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雷声轰鸣,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在西华山上,将整个山头轰成了平地,山林中燃起大火,仓皇逃窜下来的旅客看的心惊肉跳,来不及多想,闷头朝远处跑,只想离西华山越远越好。 “天权,你这般所为害死了多少人,你怎配星君一职!” 天权不再说话,招招手将羽灵扇拿在手中,朝着开阳便瞬移过去。开阳连忙招呼噬魂,却只有招架的能力,眼看着身上每添一道伤口,天权的眼神便冷一分,开阳的心不由自主揪的生疼。 “开阳,最后问你一次,到底应不应我?” 看着天权的眼睛,开阳第一次有些犹豫,仅仅一瞬,他又恢复坚定,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好,那今日我就斩断这情丝,送你上路!”天权眼底的光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温暖,整个人变得冷酷无情。 羽灵扇飞出,犹如炮弹一般,朝着开阳激射而去。眼看天权使出全力,阎君一咬牙,再次加入战团,与开阳对视一眼,皆全力应对,运转全身法力,亦被逼的节节败退。 “开阳,阎君,我们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天空中多出几道人影,正是北斗星君的其他五名星君,带头的是天权口中被残害的天枢和天璇。 开阳一怔,随即看向天权,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底的悲伤让他揪心不已,而下一刻强大的法力加入他们的阵营,可天权却突然收回法力,巨大的能量朝着他轰了过去,他甚至连防御都没撑起,还将自动护住的羽灵扇弹向一边…… “不……不要!”开阳大声嘶吼,身子迅速靠近,却已然救援不及,强大的冲击波将他击飞,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天权最后一刻的那滴眼泪,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那句无声的话,他却第一次听进了心里。 “开阳,我累了,我弃了,还你自由……” 凌华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他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耳边是清晰的点滴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他转过头看向床边,他的手被紧紧握着,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不用看他也知道这是谁。 “承彦。”轻轻叫了一声心爱人的名字,多么平常的事,却让凌华安心里发酸,眼眶发红。 江承彦疲惫的睁开眼,看到清醒的凌华安,不禁欣喜若狂,说:“华安,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江承彦紧紧的抱着他,声音竟开始哽咽,语气里带着委屈。 凌华安回抱着江承彦,轻抚着他的背,温柔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呜呜……”十几天的担惊受怕,让江承彦忍不住哭了出来,说:“医生说你很可能醒不过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如果你……我该怎么办……” 听着江承彦的哭声,凌华安心疼的厉害,安抚地说:“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可别忘了,我和阎君是什么关系,他怎么可能让我死,我只是太累,睡的久了点而已。” “都……都已经、已经半个月了……”江承彦越想越难受,眼泪彻底不受控,哭的像个孩子。 凌华安心疼的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捧住他的脸,一下一下的亲吻他的唇。眼泪的味道很苦,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心爱的人流泪。 江承彦愣住,委屈的情绪一滞,配合的吻上凌华安的唇,热烈、缠绵,宣泄着心中积攒的情绪。 “咳咳。” 一声干咳,让江承彦身子一僵,下一刻便坐直了身子,脸色爆红,就像染了色,窘迫地说:“爷爷,华安他……他醒了。” 见凌华安醒来,华庭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调侃地说:“本来没打算打扰你们,只是华安的点滴该换了。” 凌华安无奈的笑着说:“爷爷,您来的可真是时候。” “臭小子,能抱怨了,看来身子是没事了。”说着说着,华庭只觉得眼睛泛酸,也跟着红了眼眶,他差一点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凌华安听出华庭语气的不对,连忙说:“爷爷,您可别掉金豆子,我可不知道怎么哄,有这么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臭小子,你要想我们不担心,就别总干这种危险的事。做什么都单枪匹马,你真当自己是神了?” 知道自己让他们担心了,凌华安理亏,干脆的转移话题,问:“爷爷,四大家族的人都怎么样了?” 华庭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倒也没揪着不放,说:“放心吧,他们都没事,在炸山之前,就被人送到了山下。” “炸山?”当日大战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雷龙恐怖的能量冲击,将西华山炸掉了近一半。如果就当时的情况看,西华山上的游客全部都得遇难,更何况是被囚禁的人们。 “对啊,西华山被天雷劈毁了,幸好山上的游客在此之前都下了山,否则真的是一场劫难。”华庭忍不住庆幸。 凌华安眉头紧皱,奇怪地问:“没有人员伤亡吗?” “说来也奇怪,很多人都说自己是从山上滚下来的,甚至是山顶,可他们居然只受了一些轻微的擦伤,连医院都不用去。” 凌华安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承彦,那天你上山了吗?” 江承彦一怔,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放心你,所以就没忍住。” “那这么说天权没有撒谎,是开阳骗了我,那天权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凌华安小声的呢喃着,下意识的去摸手腕,随即神情一怔,他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噬居然还在。 “华安,你在说什么?那天西华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所有人都非常好奇,可华庭问了被救回的人,他们个个都是一问三不知,只记得自己被关在西华山的一处山洞,然后又莫名其妙出现在山下,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打开,打断了凌华安的回答。 护士拿着点滴走进来,一边换点滴一边说:“醒了就好,医生说等这瓶点滴打完,再做一个脑部检查。” “好,谢谢,麻烦医生了。” “不客气。不过他刚醒,需要多休息,尤其是他脑部受创,所以不要聊太久。”护士笑着叮嘱道。 “好,我们一定注意。” 护士离开病房,江承彦倒了杯水,递给凌华安,见他不接,有些奇怪,和华庭对视一眼,江承彦忍不住在凌华安眼前挥了挥手,说:“华安,你的眼睛……” 凌华安安抚的笑了笑,说:“郝家的事已了,阎君把给我的特权收了回去,这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还是这样好,不用再装了。” “华安,我扶你喝水。”虽然凌华安这么说,但江承彦还是忍不住心疼,坐到床边把他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凌华安无奈地说:“我伤的是脑袋,不是手,自己可以喝水。” “喂你喝,你就喝,哪那么多话。” 听江承彦语气不对,凌华安连忙说:“喝喝喝,我喝,你可别掉金豆子。” 凌华安就着江承彦的手,喝完了一杯水。 江承彦扶着他躺下,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喝粥吧,我现在的状况应该也吃不了别的。” “好,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江承彦转身看向华庭,说:“爷爷,华安这里就麻烦您照看了。” “你去吧,这里有我,你二叔一会儿也会过来。” 江承彦转身出了病房,华庭走到床边,坐到了他的位置,说:“华安,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鸣父子去哪儿了,为什么独独没找到他们两个?” “他们死了……”凌华安将张豪和他的恩怨,详细的说了一遍,包括这三次轮回,唯独隐瞒了开阳和天权后来发生的事。 华庭听完不由一阵唏嘘,说:“我们这还真是缘分不浅啊,没想到当初华家遇到的贵人,竟然是你的前世。那郝家真是……” “应该是吧。”凌华安不禁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 “这张豪还真是穷凶极恶,活该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还有陈家那两父子,唉,也不知道是什么迷了心窍,居然有胆与虎谋皮。” “陈鸣父子在陈家不受待见,心理上难免会出现问题,不过陈晨不似陈鸣,倒是还有几分良知,只是可惜没能救得了他。”在凌华安向来,既然陈晨没能下山,那肯定是死在了那场战斗中。 “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没有你,他们都活不了。” 华庭这话说的凌华安有些惭愧,四大家族的人得救,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连他们怎么得救的都不清楚。 “爷爷,我有点累,想睡会儿。” “好,你睡吧,这里爷爷给你守着。” 凌华安闭上眼睛,手里却摩挲着噬的本体,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噬都没有反应,这让他心里的疑问越积越多。因为身体重伤,精力耗得差不多了,凌华安在不知不觉中真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飞上了天空,来到了他曾来过的那座宫殿,在那棵巨大的桃树下,他看到了一个挺拔的男子。头上带着白玉冠,身上穿着白袍,背对着他站着。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凌华安瞬间认出了他是谁,“开阳?不,武曲星君。” 开阳转过身看向凌华安,眉目俊朗,英气逼人,和他有几分相像,只是他的眼底多了几分沧桑,满头的白发更是让人看着忧伤。 “这棵桃树是我和他一起栽下的,已有近两千年,我们常在树下喝酒、赏花、游戏……”开阳停顿下来,看着桃树陷入回忆,沉默了许久,说:“天权说的没错,数千年我们相依相伴,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也早就在心里烙下了彼此的烙印,所以即便在遭他算计后,我心中也没太多愤怒,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于是我逃了……” 凌华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聆听,而开阳需要的也只是有人聆听而已。 “他给我用过一次药,但第二次我还是中招了。我当时并不知为何自己向来敏锐,会在同一件事上栽两次跟头,现在才明白,原来我并非不情愿,原来我也沉迷其中。” 凌华安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文曲星君,他怎么样了?” “他曾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我爱慕与他,之前我还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到底为何,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开阳的脸上露出苦笑,眼底的悲伤藏都藏不住,说:“他安排这一切,假意与我对战,就是为了最后死在我的手上,他用他的死,唤醒我心里的爱,他让我深刻的体会爱而不得的痛苦。” 开阳的眼角低落一滴眼泪,嘴角的笑更加苦涩,“他赢了,我输得彻底。” 凌华安听到这儿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大的动静,竟然没人伤亡,原来这一切都是天权算计好的。他等了一千年,相思了一千年,等来的却依旧是开阳的逃避,他累了,等不了了,所以用这种决绝的方式,让开阳明白他对他并非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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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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