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狐狸,旁边还有一只应该是猎捕来的死兔子。 刚放下心,陈工想下去把衣服拿回来,那狐狸突然钻到了衣服堆的中央,周围顿时起了些风,草也被带起来了几根。 见状,陈工揉了几下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树后面的狐狸就不见了。 何阡正穿着破了洞的衣服现在那里。 感觉到风从身子旁窜了进来,何阡摸着一个洞:“这衣服怎么……” 随后,他叹了口气:“也罢,回去缝了就好。” 说完,就要捡起脚边的兔子。 “啊……啊,啊……”陈工在树上定定呆了半天,用嘶哑的声音“啊”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好不容易缓过了神:“操!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尘府收了个狐妖当童养媳。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不只何阡,连尘炎都会颜面扫地。 陈工心生一计,已经想好了对策。 尘府不能没,这是一直给他钱的地方,至于何阡,他只要把今天看到的一并告诉尘炎,其余的自己根本不用管,何阡自会廖无生路。 …… 回来之后何阡立刻就换了衣服,以免让尘煜段担心又问询。 “小尘,”何阡举起手里的死兔子,“吃兔肉吗?刚猎来的。” “吃!”尘煜段看着那肥大的兔子直流口水。 “等着,我去给你做。” “等会!我跟你去。” 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尘煜段还是不放心让何阡单独到膳房,每次都要陪着。 之前每次来,陈工都会站在不变的位置,向他投来不变的眼光,但奇怪的是,今天陈工不在。 等锅里的兔子快要做好了的时候,突然从门口传开了吹口哨的声音。 “看看,”陈工带着一副高傲脸回来了,“这不是何阡和大少爷吗!最近怎么样啊?” 不知道他为什么阴阳怪气的,但尘煜段没给他什么回应,只是撇了他一眼,继续从身后搂着何阡等着兔肉收汁。 “真幸福啊!”陈工看着他们。 不过……很快就能结束这扎眼的暧昧了。 …… 酱红色的兔肉摆在盘子上,加了几片香菜做装饰,就算是只看一眼,也会觉得其味道极佳。 “何小姐,”是一个丫鬟,“老爷叫您去主堂,说是要议事。” 还没等何阡回话,尘煜段先道了:“行啊,走吧。” “少爷……”那丫鬟面上多了些为难,“老爷特意吩咐仅让何小姐一人去。” “……好,”尘煜段握着何阡的手摩挲了一下,“去吧。” 何阡点了头,跟在丫鬟后面去了主堂。 大堂内,尘炎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若是仔细看去,可以瞧见几分藏在冷淡里的怒气。 他的旁边,站着陈工。 “何阡。”尘炎叫了他的名字。 “在,老爷。”何阡应道。 “你可是妖精所化?” “……?!” 见他不答,尘炎又问了一遍:“你可是妖精所化?” “我……”何阡不敢对尘炎说谎,他看向陈工,“不说。” 尘炎蹙起了眉:“那就让小尘来问你?” “不行。”何阡的回答很坚决。 “那你就给我说实话!否则就算尘煜段是我儿子,我照样能毁了他!”尘炎的语气并不像在骗人。 有时候何阡恨尘炎,恨得入骨,但他也佩服尘炎,把他唯一的弱点,用得淋漓尽致。 何阡相信,尘炎有那个决心毁了尘煜段,同时毁了他自己的心。 “我说……”何阡低头轻言道,“我的确为狐狸所化。”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眼神落下的地方,是陈工。 对方面上并没有露出该有的惊奇,反而笑得阴险。 这下,何阡全明白了。 衣服为什么会在树上,为什么会破洞,为什么尘炎会突然找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陈工所为。 “孽障!”尘炎狠狠拍了一下座椅的手把,“把身份都说清楚!!” “是,”何阡不打算再隐瞒了,“我的父母都是狐妖,所以我自然是妖精所化,我本为男儿身,因老爷您的误会而能入尘府,从未产生过诡意,别无他心,按照老爷的要求,一心一意伴在少爷身边,相互倾心……” 陈工这才有露出惊讶,因为这么长时间,他从未看出何阡是个男儿身。 “屁!”尘炎彻底恼火了,“我让你陪着他,是为了省事,未来要结婚不假,但谁让你动的心?就算是妖,也是雄性,你不觉得……你这样简直恶心至极吗?” “不觉得。”何阡坚定道。 就在这个大堂,在这地板,何阡跪着,怔愣着,被唾弃着。 不管尘炎怎样唾骂,怎样驱赶,何阡都没有动,本以为说出自己与尘煜段相互怜喜,可以搏得尘炎的些许放松。 可他错了。 如果自己不是男儿身,不曾暴露身份,自己只会是一个负责繁衍后代,不配拥有感情的工具。 ……冷。 不只身子,也有心。 不只尘炎,更是尘府。 都太冷了。 何阡一动不动跪在原地,用最卑贱的姿势,给着尘炎最坚定的回答。 “我承担了,我无愧。我动心了,我无悔。” “你的意思是,”尘炎简直快要被气死在这座椅上了,“你无错?!” “是。” “你毁了我儿子!毁了尘府!你无错?!” “专心为尘府、为少爷、也为您,”何阡一字一句道,“我无错。” “好一个无错!”尘炎伸手指着他,“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尘府!” “那小尘……!”现在能影响何阡的,就只剩尘煜段了。 尘炎面上的恶狠多了几分:“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合理死去的理由。” “……”何阡咬着后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谢老爷。” 何阡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姿态站起来,又是怎样开门走人的。 