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季家的财产迟早都是季之霖的。 他现在应该把握住的,是季之霖。 除此之外,还有那位投资新贵,神秘的方氏。 宁远溟的心思又飘到了别处,前几天听大哥提过一嘴,这三年有家公司崛起得非常快,背后的人似乎还是一位非常年轻的新人,做慈善也做得非常频繁,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背景应该非常雄厚。 “你就是太替别人着想了,”宁母把宁远溟这个小儿子捧在手心多年,可舍不得他自责,赶紧道,“小溟,这和你没关系,不要往心里去。” …… 婚礼当日很快到来。 季家谢绝了任何媒体,毕竟这事儿也并不体面,只简单地在酒店办了场宴会,邀请了一些圈内的人。 当然,那位植物人季大少是无法出席的。 出席的只有短短几日不见、身形看起来愈发单薄的宁绥。 虽然宁家声称宁绥只是个远房亲戚,但这个圈子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多的是人知道真假少爷的事。 这场宴会,都在看宁绥笑话呢。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很复杂,有同情的,有瞧不上的,还有觉得可惜的——植物人醒过来的概率能有多大啊?恐怕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吧,嫁过去就是守活寡,日后估计也分不到几个钱。 宴会结束后,宁绥被送上车,回到季家老宅。 被送进季郁呈的房间之前,宁母忍不住上前,拉住宁绥的手:“你……” 一旁的宁琛蹙眉。 季老爷子还在一边看着呢,这种时候母亲要说些什么“苦了你了”之类的话,可就要惹得人家老爷子不高兴了。 幸好宁母也并非全无脑子,把落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只道:“好好照顾季大少。” 宁绥抽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季之霖在宴会上被灌了几杯酒,此刻隔着人群遥遥地看着宁绥。 宁绥生活里都穿得很休闲,有时候像个运动系阳光男孩,有时候又很软,笑起来两颗虎牙,长长的眼睫可怜地垂着,让人情不自禁沦陷。 但今天他穿上了白衬衣……显得非常的不适合他,非常的憔悴。 一定是前几天都没睡好吧。 季之霖心中一阵抽痛。 宁绥沉默地走进了房间。 季之霖看着门关上,只觉得宁绥那背影都写着伤心欲绝。 …… 季大少的房间是一个套房,外面有一个独立客厅,为了方便护士照顾他,客厅旁边还有个仪器室和检测室,可谓非常矜贵。 最里面才是季郁呈所在的卧室。 宁绥抬腿朝季郁呈的卧室走去。 大约走了七八步左右,脸上的沉默表情终于绷不住,差点没捂着嘴笑着唱出一段b-box!
“阿统,我们发财了啊要!!!!” 系统显然也有点按捺不住的兴奋:“可恶,阿绥,你把你嘴角的狂喜收收!小心有人进来!” 三年前宁绥绑定了一个系统,与权势滔天的人物接触多久,就会获得多少钱。 接触包括肢体接触、信息接触、情感接触等,其中能让人最快升级的是肢体接触。每攒够一定经验就能升一级,银行卡就能到账一笔钱。 这座城市食物链最顶端的人无非季郁呈了,可季郁呈身边保镖不离身,宁绥一个刚上大学的新生上哪儿去接触他? 于是宁绥只能将就一下,靠近了同一所学校的季二少。 并以这些钱,投资了一家公司。 但季之霖身上可以获得的报酬也就仅限于此了,何况每天和他肢体接触,他也会感到奇怪。 因此宁绥这阵子还正愁投资回报率越来越低了呢…… 结果万万没想到,和季大少结婚这种好事居然落到了宁绥头上来! 最棒的是,季大少还是个躺着的没有知觉的植物人!这岂不想怎么贴贴就怎么贴?!名正言顺地贴,贴出火了也没人管啊! 宁绥笑得合不拢嘴。 他只有努力揉揉自己的腮帮子,才能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第2章 卧室内静谧无声,只有生命体征仪传来一些极轻的电流声。 中间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黑发浓密,搭在额间,眉眼精雕玉琢。 看得出来季家花了重金维护这位季大少的健康,他的面色除了略显苍白病态以外,和正常人无异,仿佛只是在熟睡。 宁绥是个颜控,一眼就对这位季大少的样貌十分喜欢。 忍不住俯身凑近了去,细细地瞧……真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果然是上位者,即便处于昏迷当中,眉宇间也透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系统瞅了眼,也忍不住道:“我能理解为什么老爷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季郁呈救回来了。” ——哪怕季郁呈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也足足等了两年。 明知道这样下去季氏只会越来越动荡,也不肯将季氏交给季之霖。 季之霖是圈内出了名的天之骄子,样貌能力自然也样样不俗,但和他哥一比……倒真有点相形见绌了。 “是的,阿统。”宁绥越看越高兴,道:“这婚,结得不亏。” 季郁呈盖着被子,只有脖子以上的部位露在外面,但落在宁绥眼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情不自禁朝季郁呈完美的嘴唇伸出手…… “克制,阿绥。”系统忙道:“他们让你进来看季郁呈一眼,还等着你出去吃晚餐呢。” “就摸一下。”宁绥喜滋滋地道。 