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赫莱泽尔再次接触,却被赶了出来,纪禾倒也不是没料到这个。 忽然有点想抽烟了,习惯性地摸索衣兜,发现衣袋空空,哦,之前在博德那家伙的督促下,烟盒子已经上缴。 顿觉败兴,纪禾拿出手机,这段时间联系他的人,竟只有简奕霖。 最后一点好心情终于被消磨殆尽,看也没看对方发来的内容,纪禾颇为情绪化地将手机揣回兜中。 回出租房吧——博德那个铁公鸡专门给他安排的、穷酸至极的出租房。 为了省钱,纪禾决定步行回“家”,要说博德给安排那地方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离菲力塔不算太远吧。 当然,这唯一的好处,也因邻近那条灯红酒绿的欢欣路而显得微不足道便是了。 纪禾手揣兜,想——每天从这欢欣路进进出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是什么牛人呢。 出了菲力塔的纪禾已经全然没有了在菲力塔内扭扭捏捏的做派,从这露骨狂放的街区经过时,不少街边从业者斜睨着眼睛暗暗瞟他,胆子大的,抬手冲纪禾招呼道,“你好啊,小帅哥。” 无奈,此时的纪禾完全没有考虑这些风花雪月的兴致,他满脑子都是自己今后在后宫混下去的对策。 关上房门,欢欣路的笑骂声仍能从窗外透入室内、扎进纪禾的耳朵,他挠了挠脑袋,正打算找到纸笔将自己刚想出来的办法记录在册,可不适时宜地,电话响了起来。 又是简奕霖。 在权限区的时候,简奕霖联系纪禾的频率约摸是一个月一次,如今倒是稀罕。 “干嘛?”纪禾并不想与简奕霖废话。 纪禾不加掩饰的冷漠让对方静默一阵,后才低低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嗓音倒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若是配上那张天使一般的脸,倒能骗得人一愣。 可惜,如今纪禾已经对他全然免疫,“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纪禾……”简奕霖都要气笑了,“你真是……”他回忆起纪禾先前尖锐却能包容一切的温柔,而如今他的冷漠,简直让人寒心。 “没事我挂了。”纪禾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现这个出租屋内墙壁上的水渍,竟比23号权限区内那个住处的还要大上许多。 “我想还你钱,你还有些东西在我这……我没扔,都搬到这里来了。” 如若纪禾是个果决的前任,此时此刻只一句“不要了”便能解决所有的后续问题,但无奈,比起“果决的前任”,此时此刻,纪禾更是一名穷困潦倒的前任,他还正愁买了生活用品后自己的伙食问题,现在倒好,上天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你给我寄过来吧,邮费我出。”纪禾道。 “我想跟你见一面。”简奕霖的嗓音中藏着疲惫的叹息。 “……”对方的目的,纪禾自然一早便心知肚明,他张张嘴,本想回绝,但转念一想,或许,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一切都讲清楚,“好吧,你说个时间。” “现在。” “现在?现在很晚了。” “我叫车去接你,地址说一下。” “包送回吗?”纪禾半笑着问。 “……嗯。” “欢欣路路口。” “你在欢欣路?”简奕霖的嗓音略微拔高了,看来,虽然他是琥珀西区的领主,但对琥珀东区这个“闻名遐迩”的“烟柳地”,他倒不是一无所知。 “就这样吧,快到了再打给我。”纪禾不打算做多余的解释,径自挂断电话后,便撰写起交给博德的报告来。 去见简奕霖,纪禾再不必穿那些蹩脚的“小王子套装”,他脚踩着运动鞋,套着小短裤,一件连帽的短袖卫衣,从下至上白蓝黄,五彩缤纷得不像是一个年近二十五的男人。 紧致的肌肉完美地崩在身上,配上那一身小麦色的皮肤,纪禾——活脱脱一阳光少年郎,如果再嚼个口香糖,鼻梁上再贴一创口贴,说他还是个刚从守护者学院毕业的小年轻都有人信。 纪禾这一身行头,惹得简奕霖派来接他那司机死死盯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纪禾扬了扬下巴,告诉他自己没上错车后,他才将信将疑地将车缓缓驶离欢欣路路口。 这的确是纪禾几年前的衣服,更成熟的不是没有,但纪禾还是觉得这样穿着最舒服——他还是比较念旧的。 不久后,这辆车驻足在了一个红绿灯的十字路口,此时还没离开琥珀东区,纪禾望着车窗上自己模模糊糊的镜像,邪魅一笑,老子长得还挺显嫩。 当然,纪禾没能“顾影自怜”太长时间。 不多时,并排停来了一辆车,车窗大开着,赫莱泽尔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后排。 纪禾内心咯噔一下,差点条件反射地呈躲子弹状躺倒。 当然,不能搞出太大动静,最后,纪禾选择默默地坐到远离赫莱泽尔的另一侧,转过脸。 “咦?好像是东区领主的车。”好死不死,前排的司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是吗?”纪禾僵硬地别着脸,只希望绿灯来得更早一些。 “啧啧,东区塔主可真是年少有为啊,长得也真是一表人才。” “是啊是啊。”纪禾无不僵硬地假笑着。 “嗨,你这小哥真敷衍,嘴上说着是是是,都不转头看一眼。”看模样,司机与纪禾年龄相近,估摸着是纪禾的打扮,让他以为自己是个长辈,说话都带着一股老气横秋的劲儿。 “早看到了,太帅,再看自卑啊。”虽是这样说着,但纪禾的眼睛却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止不住地往赫莱泽尔所在的方向瞄去。
