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化作一团灰尘。
霸主心间一沉。
“你想杀我？”
他问鲛人：“为什么？”
就刚才的力道，足以让一个君王级异兽横死当场。
这样强大的力量，却被鲛人用来伤害自己。
钧昊有些寒心。
他看着高傲的鲛人，听见他冷哼一声：“我就是要杀你又怎样？”
“你该庆幸自己比我强！”
霸主忍不住拔高音调：“就因为我困住了你，所以你想杀我？”
“是又怎样？”
鲛人不以为然。
他甚至放出狠话：“你若再不放了我，我早晚有一天会将你杀了！”
钧昊静静地看着鲛人。
他的眼神中充斥着失望：“对你而言，我就这么不堪吗？”
寒洲沉默了几秒。
他看见了霸主眼底的失望，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紧紧拽住一样，一种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 鲛人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越演越烈，甚至在霸主再次逼问之际达到了巅峰。
寒洲眼前一片眩晕。
他的胸口带着一点压抑，眼前所见一片浑浊。
“曰 ”
疋。
鲛人听到自己理智的声音：“如果不是利用你逃出实验室，我从一开始就不会雌伏与你。 “对我而言，你只是我离开实验室的一个工具而已。”
霸主看着鲛人，他狠狠地闭上眼。
也是这一闭，他没看见鲛人苍白的脸色。
“是吗……”
“我只是......工具而已......”
他低低的自嘲，明明在笑，可他的腔调却无比的压抑和沉痛。
霸主张开了翅膀。
他飞了起来，巨大的风刮起鲛人耳边的鬓发。
钧昊头也不回冲出了云层，彻底消失在鲛人的视线之中。
寒洲摇摇晃晃间伸出手。
他想抓住霸主的尾巴。
可他的手却在刹那之间失去了力量。
寒洲整个人倒了下来。
蓝色的鱼尾蜷缩起来，他将自己盘成一团，双手不自觉的抱住了腹部。
阿塔尼斯有些疑惑的抬眼。
眼前所见，依旧是荒芜一片的幽冥之都废墟。
不过与之前的废墟相比，此时的废墟被清理出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这个是一个高高的塔，塔内空间足有千米之大，足够bayle自由活动。 bayle打开窗台，扫去破碎玻璃上的苔藓。
“阿塔尼斯！”
他叫了 _声。
阿塔尼斯有些出神，他似乎在想什么，一时间竟没能立即回应。 bayle有些好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阿塔尼斯脸色这么凝重。
散去光芒，仅留尾尖的部分的灯光照亮黑暗的世界，此刻的阿塔尼斯露出了自己独特的相貌。 精致到令人窒息的面容之上，眉宇之间，竟镶嵌着与黑龙几乎一样的菱形晶体。
但与黑龙不同的是，他眉间的晶体呈现深蓝色，宛若大海一般，里面流动着宛若水一般的液体。 在那液体之中，细碎的光点散发着微亮的光芒，将他的五官衬得越发的清冷绝尘。
“阿塔尼斯。” bayle游到巨人面前。
他伸手在阿塔尼斯面前晃了晃。
“呐〜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呀？”
阿塔尼斯回过神。
他浅金色的瞳孔落在bayle身上。
娇小的人鱼几乎一手可以掌握，在他出现的瞬间，阿塔尼斯的眼底心底，也彻底被他装满。
“没什么。”
阿塔尼斯伸手握住bayle。
他带着bayle靠近自己唇边，轻轻地在bayle脸上落下一吻。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新的人鱼诞生，你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
“bayle。”
“嗯？”
“你喜欢我吗？”
“那必然是喜欢的呀！”
bayle哼了一声：“这还要问吗？”
“你这个笨蛋！”
阿塔尼斯笑了一声。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bayle的腹部。
“那......你愿意成为我孩子的父亲吗？”
bayle 呆了一秒。
“什、什、什么？”
bayle有些结巴，他下意识缩了点，整条鱼窜出，面红耳赤：“你你你开什么玩笑！”
“我、我我是个男人！”
他凶巴巴的说：“我、我、我怎、怎么可能有、有孩子嘛！”
没有雌性，他上哪儿去找人跟他生孩子？
跟阿塔尼斯？
b a y I e悄悄的看了眼对方的体型。
算了吧。
他怕是无福消受了。
思及此，bayle瞬间萎靡了起来。
阿塔尼斯笑了一声。
“我开玩笑的。”
“哦......我就知道你在开玩笑......”
bayle有些庆幸的拍了拍胸：“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嘛......”
话未说完，bayle忽的有些卡壳。
他猛地想起传承记忆中对人鱼雌性的记载。 bayle脸色开始发白。
他的指尖有些颤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为了求证，他甚至挣脱了阿塔尼斯的手掌，低头间抱着自己的鱼尾，一条一条的清点自己鱼尾的触手数
量。
这些宛若绸缎般飘逸的触手几乎是幽冥孔雀标志性的特征。
“八、九、十......”
bayle有些傻眼。
阿塔尼斯靠近了点。
“怎么样？点出来了吗？” bayle抱着尾巴的手有些颤抖。
他抬起脸，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和委屈：“为什么是双数......”
