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个法阵是用来传送的,陆衍能够凭借外层的字猜测出来,但是他比较在意的是,这是用来传送什么的。
首先,第一个疑点,法老的房间是安卡阵的大本营,整个安卡阵的作用是保护,所以法阵的用处也应该是保护,怎么能是传送呢?
其次,第二个疑点,如果它真的是用来传送的。法阵上的文字是,长距离短时间地传送灵魂,有关这个灵魂,就很有说法。陶片是灵魂,那些木乃伊是灵魂,自己和奥兰多也是灵魂,至于王后,陆衍不知道她是不是灵魂。
奥兰多曾经提到过灵魂的说法,他为自己刻了有五官的雕像,现在还保存在陶片的罐子里,他说雕像是用来保存灵魂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地宫中,奥兰多唯一掌握的灵魂就是他的。这与法阵开启所需要的条件有关吗?
这很重要吗?陆衍沉默地看着乳白色的法阵,向自己发问,魔法世界千奇百怪,有一些字眼与正常用法不同,没什么奇怪的吧,有必要这么警觉吗?
答案是有。
因为他想起了奥兰多上次偷偷来到这里的事情。在奥兰多将他催眠,而他反应过来并且找到奥兰多之间,两人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奥兰多趁这个时间去做了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而这个法阵是否是奥兰多改动的,他也不知道。
首先排除王后改动法阵的可能性,因为王后如果能够进入这个房间,她不可能放任壁画上有关她的真名的线索不管,也不可能是建造地宫的魔法师写错了,这几率太微小了,而且当时埃及不缺财力,如果真是写错了,更大的可能是重新打造一副棺材。
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够接触到法阵的只有这三个人,从来没有第四个人能够进入地宫。
关于这个前提,陆衍认为自己可以信任奥兰多。就算陆衍考虑到最坏的情况,退一万步说,以前对奥兰多的信任是被他催眠所导致的,那没见到奥兰多时,迫不及待去订机票可不能是催眠,耳边的声音也不能够是骗人的,同样,奥兰多的欣喜与激动他也能够感觉出来,这些都是真的。
除了奥兰多之外,没人能够去篡改法阵,也就是说,一定是他做的。
这判断或许有点过于武断,但陆衍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
奥兰多想要传送什么?他想要谁离开这里?是......是自己吗?可是为什么呀?
一直盯着法阵,眼睛啊有些酸痛了,陆衍眨眨眼,抬头看向屋顶。
法阵柔和的光使屋顶的文字不再那么刺眼了,也可能是陆衍适应了这种法力,就像奥兰多身上的符文一样,第一次看的时候还会头晕,看久了,已经免疫了。
体液交换中,法力的回路是相互的,奥兰多在这个过程中能够补充法力,陆衍也能够在此中受益。他现在对魔法的理解有限,只能这样浅显的解释了。
所以,棺椁中的法阵释放出法力,也可以被他吸收一小部分,支撑他看完屋顶那些预言吧。或许确实如此,陆衍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头晕了,他勉强辨认出了“旅人”,“东方”等等字眼,从这些字眼中,他慢慢地判断出,文字中的对象应该就是他自己,陆衍饶有兴趣,接着看了下去。
接下来的文字却让他神情一凛。
“这......怎么会......”文字里蕴含的信息让他不可置信,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什么叫东方人要代替上神?东方人指的是他吗?那上神呢?是奥兰多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代替,又是什么意思呢?
陆衍的头又开始晕了,他赶紧低下头眨眨眼睛,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于是把刀放回裤兜,用空出来的手揉了揉眼睛。
屋顶上的预言的意思是,自己要代替奥兰多留在地宫中,陆衍是这样认为的,古埃及人信仰命运,擅长做预言,连奥兰多都知道星座的作用,足以看出命定的影响又多么普遍。这份预言奥兰多必定知道,并且很早,甚至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他才会在地宫中忍耐这么久。
可是直到今日,奥兰多更改了法阵,想要传送什么东西出去,他想传送什么呢?
虽然这是个问句,但陆衍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地宫历经千年风霜,沙子还是那些沙子,墙壁还是那些墙壁,房间,壁画,预言,与木乃伊都没有改变,唯一的变故就是陆衍自己。
一切变故因他而起,奥兰多的改变自然也是如此。还能传送什么呢?如果事实真如屋顶上的预言所说,要他代替奥兰多留在地宫的话,那奥兰多也不必去做这些改变,只需要安心等待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就行了,可是他还是选择改变了。
他想将自己传送出去,一个人面对王后吗?如果奥兰多成功的话,他又会怎么样呢?而且,奥兰多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吗?难道要他一个人带着摸不到的回忆孤独活下去?
