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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凤楼蹲下身,给它喂了一颗丹药,手指搭在昏迷的白狼额头,探查它体内灵力。
还好,还活着,伤势也不如料想的那么重。
妖兽的身躯本就比人类修士强悍得多,这并非普通白狼,而是上古神兽冰狼的血裔,更为皮糙肉厚。
他做这一切迅捷至极,连两息都不到。
确认了李少游的安危,桂凤楼闭上眼,神识一瞬间扩张,搜寻可疑之物。
找到了。
一个萦绕劫气的灵体,于一里外飞快地逃离——
桂凤楼站起身,长剑落入手心,凌空一斩。
空气都似被撕裂。
纤细如丝的剑气,一路穿墙破户而去,摧毁拦在前方的一切。
最终穿透了血肉,刺入某个人的骨头。
像一枚针,扎在那里。
明亮火焰从剑气上燃烧起来,净化污秽,消融邪祟。对方的飞遁,顿时变得缓慢。
桂凤楼又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李少游。不能将他留在这里,若有同党,太危险了。但他要追踪偷袭者,也不可能带上李少游这个累赘。
他将李少游抱了起来,准备先将人送回客栈,忽然瞧见前方街心,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周靖和甄莺来都呆愣愣地看着他。
好像是听见了这条街上的巨大动静,跑过来探头探脑,却不料看见的是桂凤楼。
刚巧。
桂凤楼飞过去,一把将怀里的小白狼塞给周靖,顺手给他加持了护身咒:“帮我带回客栈,让夏珏布置法阵,不许任何人探视,连我也不行。”
抛下这句话,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桂凤楼的遁法极快,几个呼吸之内,飞越了皋狼城上空。
对方已逃得很远了。
他没办法再用出方才那一剑。
不是不能,而是这么远的距离,他无法确保斩出的剑气不会在沿途伤及无辜。
进入城外的郊野,在他神识中,那缕燃烧的剑气停了下来,离他愈来愈近了。
片刻后,他落下云头,注视着埋在草丛间的一物,那张时常噙着笑意的脸上,神色冷峻。
一根苍白的臂骨。
血肉已经消融,只余森森白骨,骨面上有一贯穿的孔洞,孔洞旁布满裂纹。
逃亡者决然舍弃了被剑气刺穿的小臂,甩脱了他的追踪。
微弱的劫气,也已感应不到了。
桂凤楼只有再细细地查看一番。臂骨细弱,像是女子的……他若有所思。
今日他在酒肆中觉察到有人窥测,看来也不是错觉。这人针对的究竟是自己,还是李少游?
回到客栈,桂凤楼先问了掌柜,原来周靖两人抱着一头狼回来时,并未要新的客房,他便径直去了周靖的房间。
厢房外果然设了法阵。
他拿出一张夏珏给的符箓贴在法阵上,光华顿时变得黯淡。
阵法既然是夏珏设的,他的破阵符自然也最为有效。
桂凤楼踏进阵中,推门而入。
两个九华宗的年轻弟子都在。白狼被安置在床上,醒还没有醒,看来已疗治过了,伤处不再流血。
甄莺来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头,手里端着水碗,另一只手犹犹豫豫地悬在白狼的脑袋上,似乎很想摸一摸那毛茸茸的狼耳朵。
看到桂凤楼走进来,两人都唤了一声“桂师兄”。
“你从夏师兄那里要来破阵符了?”周靖笑着说,“桂师兄你说谁都不许放进来,连你在内,我们就只好把你关在阵外啦。”
这么说,“我”之前来过?是谁幻化成我的模样来的?想来索李少游的性命?
桂凤楼心神一震,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只淡淡笑道:“自该如此。”
“桂师兄,你从哪儿捡回来这只狼妖啊?”甄莺来问。
“这不是狼妖,”桂凤楼道,“是皋狼城李家的小公子李少游。我和他喝酒之后他被人偷袭,缘由我也未查清楚。”
“咦?不是狼妖?”九华宗的两人都显见地吃了一惊。
桂凤楼笑了笑:“劳烦你们了。周师弟,他留在这里会打扰你休息,我来将他带回去。”
“不必了,桂师兄,”甄莺来连忙开口,“我修过一些疗伤的术法,在这白狼醒来之前就由我来照看它吧。我也和周师兄商量过了,跟他换屋,他去住我那间。”
看样子她是真的对这小白狼很热心。
“也好,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你再找我。”桂凤楼没有坚持。
桂凤楼从屋里走了出来。
快要消逝的夕光,将他的白衣镀上一层金红,像是凤凰羽翼的颜色。
他去见李少游时,对夏珏说“傍晚之前回来”,而如今夜色将临,他倒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反倒在庭院中的木槿树下流连。花期还早,枝叶间已藏了一些小骨朵儿,待到盛开之时,必定绚烂纷繁。
他还伸手折下一枝,以灵力催开了其上的花骨朵。然后,在贵公子们通常用来佩戴玉璧的腰间,被他插上了这枝明艳的木槿花。
花色虽妍,只怕也没一个人敢说他不相称。
余光瞥见邻近的跨院里,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桂凤楼也看完了花,散散漫漫地跟上去,和那人搭话。
第10章 惊变 每向他瞥来的一眼,眸子里的莹莹……
“你的伤如何了?”
