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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被困到几时?阵外之敌,是否一心要将他们困死为止?
大阵并不能永久地维系,储藏在殿中的灵石终究会烧完的。
“哦,不愧是阵法大师。”蓝裙女子妖娆地轻笑,“这么快就画出了阵图。”
她的纤纤玉指,拈起了一张满布墨迹的纸。
那是夏珏刚才所画的,图上还附有破阵之法。
夏珏仍然一语不发,他像是变成了空心的木头。
“我看看,不错,你给的这个法子,至少能让我们早两日突破前方这只乌龟壳……”女子悠悠地说道。
一缕火光,从她指尖窜出,点着了阵图,在袅袅烟气中化为飞灰。
“……可惜用不着了。”
几乎在蓝裙女子接过阵图的同时,地底大殿里起了骚动。
甄莺来最初站起身,踉跄往前走了两步的时候,只有一旁的周靖,略带奇怪地叫了声“师妹”。
漆黑的烟雾,忽然从她周身涌出,迷了众人的眼。她的身子如电飞射,抬起的五指间凝聚着夺命的冰刃,目标竟是……角落里的小星。
“对,杀了他,杀了他就好……”
甄莺来的耳畔,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正谆谆诱使着她,她的瞳孔里黯淡无光。
先前还在祠堂,她就听见了这个声音。不知来源何处,直接响在她心神里。与这声音一道来的,还有丹田中,隐约出现的灵力紊乱。
“甄莺来……你死期将至,找一个人代你死,或者你自己死……挑一个吧。”
她惊愕地往四周张望,青砖铺就的殿中灯烛煌煌,众人都在,没有半分异常。她一时没有回应,那声音随后道:“我能侵入你的神识,也同样可以操纵你,让你自爆丹田,你若不信,要不要试试?”
“你是谁,想做什么?”她质问。
“不用管我是谁,我也不会告知你。”声音又自顾自道,“杀了桂凤楼,来换你的命如何?我知道你憎恶他,看不惯他,不如就杀了他……”
这个甚至有几分动听的嗓音,如有魔力,在她心神中念念不绝。
“住嘴……住嘴!我不会杀他,他不能死……幽劫,只有他能对付!”甄莺来断然拒绝了。她是不喜桂凤楼,可也不至于死,何况桂凤楼的确有旁人所无法取代的力量!
“哦?那么换一个人?凌虚,李绪……李少游?”声音仿佛好声好气地同她商量,“嗯,都不成吗?”
甄莺来未曾发觉,自己的神智在逐渐混沌、迷乱,往黑暗深渊中滑去,从一开始就不该理会这个声音,现在已经晚了。
“那就小星吧,他才修行入门,你得手容易,死了以后也没人会为他报仇。何况他早就死了,现在不过是一个逆天而为,凭劫气苟活的怪物……你不也察觉到他的异常了么?”声音最后道,“桂凤楼太过心软,才留下了这一为害世间的隐患,你将他铲除,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甄莺来在恍恍惚惚间心想,是啊,这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杀了小星,换自己的命……
面露惊慌的小星,已经很近了。
甄莺来的手中,攥着一支寒光闪烁的冰剑,刺向了小星的心口。
之前那阵漆黑的烟雾,散发出幽劫的气息,令众人都神智迷失了片刻,只有桂凤楼不受影响。
他起身飞掠。
“别相信小星,别信任何人,顾好自己……”这一刻,他忽然听见了夏珏的传音,模模糊糊地响在耳畔。夏珏还在阵外,不知此时情形,却突然提醒他。
我是不是该听他的话?
桂凤楼犹豫了。
他的身形略微停顿,眼睁睁看见冰剑的刃尖,印上了小星的胸口,沁出了暗色的血,再往前一寸,就将绞碎心脏——
他动了。面对一个孩童的死,他还是不能无动于衷,哪怕其中可能藏着杀机。
桂凤楼飞上前,抢在冰剑贯穿之前抱起了小星,往侧方退开。
随后扑来的白狼,将甄莺来狠狠撞开,一掌拍晕,冰刃“当啷”坠地。
祠堂外,黑雨停歇,连太阳都出了。
盛夏的热意,卷席大地。
夏珏注视着蓝裙女子拎在指间,那幅化作烟灰的阵图,心却变得冰凉。
在魂魄都将泯灭的冲激下,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变成了一具任人指使的傀儡。
可他的一部分意识,还清醒地存在躯壳里。方才突然生起的感应,让他急切间冲破桎梏,向桂凤楼传音。
他预知到了强烈的危险!
……但桂凤楼,还是没有听他的?
刺痛,从身体里透出来。
在惊呼声里,桂凤楼松开手,低下头,看到他的小腹被一把短匕刺穿,鲜血洇湿了素色的丝缎。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我?
……我何曾对不起他?
