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立刻收了眼泪,笑得好像一朵花,牵着皇后的手离去,树上那人满是伤痕的手掌却攥紧,泪流了满脸,硬是一声没出。 原来,他只是一个吃箭的靶子。 那些恩宠,那些光荣,不过是暂时加在他身上的幌子,没有一丝器重,更别谈真情。 ————————— “王爷。” 池晋年睁开眼,看见一张清柔的脸,手上拿着贴身的帕子,正给他擦着额上的冷汗。 回忆的刺还埋在心底,却突然没有那么疼了。 “这么早就醒了。” 池晋年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轻声说了一句。 “王爷也做噩梦了。”那小巧公子的眼神闪躲一下,一只手却下意识搭在池晋年的胸膛,“梦见…” 他轻叹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池晋年是王爷,他有什么资格问,又用什么立场问呢。 池晋年掀开被子坐起身,接过阮原手里的帕子擦了擦额角,又替阮原把被子掖回去。 “你继续睡吧,我去沐浴。” “天冷,把被子盖好。” ————————— “不要什么事情都麻烦你二哥,要学会自力更生。” 贵妃扯过五皇子手里的风筝,“一个风筝都要他捡,这般依赖他,你怎么长大。” 五皇子小小的脸满是疑惑,“二哥是我亲哥哥,我为什么不可以依赖他?” “就算麻烦他,麻烦他一辈子,他也不会怪我的。” 贵妃瞳孔一震,下意识攥紧五皇子的袖子,“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呢。” “那个时候,你不是一个男子汉的话,母妃怎么办?” 五皇子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二哥会死吗?他武功那么好,怎么会死呢。” “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好。”贵妃眼睛一黯,声音也小了一点。 这时从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即便还未成年,周身的气度已是非旁人能比。 “什么说不好,你一早就清楚这是个火坑。”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未来都是七皇子的,等我死了,他就能坐享其成,坐拥江山。” “而你,我的亲生母亲,就这样把我推进去,然后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五弟身上。” “此去幽通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来,我祝你们心想事成,毕竟用我的命换来的地位…可得好好珍惜。” 池晋年说着,眼眶中蓄满了痛楚催生的眼泪,拳头也攥得紧紧的,就这样站着和那个女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方才转身消失在黑暗中,留下一个坚毅又孤独的背影。 十四岁那年,他就这样突然长大了,带着看清结局的透彻,带着被父母丢弃的悲凉。 —————————— 雾气升腾,坐在浴池里的男人闭着眼睛,任由水雾在脸上化成水滴流下,没有表情。 突然一个脚步声靠近,他睁眼,在这片朦胧中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抱着装满水的木桶,长发披散而下,身上一件薄薄的里衫摇摇晃晃。 他看着阮原把热水倒进浴桶,长发有几缕被打湿,粘在白皙的脖颈上,心里有什么念头一动,沉声道, “这种事情让下人来做就好了,你何必亲自动手。” 阮原把桶放在旁边,隔着水雾对上他的眼睛, “总归臣妾也醒了。” 池晋年勾起一个笑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扯,那人就连着衣服一起进了浴池。 “你如今倒是乖巧。” “说吧,想问什么。” 那小巧公子下意识抓紧身上的衣服,奈何已经被打湿,在光滑的身子上贴得严严实实,他脸颊一红, “王爷为何为了我…和那么多人作对。” 池晋年一把将他拉过来,圈进怀里,一只手把他打湿的长发撩到一侧,低头吻上他另一侧的脖颈, “是个好问题。” 说罢在那人咚咚的心跳声中抬起他的脸,对上那一双清澈得可以净化一切的眼睛,而后张嘴含住他的唇,把一片暧昧的水雾也一并吃进嘴里。 一手扣上公子的后脑勺,回忆越汹涌,这个吻便越深入,简直像要把他生生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因为我们都是生来就被父母利用的人。” “所以你和我,要互相取暖。” —————————— “师父!师父不好了!” 一个模样幼稚的小男孩气喘吁吁地推门进屋,身上的白色道袍略显宽大,随着他的脚步飞扬起来。 只见他“嗖”地一下跑到正端坐着的白发道长面前跪下,身子微微颤抖着: “师兄们说图上有异像,还请师父过去看看!” 那道长缓缓睁开眼,神色平静地问道: “有何异像?” 那小道士仍是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飞奔过来的。他紧张地用袖子擦擦汗,生怕师父不过去似的,用央求的语气说道: “那图上突然多出来四个亮点,却是师兄们从未看到过的,求师父过去看看!” “四个亮点?”那道长一皱眉,表情比方才严肃了不少,“难道是...” 他站起身来,随那小道士去了,二人步伐匆匆。 那小道士的不安感更是浓了许多,毕竟师父一直以来都是淡然自若,仿佛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般,如今却是真的急了。 