“好多了,已无大碍,”王鸣道,“多谢桂道友替我疗伤。”
“不用客气,”桂凤楼道,“你是去吃晚饭的么?刚好一道,我也没吃。”他又问:“哦,那位菁菁姑娘怎么没和你一起?”
“菁菁她有些不舒服,我带些点心给她。”
“身体不适?若是生了病,我能医治,稍后我去看看她。”
“那就麻烦桂道友了。”
他们来到客栈大堂,各要了饭菜。饭后,王鸣还去对街的铺子买了一纸袋荷叶酥。
桂凤楼便跟着王鸣,去看望菁菁。
一顿晚饭的工夫,天彻底地黑了。
弦月浮现在天幕,将皎洁清辉投向人间。
王鸣敲门进屋,和里面的人说了两句,随后抬高声音对桂凤楼道:“桂道友,菁菁卧床未起,请你稍待片刻。”从半掩的房门看去,屋子里并未点灯,一片漆黑。
“好。”桂凤楼在外等候。
房门当着他的面闭上了。
没等上多久,又重新打开。菁菁站在门后,清秀脸容上带着一抹浅笑,道:“多谢桂公子关心,小女子已无恙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桂凤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她一手扶门,另一只手自然地垂落身侧,肌肤莹润生光,没有缺一条胳膊。
月色照进门里,他看到在菁菁背后,王鸣正坐在桌边,执起茶壶倒茶。
“那便讨一杯茶喝吧。”桂凤楼道。
菁菁把他让了进来。
桂凤楼在王鸣的对面落了座,接过菁菁递来的瓷杯。
“茶水粗劣,桂公子不嫌弃就好。”王鸣道。
“客气了。”桂凤楼随意抿了一口。的确不是好茶,但他也不太在意。
比起他,王鸣喝起茶来要豪放不少。他似乎是渴了,仰头牛饮一大口。
“哗啦”,桂凤楼忽听见极低微的汩汩流水声,从很近的地方响起,就在这屋子里,却又找不到来处。
菁菁已静默无声地回到屏风后的床榻,留两个男人在外间说话。
和王鸣闲聊几句,桂凤楼便告辞了。
“慢走。”王鸣起身相送。
桂凤楼走出了跨院,月光在他脚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
过了一会儿,他变作店小二的模样,提着一只木盒,又回头往王鸣的厢房而去。
笃,笃,笃。他敲门。
房门再度打开,还是菁菁开的门:“什么事?”
“是王公子先前要的东西。”桂凤楼道。
“放下吧。”
“这……”桂凤楼目露为难,“不知王公子要的是否这一种,小的要拿给他过目。”
“那你进来。”眉目间浮现不耐之色,菁菁让开了路。
屋内仍漆黑一团,王鸣也还坐在桌边喝茶,姿势像是没有变过。
好臭。
一炷香以前,这间屋子里绝没有这么浓重的腐臭味。
除非一个没有鼻子的人,才能对这臭味无动于衷。
幻化为店小二的桂凤楼嗅了嗅,不禁问:“这……这是什么味道?有老鼠死在屋里了?”
“老鼠?哪里有老鼠?”桌边的王鸣忽然站起,朝他走来,步伐古怪至极。他伸手抓住了桂凤楼的腕子,裂开嘴角,喃喃问道:“你说的是哪里的老鼠?”
桂凤楼脸色一冷。
“嘭”的一声轻响,面前王鸣的身体似泄了气那样爆开,飞速干瘪下去。
瞬息间,成了摊在地面的一张人皮。
他早已死了。身体里血肉全消,只余空荡荡的躯壳。
刚才他喝茶、说话,都是邪法操纵!
桂凤楼猝然转身,看向门边的菁菁。
她微微而笑,仍像一个邻家的姑娘,有着小家碧玉般的纤秀。
脚下被月光映出的影子,却扭曲蠕动,庞大丑陋,不似人形。
影影幢幢,皆是幻象。
凌虚紧闭双眼,额头上一滴滴热汗落了下来,打湿了他面前的那叠符箓。
朱砂的笔迹,被洇成鲜血。这是他一笔一画,全神贯注地绘制了彻夜的剑符。
当他最终从剑符上收回心神时,他发觉,房间内的气味有些不对。
芬芳,甜腻,渐渐浓烈到令人作呕。
书桌旁的吊兰忽然开始疯长,从房顶垂落下一条条茂密的藤萝,砖石缝隙间的杂草眨眼间没过脚踝。
又在顷刻间,所有的一切,再度变了模样。
不知何时,他已吸入了太多异常的香气,反应变得迟钝。才被桂凤楼净化了劫气的神魂,又开始动荡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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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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