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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到今天上午,苏酥一直在外面,若是问原因,也必然是来源于外面。但这是小主人的私事,不能随便告诉旁人。
牧佑点点头,思索了片刻,说道:“零叔去休息吧,晚上我来照顾他。”
见牧佑坚持,零叔也只好点点头,却没真的安心去休息,而是站远了些,在暗处悄悄观察。
牧佑推门进去,回身轻轻关上门。为了防风,卧室的门窗大都关得严严实实,空调也没开,只有墙角的墙上开了一扇小角窗,虽然能发挥一些透气的作用,但初秋的南方,屋里依旧潮湿闷热。
牧佑走到床边,静静地注视着苏酥的睡颜。
昏黄的光线并不明亮,微微照亮苏酥的侧脸。
他知道这是因为苏酥有些怕黑,尤其是生病的时候,房间里一定要留一盏夜灯才能安睡。
牧佑正是就着这盏小夜灯的乳黄光线,坐在苏酥的床头,轻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额角的发丝。
可以看出他睡得并不安稳,高热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微微蹙眉,眼球无意识滚动,代表他正陷在梦魇之中。
脸颊又烫又红,嘴唇却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额头上。
甚至四肢还会时不时痉挛一下,可以想象他正忍受着怎样的痛楚。
牧佑又抬头看了眼房门,确定关得严严实实,才轻轻上了床,掀开了盖在苏酥身上的被子,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心疼极了。
他早有疑心苏酥不是人类,却一直没机会检查,他怀疑这么严重的发热跟他的身体变化密不可分。
果然。
牧佑轻轻扒开苏酥右眼的上眼睑,瞳孔时而泛红、时而纯黑,仔细看去,那瞳孔泛红时有些形似只会出现在魅魔身上的粉红桃心眼睛。
他的瞳孔正在人类的黑色瞳孔和魅魔的桃心眼睛之间反复变幻。
真相正摆在牧佑的眼前——
苏酥是一只魅魔,而且是一只人类与魅魔的混血。
仔细想来,其实早有征兆。
生日party的那天,苏酥突然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他不是人会怎么样。
他并不在意苏酥是不是人,但这个问题确实让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些往日被忽视的细节。
过度的畏光,白皙的皮肤,娇弱的体质,还有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异常,都在今天得到了解释。
——因为他是一只魅魔。
牧佑突然间更加兴奋起来。
魅魔,意味着他们需要性与爱,需要床伴或是稳定的伴侣。
只不过,苏酥似乎是一只不同寻常的魅魔。
魅魔的长相多为艳丽型美人,耳朵尖尖,桃心眼睛,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只有出现在人类世界时,才会通过特殊手段掩饰掉这些特征,伪装成人类。
苏酥却从没显现出这些特征,只在生病时才出现了瞳孔的桃心形状这一个特征。
或许是因为他还有一半的人类血脉,掩盖住了魅魔的特征。
牧佑轻轻解开他睡衣领口的扣子,想要查看苏酥心口的状况,来判断他的病情。
衣领散开时,怒气却猛地涌上心头。
展现在眼前的一切令他愤怒不已——
苏酥锁骨附近的雪白皮肤遍布斑驳红痕,全都是吮吸、噬咬和牙印。
不用再往下看,就知道全身这种痕迹一定不会少。
魅魔的身体恢复速度很快,还能有这么明显的痕迹,最有可能就是昨晚才留下的痕迹。
牧佑心里充斥着许多问题:
这些痕迹是谁干的?持续多久了?还有谁知道吗?
苏酥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他恨不得当场叫醒苏酥,问清楚这一切,可当他看到怀里少年苍白的唇色和病态的红晕时,又骤然软下心来。
那些愤怒就像个骤然被戳破的大气球,砰地炸裂开来,再也聚不回去了。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力,挺直的肩膀垮下来,阴沉着脸,心中满是郁结之气,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泄。
反复深呼吸直到终于冷静下来后,他轻轻抚摸着苏酥的侧脸,叹了口气。
或许他不是自愿的呢……
他烧得这么厉害,那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人也没有出现,显然没把他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苏酥。
牧佑将掌心贴在苏酥的心口,轻轻注入魔力,缓解他的发热和痛苦。
可当魔力涌入掌下的身体时,却遭到了一股强劲的阻力。
就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抗拒,排斥着一切对立的异端力量。
牧佑努力控制魔力,也只能注入一小缕,触碰到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一股灼烧般的痛楚。
这是——
光明魔力!
苏酥的身上怎么会有光明魔力?!