陆衍无暇去思考这些问题,他现在只想冲回去找奥兰多问个明白。
在那之前,先把棺材恢复原位。
法老的替人俑还裂着口,陆衍也不知道该怎么将它合上,他试着捣鼓了一下开启机关那个弯钩形的权杖,没什么效果,便又绕到对面去扯扯另一个连枷权杖,还是没有效果。
这东西难道开了就关不上了吗?陆衍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心虚极了。
不对啊,做错了事情的明明是奥兰多,我为什么心虚。陆衍理直气壮地想,应该心虚的人是他才对。的确,奥兰多和自己的观念有差别,但是这也不是他擅自为自己做决定的理由,他应该要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的,而不是这样一意孤行,偷偷更改法阵。
陆衍为自己找到了论据,顿时觉得慷慨激昂,豪情万丈,连敞开的棺材也不想管了,就让它那样敞开着,那可是质问奥兰多的证据!他拿起火把,快步冲向门口。
正当此时,异变突生。
“轰——”
距离这个房间不远的地方,一面墙忽然倒塌了,随之而来的是大地的颤动,石墙撑不住,很快全都化成粉末了,与外面的沙丘融为一体,在震动中向地宫内倾泻而下。
那个房间正是刻着安卡阵其中之一,陆衍意识到王后的攻击来临了。她果然可以凭借某种途径观测到他的行动,只是尚不知道她的媒介是什么,不然一定可以提前防备。
好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奥兰多不在身边,陆衍只好自己面对。他面对的方法也很简单,稍稍向后退一步,把自己完全包裹在法老房间的保护罩里,好整以暇,悠闲自得地看着外面的腥风血雨。
闻讯而来的奥兰多:“......”
连忙去通风报信的陶片:“......”
“哎哟,你来了,”陆衍冷笑道,“就等着你呢。” 【作家想说的话:】 写完论文来更新了,怎么会这么晚,唉我去睡了。
65功亏一篑
地震还在继续,不断有巨石滚落,并且逐渐从发生事故的房间向这边波及。奥兰多甩甩尾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蛇形游走到陆衍身边了。
“怎么了?不进来?”陆衍冷眼看着奥兰多,转头又冲着飞来的陶片说,“还有你,你这只鸟怎么也灰头土脸的,搬来的救兵不管用了?”
大蛇立起上半身看看敞开的门,又看看门上的血迹法阵,最后回头看看面带怒容的陆衍,透过他身体和墙壁的缝隙,还能窥见法老棺椁中法阵发出的柔和的白光。
这回可惨了......奥兰多不由得吐信子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嘶~”这个嘛。
“起来,”陆衍侧身让开路,叫奥兰多和陶片进来,说,“起来说话。”
哎呀,就是不想讲话才这样的,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没有看出来的。奥兰多走进去,无奈地变回人形,他的嘴唇有些苍白,但是又因为深色皮肤而不是很显眼,陆衍也没有注意到。
“说一说?”陆衍斜睨着他。
“这个......让我说什么嘛,”奥兰多挠挠头,看了眼陶片,对方不敢和他回视,又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嘛。”
“我,我知道?”陆衍被他这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梗了一口气,下意识反问。
没想到奥兰多听成了疑问句,高兴地说道:“呀,你还不知道呢!”
陆衍更生气了,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主要是想说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喏,给你这个,”奥兰多反而很高兴,转手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陶片的罐子,将它递给陆衍,“你拿着哦。”
“我拿着,为什么?”陆衍没接,反问道。
他现在气得恨不得使劲儿踢奥兰多两脚,这家伙真是厉害了,他还没兴师问罪的,对方就上赶着给他递罐子,这分明就是要送他走的意思!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万一接过来,奥兰多下一秒就启动法阵,将他传送走了怎么办?到时候找谁哭——兴师问罪去?奥兰多小心眼不少,陆衍不得不防着他。
他也不想要逼着奥兰多自己说出来了,干脆直接问道:“你要,让我走?”
你这不是知道吗,奥兰多委屈地想,拿着罐子的手也收回来了。你既然知道怎么还假装不知道呢,让我白高兴一场。
他当然不敢应,但是陆衍咄咄逼人,也容不得他岔开话题不回应,奥兰多叹了口气,只好点点头承认了:“是这样。”
既然承认了,他也变得坦坦荡荡起来,又是伸手一递:“罐子你一定要带上,里面是我给你的雕像,等你走后,一定要用这些想起我。”
“我不走啦!”
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陆衍从来就没说他要走的,到现在奥兰多怎么还一意孤行啊!
他还是没敢接那个罐子,拉着奥兰多另一只胳膊将他带到墙壁面前,气道:“你看这!王后的真名!我们要赢了!”
言下之意就是,马上就可以走到最后一步了,马上就能迎来幸福的明天了,王后那么多次攻击都挺下来了,怎么在马上迎接胜利的时候气馁了呢?
房间外的震动更加强烈,整块的石头直接被震得从墙上脱落,在空中砸下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但是两人现在都没有理会。
奥兰多扫了一眼,看不懂图上画的什么,于是抬头看上面的文字。看完后,也是一脸惊讶。
“竟然是这样啊,我从来没注意过,以前都没发现呢。”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仿佛王后的真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陆衍说:“你不是说,那次,衣服那次,是首次进入吗。”
奥兰多:“......”这个臭小孩怎么总是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
陆衍抱起胳膊,往墙上一靠,问:“这又是什么理由?说一说。”
奥兰多心说:我还没想好呢,都快忘了这件事了,容我先想一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