本就灵力枯竭的桂凤楼,连意识都不那么清楚了。
面前的小星,唇角噙着笑意,好像听到了他的心语,回答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唯一的不好,就是还活着。”
“你若死了,我一定会很喜欢你。”
当李绪制住小星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躲避,而是“嘭”的一声,自爆开来。
瞬息间变化出的狼躯,以坚实的皮毛裹住了自爆气劲。好在小星灵力低微,自爆的威能不强。
倒下的桂凤楼,落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束着马尾,眉飞入鬓,分明是一副恣意逍遥的少年模样,眉宇间却露出焦急担忧的神色。
他看清抱住他的人是李少游。
“我……没有大碍,”桂凤楼吐出口气,“不是逞强,我说的是真话,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刺痛过后,小腹上的伤处开始绵密地痛楚。可竟然还能忍受。
他能感知到,这把短匕上附着了毒辣的咒术。小星也蓄谋已久,一击得手,他就该毙命了才是。
为何……
清脆的裂响,忽在寂静大殿中响起。
就响在极近的地方。
桂凤楼艰辛地转头,看到了满地散落的细碎晶石,闪烁着幽蓝的光彩。系在他佩剑上的那枚雪莲剑坠碎了。
“凌虚!……快看看凌虚!”他猝然清醒过来,急声道。
坐在大殿偏远处的凌虚,身子已倒了下来。
他本来也受了一些伤,衣襟沾满了血,但他行动自如,还能自行疗伤,众人也没有替他忧心。
就在旁人都关注着桂凤楼时,他在静默中倒下,紧闭双眸,昏迷不醒。覆着小腹的衣物上,有一块新染的血迹,与桂凤楼的伤如出一辙。
换命之术。
他替桂凤楼,承担了大多数伤势。
第47章 广微 我曾经叫过你师兄,也叫过师公,……
“凌虚!”
李少游只觉怀中一轻, 他所抱着的那受伤的人,已闪现在了白衣剑修的面前。
凌虚昏迷着,对外界无有反应。
跪坐在他身边, 桂凤楼探了探他的脉,掏出了一把丹药喂进他口中。雪莲剑坠移来的不是外伤,而是直接伤进脏腑里,也只能用丹药。忙完了, 神色依然焦急,还带有许多的痛悔。
“我做错了吗?……错了吗?”他注视着凌虚生机枯槁的面容,喃喃自语。
只要不是生死相争的仇敌,他是能救之人,都会去救的。哪怕他决断错了,害到他自己, 他也愿意承受。
但是, 他绝不愿意害到旁人的性命, 还是凌虚的性命!
他的自问, 地底大殿中所有人都听见了,却没有人能回答。是,你是错了, 独善其身就好,你不该救旁人——可万一有天, 陷落危险的人变成了自己呢?
“你的伤势也不轻, 该好好上药了。我们会代为照看凌道长。”李绪走过来劝他。
桂凤楼垂着头不动,他就强行将人抱了起来,带到了另一边。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桂凤楼的一颗心还系在凌虚身上,自己的做法是当了恶人。但他必须要做这个恶人不可。
桂凤楼起初还挣扎, 渐渐地安静了。
外袍被解开,上身的亵衣也被剥下,小腹上刺痛的伤处沁入了清凉。
桂凤楼目光空洞地看着李绪为自己上药。
当他的身子禁不住瑟缩的时候,李绪轻声问他:“疼吗?”这位向来严正的李城主,很少能如此温柔地说话。
桂凤楼摇了摇头。
这点疼痛,比起凌虚所代他承受的,又算得了什么?
心中暗自叹息,李绪的动作变得更小心。
指尖沾了翠绿的药膏,在莹白肌肤破损露出血肉的伤口上涂抹。接着又用洁净的布条,层层缠绕,包裹住了姣好的腰线。
李绪情思浮动,却又按捺心神,不肯去想。
他又重新替桂凤楼把亵衣穿上,外袍拢起,衣带也挽了一个结,道:“你现在力气衰竭,连打坐都不宜,先睡上一觉吧,能让你好得快些。”
“那,凌虚他……”
“我会看着。他若有什么事,我就叫醒你。”李绪截口道。
“劳烦你了。”
此刻的桂凤楼,像是奇异地乖顺,在李绪伸手搀扶下,就地躺了下来。李绪拿外袍叠了叠,给他枕在脑后,又取出一张毯子盖在他身上。
桂凤楼合上了眼睛。他不想睡,却还要强迫自己睡。
因为他们目前还身陷险地,敌人在阵外虎视眈眈。他能多恢复一分,才能多一分希望。
“咦?”貌美的蓝裙女子,忽然闭上眼,像是在聆听某个声音,片刻后她道,“原来侥幸未死么?可惜……”
“那就只好强闯了。至于你画的阵图,我是没胆子用的,左使大人。”她朝夏珏一笑。
三头小山般庞巨的青雷犀,从饲养灵宠的混沌珠中被召唤出来,开始以萦绕着雷光的独角,一遍遍冲撞着祠堂。
阵法光华闪现,在猛烈的冲击中扭曲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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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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