“为什么不能是双数？”
“因为……”
bayle有些激动：“双数代表雌性啊！我怎么可能是雌性嘛！”
“我生前明明就是男人......”
阿塔尼斯似笑非笑。
“你也说了，那是你生前。”
“bayle，接受现实吧。”
“你现在是幽冥孔雀一族的雌性。” bayle不信邪。
他又数了一下，发现依旧是双数的触手。
幽冥孔雀一族没有男女之别，只有雄雌之分。
雄性分化，鱼尾的触手数量为单数，这意味着他们多了一条触手可以用来繁衍。
而雌性则是双数触手。
bayle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从人变成人鱼之后，居然连性别也变了。
他的表情扭曲了片刻。
“贼老天丨”
“你玩我？”
第078章
贼老天并未玩他。
他也的的确确变成了雌性。 bayle有些自闭。
他颓靡的回到塔中，宛若咸鱼般躺在贝壳之中。
阿塔尼斯轻轻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鼻头，抬眼间望着海洋的天空。
一片昏暗的峡谷之上，是浩瀚的海洋，无数海兽游走的地方。
在往上，则是清澈透亮的蓝色海面，还有与海面同色的蔚蓝色天空一一 “bayle都接受不了……”
“他能接受吗？”
阿塔尼斯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是他自苏醒一来，第一次感受到新生命的存在。
寒洲从冰冷的石台上苏醒。
天空已经暗淡下去，一团黑色的乌云翻涌而来，带着闷闷的雷声炸响。 他皱了皱眉，而后爬到钧昊画出的边界线。
鲛人轻轻试探。
焦灼滚烫的温度瞬间烫破了他的指尖。
寒洲倒吸口气，迅速缩回手指，垂眼间看着焦黑的食指。
他黑了脸。
“钧昊！”
寒洲气死了。
他又回到巢穴之中，抬手间就要撕开对方好不容易搭建好的巢穴之中。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他的腹部骤然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
寒洲愣了一秒，心中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
这是......
新的生命？
鲛人有些茫然的立在巢穴之中，他缓缓放下双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第二个心脏跳动的声音自腹中传出，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寒洲的指尖微微颤抖，他跌坐下来，几乎是狼狈的抱着自己的尾巴触手清点。
“八……九……十……”
一次又一次。
寒洲数了整整十遍。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变成了雌性的结果。
“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分化成雄性。
因为在他记忆中，自己生来就是个雄性。
便是前世亦然如此。
前世的鲛人生活在深渊海底，从小与父母失散的他早早的学会了在海洋之中廝杀独立。
他可以为了食物而抢夺地盘，也可以因为愤怒撕开猎物的躯体。
后来他遇到了人类。
人类看见他并告诉他一一 “你是男人。”
也因此，寒洲从来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
可因着他从未接受过教导，鲛人野性难驯，几乎从不让人类近身。
人类好不容易获得了他的信任，可他却又告诉鲛人：“对不起，我还是无法接受。”
“我是人，你是鱼，我们两个注定不能在一起。”
于是他走了。
寒洲一直没懂男人到底什么意思。
等后来他明白之后，他已经将男人杀死了。
直到此时，鲛人依旧没懂爱是什么。
他唯一明白的是，自己......怀孕了。
有一个新的生命出现在他的身体里。
很新奇的感受。
鲛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迷惑的同时又有些茫然。
他坐在巢穴之中，仰头间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出现。
黑色的影子越来越大，当他出现的瞬间，寒洲看见了对方锋利的爪牙，还有后肢上抓住的飞禽异兽。 霸主将飞禽异兽轰然砸在巢穴外的平台上。
平台发出闷闷的声响，随后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异兽。
钧昊没看寒洲。
他面无表情的撕幵了飞禽的脖颈，低头间撕晈血肉，将飞禽吃得只剩一个骨架和杂碎内脏。
寒洲趴在巢穴内看着他。
霸主看见了他。
他握了握拳，低头间将最后一点腹肉丢给寒洲。
“吃吧。”
寒洲下意识扭头。
他觉得恶心。
霸主对此早已习惯。
他清理完食物的骸骨，随后走到巢穴内，伸手按住了想跑的鲛人。
“快吃！”
他凶狠道：“只有吃完你才有足够的力气。”
要力气做什么？
寒洲再次扭过头，反正自己也打不过他。
想到这里，寒洲有些气愤，情绪高涨之下，他的鳞片透着锋利的光泽，几乎在霸主靠近的时候，径直划 幵了对方的掌心。
霸主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渗血的掌心。
他眼底厉色一闪而过。
似乎是发了狠，他毫不犹豫撕咬着异兽肉，皭咀几下，而后按住寒洲的脸，低头间嘴对嘴的投喂。
又来了。
寒洲眼底露出一丝了然。
他已经习惯了，每次自己不合作的时候，霸主都会这样进行投喂。
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如此，恢复记忆之后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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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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