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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
“少帅,我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情感,但我真的,舍不得你。”
单文昕精神已经不太好,但是强撑着睁开眼,看着重华哀伤又深情满满的眼。
他很纠结,他这样的人,要把那个字说出口吗?
没必要了,这辈子,他们肩上负担的一切,都大过一个“爱”字,临到诀别,也没必要再说了。
于是他选择了更含蓄的说法,“重华,那根簪子,是我娘亲留给我的,让我以后合适的人,就把簪子给他。”
重华能模糊地理解这段话,他不明白,只是抱着单文昕的手开始颤抖,“我会好好活着,少帅,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
单文昕苦涩地笑了,他本不信神,不信鬼,可现在,他想向上苍求一个来生。
“少帅,我看见很多人,都有姓,可是我没有。”
单文昕笑了笑,捧着他的脸,擦掉了他脸上的泪痕,“跟着我姓吧。”
单文昕闭上眼,靠在重华肩上,又摸了摸他的脸,终于没有再哭了,吸血鬼的眼泪那么珍贵,这个时候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也伤眼睛。
“单重华……”
单文昕听着他高兴又伤心的呢喃,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可他是轻松了,被留在人间的那一个才是最痛苦的。
重华分走了他的痛苦和遗憾,从今以后都要一个人扛着,一个人熬着。
“对不起……”
他这辈子最大的自私,就是带了重华回家,放了重华入他心门,和这个人坐上一列脱轨的列车,永坠无间。
重华蹭了蹭他微凉的唇,哽咽着摇头,“不用对不起……如果没有这些话,我该如何熬过以后的日子,十年的回忆,太短了,少帅,怎么够我熬过漫长岁月。”
有了这些话,重华对人生好像也没有那么绝望了,他可以永远怀着希望去找单文昕,去等单文昕,去等一篇续章。
“傻子,你才是傻子。”
单文昕呢喃着,气若游丝,重华是他留在人间唯一的遗憾,他最大的牵挂,别的痛苦也好,不甘也罢,都在先前那番话里骨化,被一阵暖风吹散。
重华抱着单文昕走进房间,抱着他坐在床榻上,紧紧地抱着,单文昕逐渐陷入了昏迷,呼吸越来越弱。
重华抱到身体都开始发抖,他已经哭不出来了,他只能抱着单文昕,反复去感受他的鼻息,反复蹭着他的脸。
直到后半夜,重华看见单文昕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重华靠近了他的嘴唇,隐约听见了他衰弱到声音:
“重华……他邀我去看……开国大典……你去吗?”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下,滴在重华的手上,重华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啜泣着,眼睛很涩很疼,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看不到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如何走向复兴,看不到这个疲弱至此的民族如何挺直脊梁,看不到那群在黑暗中砥砺前行的人们,用鲜血铸剑,划破黑夜,撕开破晓的光。
都看不到了。
重华一直抱着单文昕,直到余臣琰赶来,和重华一起按照单文昕的意愿,料理着他的后事。
余臣琰看着重华光华不再的双眼,深知他是因为哭得太狠,眼睛伤了。
处理后事的这段时间,重华看见了很多单文昕整理的东西,有很多他的笔迹和记录,也有很多关于他的回忆和随笔,看完了这些,他的眼睛才是彻底盲了。
他也不打算复原,一直用着热感视觉,看不到单文昕,看什么都一样。
重华走到屋里,拿起剪子,剪掉了自己的长发,用单文昕给他束发的发带绑在一起,随即掏出了单文昕送给他的那把银簪子。
“你干什么!?”
余臣琰刚进门,就看到重华拿着那柄簪子,狠狠剜开了胸膛。
重华咬着牙,剜下了自己一大半的心脏,捂着胸膛,鲜血不停地往外冒,“你知道的,该怎么办……”
吸血鬼的心脏,被自愿挖出的那一刻就会结成蓝色的冰,余臣琰一直只是听说,今日一见,传闻竟不是骗人。
他自然明白重华的意思,只能咬着牙骂他们是两个疯子,随手掏了一张符纸镇在重华的胸口,勉强护住他。
拿着重华剪下的头发,和那大半块心脏,去到了灵堂。
重华捏着胸口的伤,蜷缩在地上,剜心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拍打着他的神经。
余臣琰快速将他的那块心脏缝合进了单文昕的胸口,长发绕在他的右手上。
而后赶紧回到了房间,看着地上的重华,认命地拉起他,自己扯下了衣服,摁着重华的头,抵在自己的肩上。
“不想死就他妈快点咬啊!”