说到这永青阁,乃是坐落在那三清山上,人们都说阁内全是天上来的仙人,天文地理无不知晓。 阁内还有一张天赐的宝图,此图变化万千,却可显露天下之机。 这道长与那小道士推开门,众位弟子都已在里面等候了。 见道长来了,众弟子忙行礼,那道长却径直去了那宝图跟前。他仔细看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众弟子见他表情不妙,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道: “看来...这四星终是相遇了…” 那小道士忙问:“师父,什么是四星?” 那道长叹了口气,缓缓道: “这四星乃是关乎天下局势苍生的四个人。如今四星同现,便是这四人已经相知相遇。” “那这是吉兆还是凶兆呢?”小道士有些紧张起来。 那道长闭上眼睛,摇摇头道: “四星同现,吉凶难测啊…” 他慨叹一番,便继续说道: “这吉凶祸福,全凭四星之位。这天鸿星与那天凰星应为一系,地璇星与那地瑜星应为二系。” “若是四星之位如此,便是天地各守其道,相辅相成,天下大统,君民同心。” 他顿了一下,众弟子也是屏息凝神,不敢作声,只听他语气凝重地说: “若是四星变位,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怕是有一番浩劫...” 众人皆是惊恐万分。 那道长说完便认真盯着图,脸色越来越差,好一会儿方才面色铁青地说道: “这天鸿星,如今却是离那地璇星更近一分啊……” “二十年前那神仙下凡投胎,扰了三生谱,当真后患无穷。” -------------------- 作者有话要说: 阮原:“各位看官,我是地璇星。”【笑】 顾琮:“我是地瑜星,本来应该…”【失落】 李梧月:“我是天凰。”【看着池晋年】 池晋年【搂过阮原】:“谁说天鸿不能爱地璇。” 高照(二十年前下凡的神仙):“不愧是你池晋年。” 作者君【拉走高照】:“你走错片场了。”
第11章 玉佩 晋王府内,一个小厮匆匆拐进一处幽静的别院。 林侧妃正坐在前面不远的凤凰木下晒太阳,一张小脸明艳端庄,眉似新月,绛唇映日,贵气万分。 那小厮不敢怠慢这等人物,忙飞快跑至林侧妃跟前一跪:“回侧妃,外头有消息了。” 林清凌也没瞧他,只扬了扬手示意他说下去,腕上那只玉镯在阳光下晶莹通透。 “阮府那些小厮丫鬟嘴巴都紧得很,什么也问不出来。” “是吗。”林清凌突然脸色一冷,目光锐利起来。 那小厮见侧妃这副表情神气,吓得周身一抖,心里默默念起阿弥陀佛来,这时只听见头上那声音悠悠道: “查了那么多天,就回我一句问不出来?” 那小厮咽了咽口水,“回侧妃,小的见阮府查不动,便去洛州城内查了一通。据说这阮大小姐与牢里那方家少爷关系不一般。”
林清凌眉心一动,很快又恢复平静,叫那小厮细细讲了个遍,脸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赏了小厮一点银钱便让他下去了。 那小厮走后,林清凌便将手往头上一遮,略微皱眉道: “瞧这太阳,今儿个倒是闪了本妃的眼。” 身旁的丫鬟知她要回房,忙将她小心地扶了起来, “主子,方世芸这事儿,我们可要做文章?” 那林清凌唇角微扬,笑道:“那是自然。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等王爷他们回来,本妃可要送一份大礼。” ———————————— 这边池晋年和阮原已是在回洛州的路上了。 赶了两天路没停,一行人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阮原沐完浴,披着一件还算厚实的毛皮袄子回房,还在走廊便听到房里头好一阵响动,池晋年那个熟悉的声音震天响,快要把窗上糊的纸都震碎。 “什么叫不见了?!” “弄丢玉佩的人即刻拖出去打死!其他人,掘地三尺也得把玉佩找回来!” “找不回来,你们的脑袋也不用要了!” 阮原放在门上的手一抖,那个门登时从里面被打开,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出来,险些撞上他。 阮原见池晋年眼中怒意更盛,赶忙侧过身子放那小厮出去,自己进来掩上门。 他看着池晋年在桌旁坐下,自己轻手轻脚走过去,给他沏了杯茶。 “王爷,想来那人弄丢玉佩是无心之过,罪..不至死。” 池晋年突然侧过脸来,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险些把他扎穿, “罪不至死?你可知那玉佩是什么东西?!” 阮原的手一滞,霎时垂下视线,心里一股憋闷升上来,喘不过气。 “臣妾不知,只是觉得,那是一条人命。” 衣领被猛地一扯,阮原于是惊异地抬头对上那人如狼似虎的眼睛,听他用满溢愤怒的声音道,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多少人的命都抵不上那块玉佩,你明白了吗。” 池晋年说罢松开阮原的衣领,大袖一挥,风一样出了房间,留阮原坐在原地一脸呆愣。 你说人命不值钱,之前又为何那样在乎我的命。 ——————— 那玉佩阮原见过的,白色,很精致,上面刻了什么字他没有留心,只知道时时刻刻挂在池晋年的腰间,睡觉的时候才卸下来。 玉佩终究是找到了,在这期间,阮原都没再见到过池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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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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