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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缓缓抬眼,眼中又泛起了水汽,澄澈的眼睛幽幽看他。
许千阑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了!”
“那怎样你才会心软?”江暮扯了一扯他的衣袖,轻轻晃动着。
眼前人咬咬牙,愤然甩开衣袖:“怎样都不会!”
“你干嘛发这么大火啊?”
“我就发火!”
“那你消消火。”
“……”
许千阑想紧急掐人中穴。
旁边弟子们看得都惊呆了。
他们为了几个菜吵起来了?
弟子们带着满头疑惑来劝架:“仙尊不要吵,弟子们这边去再备一些粥?”
江暮却走到床边,叹着气,语气里极尽委屈:“不想吃了,你们出去吧,我睡了。”
“那……”他们又看许千阑。
许千阑眼一横:“他不吃就饿着呗。”
弟子望向桌上的餐盘:“那这些菜……”
“我也不想吃了。”许千阑好不容易提起来的胃口全被打消,愤愤往外走。
一众人左看右看,不知道怎么办好。
然而走出去的人顿了一下后,却又回来,替他们把那餐盒收拾起来:“对不住了,不是冲你们发火。”
弟子们连忙赔笑:“哪里的话。”
“走吧,我跟你们一起走。”人家都下了逐客令,他当然不会再呆下去,替他们提着食盒再推门而出。
几个弟子忧心地呆在原地:“两位仙尊因为我们吵起来了,东西也都没吃,会不会怪我们,陈师兄那边会不会骂我们啊?”
“我说了,不怪你们。”许千阑调整了一下情绪,放缓语气,“陈师兄?”
“门中日常事务都是陈师兄管的,宗主交代师兄不要怠慢各位仙尊,是师兄安排我们送消夜过来。”
“是啊,陈师兄平日挺严厉的……”
听他们这样说,许千阑也明白了怎么他们不知师叔不吃油腻的菜,原来是宗主直接把这些事情交代给了弟子。
一门宗主日理万机,自不会面面俱到,交给弟子也是正常的。
“你们别担心,要不……我替你们跟那陈师兄解释一下?”许千阑看他们焦急,心里已是很过意不去,也没什么火气了,“走吧,他在哪里,你们带路。”
“那就多谢仙尊了,陈师兄跟我们都住林木阁。”
“好。”许千阑做了个请的手势,等他们先走出去,他随后往外走,跨出门槛,看廊下灯盏被风吹动,在地上落下一片影。
他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回身往里探头道:“我等会儿回来,给您带碗粥。”
江暮看着他,神色微有肃然,轻轻点头:“好,你路上小心。”
门外的人却又是眉头一蹙,关门的时候暗暗嘀咕:“什么表情,我都主动跟你讲和了,还给你带饭,你连个笑脸都不给……”
他「砰」地一下关上门,随那几人往前走。
第20章 祠堂
宝器宗的路修得弯弯道道,许千阑都快绕晕了,总算到了地方,这个给弟子们住的林木阁修葺的也是相当豪华,大门外两盏大灯笼,里面灯火通明,有人在院中练剑,看见来人,连忙上前行礼:“是许仙尊吗,弟子陈杨,见过仙尊。”
许千阑诧异:“你认得我?”
他还以为这陈师兄很苛责严厉,但看上去脾气挺好的样子啊。
“弟子不认得,但宗门内来了几位仙尊,弟子都有耳闻,看您形貌稍作猜想,就知道您身份了。”他往门外看看,“江尊者没来吗?”
“他来干什么?”许千阑嗤笑,将来意解释了一番,顺道将食盒递上去。
“不要紧不要紧,还劳烦仙尊亲自来一趟。”陈杨将食盒随手放在院中石桌上,望了望他身后一些弟子,“小言呢?”
许千阑看到这接食盒的手是六指。
“睡了。”有人道。
他也回头看看,原来言小白也住这里么,他有心想见见言小白,跟他说你误会我了,但既然睡了,那也不好打扰。
“睡了就算了,只是没有迎接仙尊实在失礼。”陈杨又道。
“这有什么。”许千阑来意已表述,而陈杨没有要生气的样子,他就准备走,他原以为这几个弟子是厨房那边的,请他们煮个粥也方便,可眼下看,他们没住在厨房附近,那就算了,还是出去买吧。
陈杨连忙拉住他:“仙尊这就要走了?”他的眼中若泛星光,从许千阑一进来就是这种眼神,看上去……很崇拜。
“怎了,还有事?”
“仙尊来一趟,这么快就走了,是我们招待不周吗?”