他只知道,自己出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尘煜段。自己快要昏倒时,也是尘煜段接住的自己。 尽管是妖,但何阡的身子骨从小就不好,这一跪,走出来就已经脱了力。 何阡没有把任何大堂内的事告诉尘煜段,他不用知道,最无辜的是他。 说了只会亏欠更多。 尘煜段接到人之后就没再说话,一直到把何阡安顿在床上躺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尘,”何阡扯起嘴角,道,“我想……搬出去住。” “好。”尘煜段立刻道。 何阡有些意外:“你不问为什么吗?” “你从出来状态就不好,如果我再问,你的状况只会更严重吧。” 听后,何阡笑了笑:“嗯,小尘长大了。” “你……”尘煜段移开了眼神,悄声道,“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尘炎和何阡的对话,尘煜段其实听得一字不漏。 他放心不下何阡,就悄悄跟来了,尘府的大少爷有资格管住所有人的嘴,自然不会被发现。 何阡刚进门他就趴在门缝偷听,中间有好几次想要冲进去把人拉出来,都被门口守着的人拦住了。 尘煜段不知道何阡之前经历过什么,但他不会多问,何阡如果不想说,那他就等。 晚上已经过熄灯的时间很久了,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为了不让尘煜段看到自己身上被尘炎砸东西砸出的伤,何阡背过身子面向着墙,跟尘煜段说了“晚安”就闭上了眼。 云遮月,风袭柳,尘过花。 半夜,何阡能感受到身后的人突然搂住了自己。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又是梦话。 含糊不清,但却能让人听懂。 “你的人妖与否,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欢喜。” 扑通…… 何阡慢慢转过头,尽力不吵醒尘煜段。 少年睡得很熟,话也说得很真。 “真的是,”何阡叹笑一声,“什么都瞒不住你啊。”
说完,笑着合上了眼,进入了梦乡。 翌日,两人一大早起来就出了门,有尘煜段在,除了尘炎,府里没人敢对他们怎么样。 兜兜转转,尘煜段跟着何阡就来到了潭璩山。 “哥哥,”尘煜段又恢复了小孩儿的状态,“要住在山里啊?” “是呀,”何阡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我设个结界,不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好,听你的。” 砍木头、钉铁钉子、磊框架,尘煜段足足的体会了一把建房子的快乐。 虽然过程不太美好,但有何阡在旁边,汗水好像都夹杂了糖。 屋子刚建好,两人就躺到床上不动了。 “小尘,要让你跟我一起受苦啦。” “就算苦也有你,尘府的人都被父亲指导的跟变态一样,能比每天跟那些变态相处还痛苦吗?” 何阡听了瞬间就乐了:“这么说人家不好,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的。” “嗯,”尘煜段转头看着他,“还是你最好。” …… 岁岁又年年,被家庭抛弃的痛,被世人冤枉的苦,尘煜段在潭璩山隐居后全部经历了一遍。 但唯一没让他崩溃的支柱,就是何阡。 尘炎根本没有派人找过尘煜段,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慌张。尘煜段来找他继承家业时,也是他亲自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正式废了名,赶出了门。 女儿继承也无所谓,甚至还能引起波动。但尘炎从来都坚守一个规矩。 ——尘家,不能有污点。 可真正污浊的,是谁,无人认清过。 尘煜段陪着何阡,一陪,就是十年。 -------------------- 作者有话要说: 陈工、尘炎……怎么办,我把自己写气了……
第9章 失命 这么多年尘煜段的安全,一直是靠何阡的灵力维持的,凡躯一个,尘煜段每次看何阡灵力透支也只能干着急,能做到的不过是靠肉眼辨认灵草带回来给何阡。 近巳时,潭璩山顶。 “哥哥,”尘煜段道,“我下山去给你采灵草。” “嗯,好。”何阡站在门口笑着应道。 山间的路不好走,但走多了也就熟门熟路了。 尘煜段脚下踩着枯叶,发出又轻又脆的碎裂声。 “奇怪,”尘煜段看着眼前的路,皱起了眉,“这路……好像变了似的。” 几乎每天都会走的路,到了现在闭着眼都能走的路,在尘煜段眼前仿佛变了个样。 但因为这几天何阡有些感冒,尘煜段都没有睡好过,他也就认为这是自己脑袋糊涂的原因,并没有过多去在意,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下了山。 尘煜段采灵药的地方,恰好就在何阡设下的结界外,在何阡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尘煜段没有答应不再去采药,但还是尽量缩短了时间。 异样的不只有道路,就连植物排列的位置都有所改变。 尘煜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何阡跟他讲过很多怪法怪阵,现在面临的这种情况,应该是“迷幻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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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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