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还是摇头,只盯着桌上简陋的饭菜发呆。 顾重年不敢再问。 沉默着吃掉晚饭,顾重年自告奋勇去洗碗,尽量减轻家务负担。 他洗碗没有章法,把所有碗筷丢进桶里,搅一搅就算洗好了,根本不管上面有没有残留的油渍。 伊看见后,叹了一声,重新烧水洗碗。 五楼没有通水电,取水要去外面的水库,那里偶尔还会有丧尸,取水回来得消毒加热,即便只是洗碗用的水,也得烧开放凉再使用。 顾重年想起这个繁琐的步骤,捶捶手心,了然说,“是不是因为用水不方便?没关系,我明天去找水管和其他装置,尽量从水库引水过来,就不用跑下楼拎水了。” 这座城市还没恢复正常秩序,要想通水通电,不知道要多久以后了。 伊洗干净碗,用布擦干净水,放进木柜里,接着对顾重年说,“快去睡吧,你很累了。” 他回避了顾重年的问题,看似风轻云淡,却让顾重年更爱胡思乱想。 躺在床上,顾重年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板跟着他吱呀吱呀地响动。 几块木板和椅子拼接成一张大床,中间用布帘隔开,伊睡在外面。 夜里月光透进来,洒在墙角的蜘蛛网上。 伊正望着蜘蛛网上的小蜘蛛发呆,床帘突然被拉开,顾重年在里面问,“你到底想去哪?” “嗯?我没想去哪呀。”伊懵逼地说。 顾重年嘴角微微撇下,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不喜欢这里吗?如果你不是要回家,那不管去任何地方,我都可以……陪,不,带你去。” 疯了,绝对是疯了。 顾重年羞耻地闭上眼。 他居然这么依赖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少年,果然是寂寞得发疯了吗? 真不知道伊会怎么看待他,会不会觉得,他就像没有独立自主意识的泼妇一样,死缠烂打,让人打从心底里产生嫌恶? 顾重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正想直接把床帘拉上,自己先去死一死,然而,伊却轻轻开口了。 “我不想回家,但是,顾,不要把我当做你想要的伙伴。” 顾重年因羞耻而血气上涌,躁动不已的头脑,因这句话而骤然冷却下来,浑身都突然变得冰凉。 他垂下眼眸,张张嘴,喉咙间却有些苦涩。 “像幼稚的过家家游戏,是吗?”他苦笑一声,黯然说,“抱歉,好像只有我在玩游戏,而且有点过火了。” 和他这个从小流浪的孤儿不一样,初见之时,少年一看就很贵气,着装不华贵但颇为精致,绝对是被精心养育着的,没有任何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迹象。
说不定是哪里来的贵族小少爷,现在因为某些缘故不想回家,可早晚,还是要回到他本来的家去。 这么一想,顾重年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就好像小孩子好不容易找到的玩具,刚培养出感情,就被告知,这个玩具不属于他,要被拿走。 两人沉默以对,谁也没说话。 月上中天,又慢慢落下,寂静的城市时不时爆出几声枪响,蛰伏于暗处的危机从未停歇。 察觉到气氛太过凝重,伊数次想说点什么,可都无法将自己的全部告知顾重年。 “顾,我……”很危险。 不是顾喜欢的,需要的,能一直陪伴在顾身边,作为伙伴共同生活的人。 很快,帝国就会发现他因厌倦杀戮而出逃,等待他的,将是被剥夺记忆的惩罚。 他终究只是兵器,人类的情感对他而言是最大的阻碍,跟顾的这段邂逅,于他而言是最值得珍视的,可也是最不需要的回忆。 他和顾重年,注定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顾重年有点累了,重新将床帘拉上,轻声说,“快睡吧,不用感到抱歉,这段时间我很高兴。” 这是他二十多年里,唯一一次,感受到“家”的意义。 虽然短暂,却美好得不可思议。 伊听出顾重年的失落,于心不忍,也万般不舍。 他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顾,我没办法一直陪伴你,但我可以尽量陪你寻找你真正的伙伴。直到那个人出现为止,我再离开,可以吗?” 顾重年微微睁眼,手指蜷缩。 “不急着走?” “不急。” “我没求你留下。” “嗯,我知道,是我想要留下。”但最后,还是会离开。 压在顾重年心头的重石终于被挪开些许,就仿佛阳光扫除阴霾,豁然一片开朗。 “随便你吧,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我不会寂寞,更不会舍不得,你看着办。” 即便内心极度渴望伙伴带来的温暖,可顾重年才不会大大方方承认这一点。 伊听他的话语里已不自觉带了快乐的上扬尾音,不由想,其实,顾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而且,未免太傲娇了点吧? 等到顾重年睡过去,伊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半天,又转过身,望着满地月光。 要多做一些努力,不让帝国那么快找到他,这样才能陪顾走得更远一些,让孤零零的顾看起来别那么寂寞。 只不过,一想到往后陪在顾重年身边,给顾重年烧饭打下手,跟顾重年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人,会变成另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伊心里又有些难过。 他越想越生气,甚至在半梦半醒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性身影压在顾重年身上,怒火直接将他席卷。 他不顾一切,挥拳朝男人打去,只听耳边咚的一声,他身体骤然下坠,跟冰冷的地板亲密接触。 旁边的顾重年也懵逼地摔倒在地,因为伊在睡梦中砸断了床板。