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过分追逐,但对于从小挨饿受冻的宁绥来说,他没有别的爱好,就是爱钱。 要是小时候有钱,小禹就不会因为没钱治病而死,要是五年前有钱,他不会连一块好点的墓地也给阿婆买不到。 现在宁绥有了钱,但他在乎的那些人也都不在了。 留下来陪着他的只有铭刻永生的悔恨。 钱这东西……谁不爱呢。 “你可不要太早醒过来啊……” 听说季郁呈是个事业脑,清心寡欲二十五年,就算有对胃口的类型,肯定也不是自己这一款。 他醒来肯定要离婚,自己上哪儿哭去。 …… 季郁呈在床上躺了两年,除了昏睡不醒之外,身体器官竟然没有发生任何的衰竭。 季老爷子和周围的人以为是医院和各种价值千万的仪器的作用,但只有季郁呈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垂死之际,他绑定了一个系统。 这个叫009的系统有点废物,是个淘汰品,有时在线有时断线的,并不能帮助季郁呈醒过来。 但是托009的福,季郁呈作为一个不能动弹的植物人,却一直都能感知到外界。 听起来似乎比完全昏迷要好一点? 然而事实上这完全是一种另类的精神折磨。 就像被关在一个漆黑密封的空间里一样,分明有知觉、有触觉、能听见,可身体却完全无法动弹——哪怕是一根手指都没办法抬起来,转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身体完全没有复苏的迹象,他只能日复一日地被关在黑暗当中,单调而麻木,与外界进行不了任何的沟通,仿佛被判了无期徒刑。 季老爷子将自家能力最强的孙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金贵,不允许除了医生护工以外的任何人来探望,这就导致了季郁呈这两年来,和外界的接触只是每日的身体护理以及喂食——连多一点的讯息都无法从外界得知。 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不疯,也离疯不远了。 季郁呈不是个普通人,但他的生存意志在整整两年的禁锢中,多少也有所消沉。 半月前,老爷子死马当作活马医,商量着找个八字对的人,给他冲喜。 这事是在季郁呈病床前商量的。 季郁呈在国外读的大学,一向是个无神论者,自然不相信这种事能有什么用,但他是个植物人,即便不接受,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就这样,宁绥单方面的成为了他的妻子。 …… 季少爷内心非常地抗拒。 没有出事之前他只在一家分公司剪彩时见过宁绥一面,当时宁绥还是他弟弟季之霖的恋人。后来发生了什么、宁绥又怎么会变成被挑中的人,季郁呈无从得知。 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宁绥嫁给他,所图的自然不会是他。 有谁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不能动弹、不知哪年哪月才会苏醒的植物人? 明知道他寿命不长,还愿意嫁过来,还能图什么? 无非季家的财产罢了。 这样的人,人前或许会对一个植物人精心照料,可人后恐怕多看这个植物人一眼都嫌烦。 而完全印证了季郁呈的猜想,宁绥推门进来不久后,他就听到那么一句。 ——“你可不要太早醒过来啊……” 季郁呈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恶毒。 如果说先前只是烦躁,此刻季大少内心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冷眼等着宁绥作秀般地在他病床边待上一会儿,就出去向老爷子交差。 然而下一秒,他却感觉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唇上…… 冰冰凉凉的,还轻柔地在自己唇瓣上碾了两下。 什么东西? 季大少十分想要皱眉。 接下来是脸颊、鼻梁、眉峰……当季郁呈震惊地反应过来那居然是宁绥的手指之后,被子已经被掀开,他的右手被宁绥捉住。 接着,宁绥握着他的手,放在掌心……反复地摩挲…… 假如宁绥只是用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这副场景还没那么古怪,可宁绥居然是用两只手一起,将他的手夹在掌心……从他的拇指到手腕,从他的手背到手心,细细密密地一寸一寸摸过去。 季郁呈的身体整整两年除了护工就没接触过别人,变得非常敏感。 掌心被摩挲的地方又麻又痒,电流仿佛窜到全身,他的灵魂被包裹在身体内,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起来。 季郁呈:“……” “他在干什么?”季郁呈脸色发青。 009跳出来沉思:“他在摸你。” 季郁呈:“……”用得着你这辣鸡系统废话?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佣人过来喊宁绥下楼吃饭。 宁绥恋恋不舍地放下季少爷的手,帮他掖好被子。 之前和季之霖在一起的时候,宁绥自然是不敢这么大胆的,顶多只牵一下手,不然岂不是会被当成一个变态? 但现在躺在床上的季郁呈毫无知觉,自己怎么肆意妄为他都感觉不到,真是方便啊。 宁绥越看床上的植物人老公越觉得喜欢——当然,是喜欢银行卡进账的声音。 季郁呈果然能力强,和他接触这么一会儿,就得到了从季之霖身上一个月才能得到的。 床上男人的俊美容颜有些苍白,和自己进来时没有丝毫的变化。 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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