黑暗生物对光明魔力的畏惧是天生的,这不仅因为圣殿一向宣扬光明是正义的,黑暗生物将被根除,更是因为光明魔力具有净化的作用,能够灼烧一切黑暗。
史莱姆、哥布林这类低端的黑暗生物,接触光明魔力的一瞬间就会被灼伤甚至直接死亡。
即使是魅魔这种高等级生物,也会感到痛楚,力量衰退,直至将光明魔力驱逐,或者被迫忍受痛苦至死亡。
他赶忙将苏酥全身都检查一遍,发现胸口、下腹和额头三个部位的光明魔力最明显,与苏酥体内的黑暗魔力相冲,这才导致了高热和痉挛。
所幸光明魔力并不多,硬撑的话,再过一天基本就能消耗干净,也就能恢复正常了。
可牧佑不忍心看着苏酥继续忍受痛苦。
他还知道一种方法,能够让苏酥恢复健康。
那就是吸血鬼牙尖分泌的毒素——具有镇痛和麻醉效果。
他自己,刚巧就是一只吸血鬼。
第14章
牧佑自嘲地笑了一声。
吸血鬼的身份曾带给他无尽的烦恼和麻烦,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吸血鬼还有些用处。
牧佑解开领口,缓缓闭上双眼,静默了片刻。
再次睁开双眼时,已是双目猩红,唇边露出一对细长的獠牙。
他低头贴近苏酥的脖颈,闻到了血液的芬芳,心底隐隐躁动。
好香。
而且是格外地香。
比他过往喝过的那些粗糙血液香甜百倍。
想立刻刺破这根纤细脆弱的喉咙,喝下他的血液。
让香甜温热的血液在喉管中流淌,在血管中与他融为一体,永远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就像是久行于沙漠而渴水的人,突然见到了甘霖。
牧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獠牙已经贴上了苏酥的脖颈,跳动的动脉血管正在他的獠牙底,被牙尖抵住,轻轻凹陷下去。
但是不行。
牧佑竭力控制自己的冲动,将牙尖从苏酥的脖颈上移开,只是留恋地舔了舔,又舔了舔,感受着隔着薄薄一层血管下的流动的温暖血液,在舔破皮之前恋恋不舍地移开,
他只能轻轻地将牙尖刺入苏酥脖颈的皮肤表层,把毒素注入他的体内,然后在被察觉前,收起獠牙,继续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最终他选定了苏酥的后颈,这里会被衣领遮住,不容易被发现。
轻轻舔舐皮肤作为消毒后,牧佑用右手固定好苏酥的身体,防止乱动,随后将獠牙轻轻刺入后颈。
掌下的身体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又在毒素缓缓注入后,慢慢软化,放松下来。
牧佑几乎是用了全身所有的意志,才能控制着自己没有将獠牙再刺进去,刺穿脖颈下的血管。
他留恋不舍地抽出獠牙,细小的血孔渗出鲜血,被他极其珍惜地舔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血孔中只渗出了几滴血,对牧佑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几乎是强行用手指按在獠牙上,才极其艰难地将尖利的獠牙收回去,瞳孔也几经变换才恢复漆黑,回到普通人时的模样。
在漫长的演化中,吸血鬼的獠牙中能够分泌具有镇痛和麻醉作用的毒素,它能帮助吸血鬼捕猎,将猎物麻醉,并防止猎物反抗,将鲜血一饮而尽。
而到了现代,这种毒素几乎失去了作用,吸血鬼与猎物更像一种你情我愿的游戏,除此之外,他们大多摄入鸡血或猪血来维持对血液的需求。
牧佑先前就一直在饮用动物血液,他从未尝过人类的血液,更不知道竟如此美味,跟那些带着腥味和沙砾感的动物血液截然不同。
或者是……
牧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说。
——心爱之人的血液,是吸血鬼难以抗拒的甘霖。品尝过后,就再也喝不下其他任何血液。
可这也只是传说而已,他的母亲也并没有只能饮用父亲的血液。
牧佑将大脑中的杂乱念头清空,注意力重新落在苏酥身上。
苏酥的神情明显舒缓许多,不再痛苦地蹙着眉,真正陷入了安睡中,全身的高热也在缓慢地退去。
毒素已经生效了,他不用再咬一口了。
牧佑轻轻将手背贴在苏酥额头上,感受到额头已经有些不那么烫手了,如释重负地坐在床边,守着苏酥。
若是再咬一口,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能忍住不咬穿苏酥的血管。
每当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苏酥的脖颈上时,脑海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细弱的脖颈、薄薄的血管、带着甜香的血液,和脖颈后的牙印。
牧佑很清楚自己的牙印正清晰地印在苏酥的后颈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刻印在脑海中。那两枚细小的血洞若不贴近看,根本无法发现,但它们的痕迹将存留长达三天,才会逐渐愈合。
这具美丽的躯体上,已经留下了他的痕迹。
这个事实带给他一点隐秘的悸动,如同火山口下流淌的岩浆,并不引人注意,却将会在无法预测的未来,喷涌而出。
他按下激动的心情,咬住牙齿防止獠牙再一次失控地冒出来,推门出去,叫管家进来。
“苏酥已经退烧了,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来。”
零叔苍老的脸上立马绽放出极度喜悦,他连忙俯身探身探查苏酥的身体状况,发现热度确实已经开始退去时,喜不自胜地感叹:“终于退烧了,老天保佑。”
与此同时,他望向牧佑的神色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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