许千阑带着几分赞许目光看陈杨:“怪不得你们宗主让你来管门内事宜。”
你可真是客气啊,客气得过头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不好就这样走,在这院子里四处走了走,转了几步,脚忽地一顿,脸色微变,须臾后又恢复如常,转身对陈杨道:“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你在练剑,练得还不错,不过各宗门都已下令封印法器了,你不要再拿出来了哦。”
陈杨连忙上前:“我最钦佩仙尊,我方才练得真好么,我再练一下给仙尊看,仙尊能否指点一二?”
“都说了不能拿出来,你怎么还要我指点呢?”许千阑将他要抽剑的胳膊一按,又立即收回手,“放好。”
他说罢走出庭院,于门外向内挥挥手。
陈杨很是惋惜:“那……那明日还能见仙尊么?”
“我在这里会呆上几天啊,不过你们宗主把我的剑拿走了,我得先将剑拿回来。”他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道,“你们别去给我师叔送消夜了,他不吃那些东西的。”
“知道了,是我失职。”
“嗯。”许千阑转身。
来时有人带领,弯弯绕绕,回去时他却找不到路了,七拐八拐看哪条路都差不多,走来走去,最后发现又走回了原地。
他心里冒了火,一道灵决往前,劈开几根繁茂树枝,管他哪条路,就一直往前走,没有路也给劈出路来。
劈了一路树枝,前方总算见到像样的道路,一条曲径小道,两边盘着几点幽暗灯火,他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去。
道路尽头又是一方院落,从外面看这院子不大,门口往左延伸是另一条石板路。
许千阑走到那门边,刚踏上石板路,身边红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怔了怔,往里瞥了眼,大门对着里面正堂,正堂也没关门,一方案桌,立着一些牌位,正中的香炉上还有香烛亮着点点的光。
原来是祠堂,他暗道,百姓中很多大户人家会设祠堂祭拜先祖,不想你这修者宗门也有。
不过想来,修仙宗门虽然多建造在山上,但下山就是百姓们居住的城镇村落,有的小宗门甚至直接在闹市里,他们与凡人本来也没有完全的界限,修仙者也是人,又怎会完全脱离普通人而生活呢。
这里保留着普通人的生活习惯很正常,他本没多心,正欲继续走,却忽而一顿。
怎么觉得……刚才看到了他的皎皎剑呢?
他又往里看一眼。
可不是皎皎剑么,在案牍一侧放着,它还与那个铜兽连在一起。
许千阑惊愕不已,宝器宗主不是说拿去灵器阁切割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他敲敲门,无人应声,里面没人,左看右看,他直接走了进去。
祠堂不大,挺干净,应该经常有人打扫,他走到案桌前,还没拿剑,在旁边刚巧看到了言其霍的牌位,一时又是惋惜,也道宝器宗还挺有心,弟子的牌位也可进祠堂。
他想到什么,又陆续看了看其他牌位。
及至看到一个刚刚熟悉的名字,他微一怔,利索地去拿剑,方要触碰到,无端听到些骨碌碌的声音,他又停下,若有所思。
他不知此时能不能碰这把剑。
犹疑间,院中忽地亮起,一盏灯笼急急靠近。
他回头,看那宝器宗主提着灯笼,步履匆忙地走进来:“仙尊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指着剑:“我路过,刚巧看到了我的剑,宗主不是说拿去灵器阁了吗,怎么在这里?”
宝器宗主神色躲躲闪闪,支支吾吾:“那个……”
“说!”
“那个……若切割的话,是切我这铜兽,还是切仙尊的剑?”
“这……”
“我知仙尊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那你放在这里干什么?”
宝器宗主左看右看,上前一步道:“许仙尊你不觉得这事情很蹊跷么?”
“怎了?”
“普通的剑和个摆件而已,能卡这么紧,不奇怪吗,我怀疑……要么是铜兽有问题,要么……”他没好意思说这几句话,跳了过去,“我放在这里除除邪。”
“你怀疑我的剑也生了邪灵,我探过,没有。”
“邪灵还能让剑活动,您这剑可是卡得死死的,我倒希望它动一动呢。”宝器宗愁眉苦脸道,“也许是铜兽有问题,可是我已探过 ,又探不出来,反正,放在这里净化净化吧。”
许千阑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祠堂对于百姓们来说,是祈愿与祭祀的地方,他们遇到邪性的东西,率先想到祠堂很正常,但实际上祠堂多是给他们一个心中的安慰,真要是遇到了事情,还是该请专门降妖驱邪之人的。
你一个宗门,这祠堂的功效……你不会不懂吧,你这行为就好比一个神仙被小鬼缠上了,不用灵法打杀,而是去烧符水灰喝。
宝器宗主知道他的疑惑,认真解释道:“我们不是还做百姓们的生意么,这么多年积攒了不少声誉,这祠堂是他们捐的,积了人气,还挺灵的,仙法无措,不如试试原始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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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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