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没有吃饭的地方,布莱克搬了张桌子,让他去甲板上。 刚出炉的炸鱼排又酥又脆,诺蓝大快朵颐。 布莱克给了他两块炸鱼排,诺蓝解决掉一块,正准备转战第二块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令人晕眩的画面。 站在瞭望台上的肯特听到甲板上一道金属落地的声音,往下垂头一看,诺蓝蹲在甲板上一副痛苦的样子,不远前是零落的金属餐盘和刀叉。 “诺蓝,你怎么了?”肯特慌忙爬下来扶起他。 “船……是船……”诺蓝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大口的喘息着。 “船?什么船?”肯特没听懂他说什么,只看他满头大汗,面色苍白,便扯着嗓子喊人,“芬克斯船长、艾米莉亚——” 昨天虽然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醒来,但是身体状况显然没有之前好。芬克斯带着几个身体素质稍好的人值守了一夜,到后半夜天快亮时才睡下。 他睡的很安稳,没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直到被肯特唤醒。 诺蓝不在身边。 芬克斯飞速起身,披了件外套就跑出去。 “怎么了?”芬克斯一推开门就看见肯特扶着脚步虚浮的诺蓝。 他跑过去,把人接到自己怀里。 “诺蓝,诺蓝你怎么了?” “船……船……” 红色的十字旗……还有……绿色的裙摆…… 诺蓝浑身冷汗津津,眼前的画面在他努力想看清的时候消失,那股眩晕感也同时散去。 “船?什么船?”芬克斯看向肯特,“附近有船吗?” “没有,”肯特说,“我看了一早上,公海上一个黑点都没有。” “好,你先去吧,我带诺蓝回去休息。” 肯特说没有,那诺蓝说的……芬克斯抱着诺蓝回到房间,艾米莉亚才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肯特,发生什么事了?你受伤了吗?” “没,不是我,是诺蓝。” “他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他现在被船长带去房间了。” 艾米莉亚点了点头,甲板上的风有点大,她快速的用头绳把披散的头发盘起来,走向芬克斯的房间。 “诺蓝,你好点了吗?”回到房间,芬克斯发现诺蓝的情况好了许多。 诺蓝点头,“嗯,不头晕了。” “是因为昨天那样才不舒服的吗?” “不是的。”诺蓝抓着他的手摇头,“跟芬克斯无关!” 昨天他那么热情却也那么克制,诺蓝好像渐渐懂了。 芬克斯是不是也好疼好疼他呀! 诺蓝原先以为他们是一样的,毕竟哥哥他们也只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做那么亲密的事。 可人类好像不一样。 芬克斯那么喜欢,他看他的样子,像……像看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他的眼睛那么亮,比月亮还亮。 “我眼前刚刚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然后我头就开始晕,身体也很不舒服。”诺蓝爬到芬克斯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现在呢?”芬克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还有冷汗黏在上面,但是温度正常。 “现在没事啦,但是画面也消失了。好奇怪哦,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子的。”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诺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诺蓝拥有的天赋能力不少,又是之前没出现过的,关键是还让他不舒服。 芬克斯下意识觉得这肯定不是一件好事,更像是某种不详的征兆。 “芬克斯?诺蓝怎么样了?”艾米莉亚敲门问道。 芬克斯和诺蓝对视一眼说,“艾米莉亚,没事了,你回去吧。” 艾米莉亚在门外耸耸肩,提着医药箱走远了。 “你看到了什么?”芬克斯低声询问。 “一条船,很大。桅杆上绑着红十字旗,旗上还有一块蓝色,看不清……然后甲板上有绿色的曳地裙子。” “红十字旗?蓝色?”芬克斯脑中一根弦立刻绷了起来。 糟了,是英国皇家海军! 白色旗帜上的红色十字条纹,以及左上角的蓝底米字旗。芬克斯用笔粗糙的画了一遍,诺蓝立刻点头称是。 “诺蓝,你先在房间休息,我出去一趟。” “怎么了?”诺蓝看芬克斯脸色都变了。 “修·格兰治那个疯子可能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诺蓝跟着芬克斯一起下床,他没那么脆弱。 “嗯。” 芬克斯推开门,把甲板上值守的人全部唤醒,让他们去把船舱里的人都叫出来。 “怎么回事?” 这时天才刚亮,朝霞印在海水上,一片漂亮的暖橘色。 阿尔盖比打着哈欠,头发胡子一团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连镜子都没照。 芬克斯把阿尔盖比拉到角落里耳语了几句,阿尔盖比原本慵懒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要真是修·格兰治那个疯子就……” “先做好是他们的打算吧。”芬克斯立在二层甲板的栏杆前,望着深蓝色的大海,目光有一丝颓靡。 第一次,他厌恶这种时时提心吊胆的生活。 冷清的甲板渐渐喧闹起来,芬克斯拍了拍栏杆,示意他们安静。 “今天召集大家,是想通知大家一件事。” 底下百把双眼睛全都望向他。 芬克斯目光沉稳,金色的头发在朝阳下折射这耀眼的光泽。 “大约一个月前,我们、不,准确来说是整个大西洋海盗都被盯上了。