来,但过红灯时他被人别了一下车跟丢了。
他想着这附近就只有这一家医院,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但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他都想着要进医院去寻人了,没想到就见到了虞乘,还有虞岸。
医院附近的店面夜里关店关的晚,药店里值班的人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虞岸见人越来越多,过去拉起虞乘要带他走。
郑桑野只看到虞乘在和别人拉扯,还哭得那么惨,他心口一紧,现下什么都顾不得,急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小乖,别打了,”虞岸想去拉起还处在暴怒情绪里已然失控了的虞乘,“过来,别打了,哥哥来解决。”
虞乘不需要他出手解决,他也不是真的情绪失了控,他是想帮那老人家追回被偷的钱,但他动手之后就想着趁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
他得想办法联系上何玥,他也不能和虞岸出国。
郑桑野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拉着个路人让对方帮忙报警,然后就挤进了人群里——
“虞乘!”
你帮我擦药、疼,桑野哥哥……
虞岸把虞乘拉到了怀里抱着, 在听到郑桑野的声音后两人都抬起了头。
身边嘈杂的声音里,虞乘只能听到自己轻轻叫了一声“桑野哥哥”,缱绻浓稠, 像是从齿间传出, 又像是闷在了嗓眼里。
“嘶——”虞乘忽地倒吸了口冷气,虞岸掐在他手臂里的手指像要陷入他的肉里, 弄得他好痛。
虞岸把虞乘拉到身后, 侧身挡在他身前,完全阻挡完全占有的姿态。
他看向郑桑野的目光不善,那里面有警告有威胁,他偏过头对文森道:“待小乖回车上。”
“好的虞总。”
“不,”虞乘挣脱着,向郑桑野投去求救的目光。
郑桑野三两步过去, 却被虞岸给拦了下来, 他不客气地揪住郑桑野的领口, 眉眼阴鸷一片:“郑桑野!”
但郑桑野没有和他多话,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朝虞岸挥起了拳头。
他像是一头被惹怒忍耐到了极限的野兽, 他也没有和虞岸争吵争执, 红着眼发了狠, 每一次打出去的拳头都饱含了偏激的怨恨情绪。
虞岸自然真的愿打愿挨,他很快做出了反应,与郑桑野厮打到了一起。
郑桑野是从小混迹街头的野路子, 虞岸陪着虞岸练过那么多年的防身术,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更胜一筹, 但很显然这个时候他们都被愤怒的情绪蒙蔽了理智, 看着对方的眼里充斥着恨不得对方去死的滔天愤怒。
脸上挨一拳, 脑袋都被打懵了, 脚下还是要找回场子一样给对方肚子上来一脚,他们打得太狠,每次抬臂挥拳都带着股戾气的风,更是手上抄了什么就使什么,像是要把对方脑袋筋骨砸碎了都不肯罢休,根本没人敢上来劝阻拉架。
看他们两人身上都见了血,文森和虞乘想要过去,可两个人两步之内别人根本没法近身。
“你们、你们别打了!”
“哥哥,桑野哥哥!”
虞乘的制止叫喊起不到作用,虞岸把郑桑野按在灯杆上,手掌紧紧掐着他脖子,厉声威胁:“你胆儿肥了是吧。”
郑桑野沾血的唇瓣冷冷一勾,用头去撞虞岸的鼻梁骨,掐在脖子上的手短暂的松开,之后又是更凶狠的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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