有那么一瞬间,纪禾感觉自己似是与赫莱泽尔对视了一眼,这个认知让他脊背发凉,他发誓,就算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就在他怀中,他也不会这样紧张。 因为他此刻的打扮,真的很有“纪禾本人”的风格。 所幸,绿灯来得不算太晚,但即使两辆车的距离渐渐拉大,纪禾还是感觉到一股如何也甩不开的视线紧紧地纠缠着自己,而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进入琥珀区东部。 不该这样紧张的,人真是越活越倒退,纪禾想。 目的地到达,纪禾下车,望见了属于简奕霖的高塔——瑞比塔。 其实,从塔的外观便能轻易判别出这片区域的繁华程度,与赫莱泽尔的菲力塔比起来,这座塔,只能用“略寒酸”来形容,一路上,纪禾也看见了琥珀西区的发展程度,自然,与琥珀东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其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抛开赫莱泽尔的个人能力不谈,加西亚家族能提供给他的资源,便注定了他与别人的差距。 但在纪禾心目中,自己的日后的塔如若能有眼下的瑞比塔一半高大壮丽,他便感恩戴德心满意足了。 简奕霖在停车场外等待着纪禾。 远远地,纪禾望见了简奕霖颀长的身形,他们分别的时间并不长,但不知是不是纪禾的错觉,他觉察到,简奕霖看他的眼神变了,较以往更为高傲了。 虽然这份高傲背后,可能还藏着其他更为复杂的情绪。 纪禾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他在简奕霖身前驻足,微微抬头,“走吧。” 简奕霖却是没动,他凝视着纪禾碧色的眼眸,半晌,才微微躬身,冲纪禾低声道:“怎么,见识过赫莱泽尔的菲力塔,瞧不起我了?” 简奕霖的眼瞳是金色的,曾经,纪禾觉得那应当是属于天使,但此刻,他却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毒蛇。 咧嘴轻笑一声,纪禾退开一步:“不,我应该羡慕你才对,琥珀区可是块风水宝地,刚开始就是琥珀区,已经很厉害了。” 简奕霖蹙起眉头,他越来越不明白纪禾了,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人。 “别说废话了,走吧。”纪禾手揣裤兜,走到简奕霖前面。 塔顶几乎是每个领主的起步住所,作为新任塔主的简奕霖,自然是在瑞比塔塔顶安了家。 当然,大多数领主后期有一定资产后,便会买下专属于自己的房屋。 比如赫莱泽尔,这么晚了,那家伙却离开了菲力塔,可能在琥珀区还有别的住处吧。 纪禾与简奕霖走到正厅,此时,瑞比塔的员工都下班了,二人的脚步声在塔内富有节奏地回响,不用简奕霖的提醒,纪禾轻车熟路地走向了领主专用电梯。 狭小的空间内,纪禾与简奕霖皆沉默着,明明二人并没有分开太长时间,可他们二人,却无声地疏离着。 半晌,简奕霖才道:“其实,我一直还留着守护者的位置。”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挑人。”随即纪禾便想到——赫莱泽尔有守护者吗? “纪禾!”简奕霖微恼,与此同时,“叮——”一声,电梯停滞了。 出了门,简奕霖却是不说话了,纪禾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但一直到塔顶套房门口,他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简奕霖打开套间的门。 纪禾看见,瑞比塔塔顶的客厅内,正坐着一名巧笑倩兮的小姐。 纪禾瞬间明白了。 “你回来啦。”那女孩冷冷盯住纪禾的脸,却语调温和地对简奕霖说着话。
第十章 暴露 眼前这姑娘明显与简奕霖关系不简单,她的目光,让纪禾极其地不舒服。 没错,是“极其地”不舒服。 真是令人意外,这女孩外表明艳而乖顺,衣着也规规矩矩,笑容也是完美无缺的,唯独她的目光——那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目光。 “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简奕霖向那姑娘走去,面带笑意,温柔得如同一名绅士。 假象。纪禾默然跟在简奕霖身后,观察着简奕霖的举手投足,他忆起自己当初迷恋简奕霖的时刻,这幅专属于简奕霖的温柔面具,可怕也可恶至极。 纪禾平静地将自己摆在看客的位置。 那姑娘揭起纤长的睫毛,盯着简奕霖,毫不掩饰的痴迷,看来简奕霖惹上了一个麻烦人物,纪禾想。 那姑娘歪了歪脑袋,看了纪禾一眼,后委屈地撇嘴,问简奕霖道:“他是谁啊?” 简奕霖声音柔和:“他是我男朋友。” 纪禾眯了眯眼,并未多言,现在显然不是拆穿谎言的时刻。 沉默片刻,“你之前没有告诉过我。”女孩的声音轻得有些诡异,音调却是尖利的,她呼吸急促,显然是动怒了,但同时,却又在极力保持平静。 “我亲爱的小姐,你也没有问过我呀。”无奈地笑着,简奕霖转过身,看向纪禾,那目光,仿佛把他爱进了骨子里,“纪禾,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安娜。” “安娜·坎贝尔。”安娜迅速接过简奕霖的话茬,走到纪禾面前,虽是仰视着,但她那幽幽的眼神配上明显的假笑,确也给人无形的压迫。 坎贝尔?难道是那个与加西亚家族平起平坐的坎贝尔家族? 内心略有些惊讶,表面上,纪禾平静地回握安娜,这女孩的手柔软得不像话,仿佛只要稍不注意力道,就会将她弄碎弄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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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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