修·格兰治,你们都不陌生吧?” 修·格兰治! 那个疯子。 甲板上的海盗们面面相觑,表情一个个阴沉下来。 明天 “修,他们改变航向了。”塞薇娅听到远处的声音,眉头紧蹙。 这不应该,这里明明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他们怎么会像长了眼睛一样突然转向变道? “怎么会?难道他们发现我们了?”修·格兰治拿起望远镜,此刻的海面波光粼粼,四周除了时不时冒出头的几只海豚,什么也没有。 他们之间隔着几海里的距离,不可能被发现。 “会不会是他们临时起意?” “不知道。”塞薇娅这样说着,心里却隐隐觉得真相远不止如此。 自她上了金丝雀号,向来是所向披靡,从未出错,但这个奇迹庇佑的恶魔人号却两次从她手下逃脱。 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这次在几海里之外的躲避,一个“意外”显然说不过去。 “大人,现在怎么办?要追吗?” “追!” 格兰治用 力的拍了一下栏杆,脸色阴沉如铁。 “船长,我们真的不去巴西地宫了?”夜深人静,阿尔盖比确定好航向,拿了两瓶酒走到站在船头吹风的芬克斯身边,给他一瓶。 芬克斯仰头喝了一口酒,道:“去,当然要去!” “那我们这......也不是去巴西地宫的方向啊。”阿尔盖比看着平静的海面,低声嘟囔,“现在只有我们俩,我就直说了。白天那会儿都没看到金丝雀的一根羽毛,就匆忙转向,实在是很憋屈!” “修·格兰治就是个疯子,他跟在我们屁股后头咬了多少年你不清楚?” 阿尔盖比灌了口闷酒,砸了咂嘴,好半天才说话:“大西洋乃至整个海洋海盗这么多,我就不明白了,修·格兰治怎么非要黏在我们屁股后头。” “谁知道呢?” 头顶星光璀璨,明天看起来会是个好天气。芬克斯晃了晃手中的酒,转身回房。 “芬克斯,你回来啦!”诺蓝在木桶里摇了摇尾巴,冲他甜甜的笑,“诺蓝在看故事书,你要不要听?” 芬克斯放下酒瓶,把外套扔在角落的凳子上,搬了张椅子坐在木桶边:“你讲给我听。” “好。”诺蓝把书放在他们俩都可以看见的地方,声情并茂的念。 小人鱼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即使那故事实在简单的要命,而且明显是写出来哄小孩儿的。 可从他口中念出来,却让人想要信服。 “......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就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好羡慕他们呀!虽然有坏女巫的阻挠,可他们勇敢的战胜了一切。” 诺蓝合上故事书,满眼憧憬,“芬克斯,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对吗?” 芬克斯摸了一下他湿漉漉的头发,伸手拿了条干毛巾给他擦拭:“对。” “我们还会生两个特别聪明可爱的宝宝!” 诺蓝两手托腮,仰望着芬克斯。他正低头给他擦头发,动作轻缓,十分温柔。 “我想给芬克斯生很多宝宝,很多很多……” 明知不可能,芬克斯还是忍不住笑:“不可以,那样诺蓝太辛苦了。你刚才不是说两个吗?就两个,不可以再多了。” 小人鱼撅起小嘴,不开心。 芬克斯低头亲他一口,他脸一红,把不开心忘得干干净净。 头发擦的差不多,芬克斯展开浴巾,把诺蓝从桶里抱出来。 小尾巴化成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上了床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被子好软,芬克斯,真的超级软哦~” 芬克斯就着诺蓝刚才游了泳的水把身上擦洗干净,上床连鱼带被子抱在怀里。 “芬克斯,有坏人在追我们吗?”周围到处都是芬克斯的味道,诺蓝觉得很安心,也很安全。 他边说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芬克斯冒出来的胡茬。刚长出来的胡茬很硬,有点点扎手,摸久了却莫名上瘾。 “算是,也不算是。” “嗯?”芬克斯说的含糊,诺蓝仰头看他,碧蓝色的眼睛纯净无邪。 芬克斯忍不住亲了他一口:“对他来说,我们恶贯满盈。但对我们来说,他就是缠人的鱼鹰。” “他...很厉害吗?” 在船上待久了,诺蓝学到了很多,包括察言观色。芬克斯转向就是示弱,今天船上好几个人都不满意他的决定。 甚至包括那个已经没有几颗牙的老约翰,他年事已高,还能在船上东奔西跑,也算是个奇迹。 “厉害。”芬克斯见诺蓝表情不对,接着道,“但我们更厉害。金丝雀号真正令我头疼的是他们的身份,跟皇家扯上关系非常危险……诺蓝不用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好你。” 诺蓝一下笑了,从被子里钻出来缩进他怀里:“我知道啊。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是我的英雄。” “英雄?” 我一个臭名昭著的海盗,何德何能。芬克斯爱怜摸着他的头发,这单纯的没任何心眼的小东西。 太容易太容易上当受骗了。 他做的不够好的地方太多,小家伙这是选择性遗忘了么? 英雄……多么伟大正派而美好的词汇。 可惜,生来就不是形容他的。 “嗯哼~”小人鱼认真而俏皮的点头,“芬克斯,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是你给了我新的生命,让我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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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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