第37章 雪原的死斗 顾重年安睡间,一场恶战也在波特兰雪山展开。 最后一个据点外,灰狼的人将各处绑来的流浪汉或者落单的老弱病残,通通赶入山谷之中,并将他们身体刺穿,割伤四肢,令血腥味蔓延开来。 随即,他们又引来丧尸,令丧尸撕咬那些无辜的人,转变成更多丧尸,在据点外形成密墙一般的丧尸狂潮。 虽然丧尸对灰狼而言同样是威胁,却能阻止帝国进攻的步伐。只要军队无法突破丧尸封锁抵达据点,他们就有别的办法逃脱。 一名小队长用夜视望远镜观察远方摇摇晃晃的丧尸,恶劣地笑起来,“就算是帝国军队也不敢轻易攻占我们的领地,灰狼是无敌的!” 那些丧尸里,有一部分是遭受辐射后的变异体,形状上已经脱离人类范畴,有的像无皮老狗,有的高大如巨人,甚至有的像鱼一样在地上“游动”,半副骨架在地上摩擦。 子弹无法将它们消灭,连高热武器都不能用,否则它们的异变将更加超越人类想象。 唯一能击杀变异体丧尸的,只有普通刀刃,或者徒手拧断它们的脖子。 然而,谁敢手持最原始的武器,突入丧尸群之中,面对那群可怕的变异生物? 变异丧尸的病毒传染性很强,一旦很咬伤抓伤,病毒将很快在伤者血液里翻滚,令病毒蔓延至全身。 从受伤到变异,失去人类的身份,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天色昏暗,一只只奇形怪状的丧尸在山谷里游走,于黎明时分发出震动山野的咆哮。 灰狼兵行险着,把自己困在据点里,但只要能让帝国军队束手无策,拖延一段时间,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就在小队长松了一口气,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时,身后的佣兵们纷纷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小队长立即回头,只看浩浩荡荡的丧尸群中,骤然出现一道黑色残影。 众人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望着那道在变异丧尸群中不断翻飞的影子。 从来没有人能正面跟变异丧尸群抗衡,因为其病毒传染性太强,还不能使用热武器,只能依靠肉体作战,怀揣跟丧尸群同归于尽的死志。 但是,那个突入变异丧尸群中的人,却仅靠两把锋利的军刀,硬生生杀出一条通往据点的血路。 身体灵活地翻转,时而借力跃到高处,从天而降将刀刃插入巨大丧尸天灵盖,拔刀带出一连串脑花,时而踩在丧尸群头顶,强悍的力道直接将丧尸脑袋碾碎。 他仿佛一道迅疾的雷光,丧尸们伸出或腐烂饱胀或只剩森森白骨的手臂,嚎叫着狂躁地去抓他,试图将他从高高在上的地方扯下来,却连军靴的鞋底都够不到。 在世人眼中,最为麻烦可怕的变异丧尸,却在这个人迅猛的攻势下成片倒下,尸首分离。 灰狼的佣兵们纷纷围观,惊讶的同时也难以置信。 “他不怕丧尸病毒吗?就算他再厉害,也没法在几百只变异丧尸的围攻下逃脱!” “他受伤了,小腿被抓破了!只是这么一点点丧尸病毒,已经足够让他成为丧尸的同类!” 佣兵们一看那人受伤,高兴得忘乎所以。 但是,几分钟过去,那人还没有要尸变的迹象,依旧保持十足的理智,像在砍大白菜一样,将变异丧尸大片砍杀。 佣兵们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他身体内积累的丧尸病毒足以让他转变成丧尸,可他从头到尾都没皱一下眉头,也完全没有尸变的意思。 变异丧尸的病毒,对他无效吗? 就在众人惊愕不已的时候,小队长突然意识到什么,用望远镜更仔细地观察那人的脸。 咚—— 望远镜蓦然从手中松开,掉落在地。 “流星帝国上将,”小队长喃喃着后退一步,眼神空茫无光,然而很快,他又像是反应过来,绝望无比,声嘶力竭地喊,“霍维伊·斯宾塞,是他,他亲自出马了!” 他的佣兵们面面相觑,并不知道那个称呼的主人,有什么样的含义。 但作为更年长,经验丰富,并熟悉各国军政要员的小队长,却对“斯宾塞”这个姓氏从灵魂深处发出畏惧。 谁都知道,流星帝国的紫罗兰家族——斯宾塞家,是王室手中最锋利,最值得信任的一把利剑。 斯宾塞家每一任家主都担负着守卫极光边境的重担,因而他们从来不会有“怜悯” “同情”这样的想法,对敌人的残忍粗暴一直被列为典范,但凡是落入他们手中的“对手”,从来没有好下场。 精神打压,身体折磨,其过分残忍的暴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让最铁石心肠的佣兵们都自愧不如。 曾经,斯宾塞的某位领主,为了从间谍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给人注射了大量保持清醒的药剂,让医生在旁协助,却从脚趾开始,一点点将人肢解。 历经最严酷训练的间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被一点点拆掉,很快精神崩溃。 他一开始还能咬牙不说,但当整个下半身都没了以后,莫大的恐惧将他吞噬,所有情报,都吐露得干干净净。 类似的暴行发生过无数次,让斯宾塞家在国际上饱受争议,但流星帝国方面并不于此事做出正面回应,算是默许斯宾塞家的残忍做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