重华犹豫了一秒,而后一口咬在了余臣琰的肩上,大量的鲜血涌进了口腔,专属于红狐的血蕴含极大的能量,重华本能地吸食着。
余臣琰咬着牙,双手一直捂着他不断出血的胸口,神力顺着伤口不断涌入,不过几分钟,那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只是剜心留下的疤痕是无法磨灭的,即使肉体愈合,那里也还是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余臣琰捂住了自己的伤口,重华靠在椅子上,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一声叹息在房间里轻得没有落地就散了,余臣琰嘀咕了一句:“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余臣琰把重华拉了起来,看着他剪得不太好的头发,无奈地把他摁在椅子上,给他把发尾给修了一下。
重华看着镜子里那个消瘦的自己,不禁抬手摸了摸镜子。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余臣琰给他弄好了头发,低声询问了一句。
“先和你一起去海边……”
单文昕的遗愿是不留碑不留墓,他这辈子都被各种条条框框给束缚着,离开以后只想自由自在的,嘱托余臣琰在他死后,把他火化,骨灰撒进广阔的海洋里。
重华收拾了一点东西,用单文昕平时很喜欢的一个红木盒子装起来,东西很少,仅那柄银簪子,一幅单文昕偷偷画的他,一身红裙,一个头饰。
在去往海边的路上,重华捡到了一个女婴,抱着这个女婴,他突然就明白了当初单文昕的感受。
当这个女婴抓着他的手时,一种被需要的感觉油然而生。
重华私心地希望这个孩子能多陪陪他,于是悄悄咬破了手指,每天喂她喝一点自己的血。
最终,他和余臣琰把单文昕的骨灰撒进大海,而重华没有跟着余臣琰回去,他带着这个女婴去了一个没人认识他的村庄。
来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是三月,重华摸着女婴长出的软发,给她取名叫三月。
当地的老人都没有读过什么书,方言纯朴,三月这个名字,喊着喊着就变成了亲切的三妹。
但重华的私心太重了,他一直没能感受到单文昕降世,他给三妹了太多自己的血,在某一个清晨,他感觉到了身体极大的疲惫。
何况他在这个村子待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他得走了,而三妹在这里有了喜欢的人,有了自己的生活。
重华明白,没有人能陪自己多久,没有和三妹告别,在一个深夜,抓了三条鱼,放在了厨房的水桶里养着,自己悄悄走了。
他千里迢迢来到了葬下单文昕的大海边,在一个温暖的日出里,走向海心,感受着潮水一波一波拍打着他的身体。
他再也没有力气了,很累很困,就这样在海里陷入了沉睡。
阳光下,他的身体随着一阵海风,化成了绚烂的粉末,被浪潮卷进了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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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到这里就结束啦
某种程度上,花花和玉玉这辈子都是重新开始
重新认识,重新动心,重新把前世都没有说出口的情感表达出来
而少帅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他和花花都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去体会情感,都处于一种模糊的状态,临到诀别,少帅认清自己这十年来对花花的感情,但太晚了,也不想让花花明白什么叫爱之后就失去
所以一个不懂,一个不说
怎么和他交代
“裴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你……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我醒过来了,我就一定会从人群中找到你。”
单重华抵着裴醉玉的额头,口鼻间满是血腥的味道,他感受到他的力量在迅速流逝,但他不能放松,他必须撑到救援队赶来。
裴醉玉抬起头,他被人打了麻药,这个时候胳膊勉强能抬起来,他抚摸了一下单重华的脸。
“裴哥……现在的你,就是曾经的你,最向往的样子,最美好希望的样子,裴哥,我……好爱你。”
而曾经,他们谁也没有把那个字说出口。
“别说了……你出了好多血,撑住,很快就有人来了。”
裴醉玉仰起头,吻住了他的唇,眼泪划破脸上的血腥,顺着下颚骨掉落。
“我没事的,裴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没事的,你放心啦。”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答应你会记得的,绝不食言。”
单重华的手深深陷入墙面,被压得一寸一寸往下滑,他能感受到背上的力量在慢慢减弱,一定是开始搜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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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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