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谙下地的同时,一道符咒正好贴在阿莲脑袋上,本来还能晃悠一下脑袋的阿莲彻底不会动了。 谢谙原本还有些酸软的腿瞬间站直了,转过头冲着江景昀嫣然一笑:“谢谢二哥哥啦。” 江景昀轻哼一声,用一副看废物的眼神瞄了一眼谢谙后便低头整理着敞开的领口,一切都显得正常,除了那几欲滴血的耳垂。 林叶依旧跪在地上,迷迷瞪瞪地看着谢谙,又看了看自家娘子待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又急又怕,可又不敢得罪二人,嗫嚅道:“二位仙君,我家娘子她……” “不用担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定身咒,毕竟她唱了这么久的歌,总得让她好好休息一阵不是?”谢谙笑得极为乖巧,人畜无害,弯腰扶起林叶。 林叶只觉得谢谙这笑容是自己在无尽黑暗中瞥见的唯一一点希望的光彩,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安放一只手,想要再一次给他跪下磕头,可惜肩膀被谢谙紧紧按住,无法动作,只能红着眼眶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哽咽道:“还请仙君帮帮我们。” “我家娘子是不是真的招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是的。”谢谙肯定地点点头,刚刚霜雪结出的屏障是专门对付邪祟的清心结界,清心结界只有遇见邪祟时才会自动凝结,若只是普通人根本不会起任何反应。 这阿莲十有八.九就是被鬼附身了,就她方才使出的那些招式来说,附在身上的还不是一般的鬼,怨念极深。 虽说这话听了无数遍,可在遇见谢谙二人之后林叶还是对之前自己请的那些道士说的话持有怀疑,可谢谙这话把他那颗刚抵达悬崖的心再一次推入深渊。 “可有解?”林叶双唇哆嗦,颤声道。 除魔奸邪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乃是分内之事,即便旁人不提也会自动前往。一来自身得以历练增进修为,二来也可以为自己博得美名。 只是谢谙如今正为之前在城外燕山上那古怪的结界而犯愁。陈无计医术精湛,只要有钱,就算是断了气都能给救回来,再加上叶汀兰的父亲好好的,是以需要的时间就更短了。 届时陈无计归来,他就更没借口留在宁城。 可阿莲是普通人,邪祟附身易损阳寿,必死无疑,见死不救非人哉。一时间谢谙有些为难,不甘心浪费这次大好机会,又想救阿莲。 就在谢谙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林叶下一句话直接帮他拿定主意。 “是我鲁莽,想来二位仙君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忙。”林叶挠了挠头,自嘲一笑,侧过头看着一边的阿莲,不甘心地攥紧拳头,恳切道,“但我还是想要请二位相助。今晚我就先回去,但会留下家中侍从在这等候仙君答复。” “还请仙君多考虑考虑,若是同意了,那些侍从便会带着二位前往城外燕山脚下的林府。” “燕山?” 林叶七七八八说了一堆,谢谙就只听进去了最后的燕山,也不再犹豫,眸光一亮,当即一锤定音,“好!我答应你!” 既然在燕山脚下,那他就不需要另找借口带江景昀过去了。 谢谙说完之后又想起了江景昀还在自己身后,嘴边牵起讨好的笑容,道:“二哥哥,他们看起来挺可怜的,要不我们帮帮他们吧?” 江景昀拉着领口的手一顿,对上谢谙明亮的眸子,眼帘轻掀,敛去眼底的暗色,缓缓吐露二字:“燕山?” 谢谙愣了愣,觑着江景昀那深邃的目光,恍然间有种自己的打算江景昀全部知晓的错觉。 在谢谙怔神间只听江景昀又继续问道:“要去?” “嗯!”谢谙极力晃了晃脑袋,企图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给全部甩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江景昀收回目光,继续整理着自己衣领上的褶皱,久久不语,就在谢谙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就听见一句轻若浮云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轻叹以及无奈。 “那就去吧。” 林叶欣喜若狂,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再也坐不住了,跟兔子似的嗖的一声窜到阿莲身边,全然忘了现在的阿莲已经跟木头无二,紧紧抱着她,留下两行热泪:“阿莲,有救了,你终于有救了。”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林叶对自己这娘子不离不弃的模样却还是让人为之动容。 谢谙心生感慨,正想找江景昀分享一二,却听闻江景昀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废物!” 谢谙讪讪地闭上刚张开的嘴巴,摸了摸鼻子,江老二这人吶,果然是体会不到人世间的情爱,要不是他早年手上沾满太多鲜血,怕是会有一群和尚围着他邀请他去出家。 不过就算是江老二出了家最后也会因犯戒被赶出来。 至于犯什么戒……很明显,杀戒。 想到江景昀被赶出来的落魄样,谢谙不由得忍俊不禁。 “干嘛?”谢谙的目光太过灼热,江景昀即便是再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眉毛一横,故作凶狠,瞥了眼一边的阿莲,“还想听歌?”
“不不不!”谢谙赶忙收敛心神,头摇得跟拨浪鼓般。 林叶就跟那赌坊里中了头奖的人一样不敢多停留,跟供菩萨似的喜滋滋地把二人连夜请回家。 吴钩高悬,四周一片阒静,月华穿林拂叶惹来细碎斑驳,随着一路车马颠簸窸窣声惊得枝头鸟儿一阵嘲哳,飞鸟连夜入深林。 到达林府的时候已经是子时,谢谙经过之前被阿莲一吓又加上赶了这么久的路,整个人累得快要散架,软趴趴地伏在马背上,打算歇歇再下马,哪知道江景昀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走过来。 谢谙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只道江景昀是来催自己的,疲惫不堪地叹了口气。 他一手按在马的脑袋上正准备支起身子,孰料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手在腰间轻轻一托,身子陡然一轻,天旋地转之际只听见江景昀语带嫌弃道:“骑个马就能把你累成这样,当真一点用也没有。” 嘴上虽这么说,可手上的动作却是异常温柔。 谢谙:“???” 谢谙心跳不合时宜地加快,心里头就跟嚼了蜜般甜滋滋的,浑身血液齐刷刷往头顶上窜去,噼里啪啦地放着五颜六色的焰火。 又是这种中了邪的感觉。 谢谙原本想要推开江景昀的手又给收了回来,择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他怀里,并且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呵欠,一副“我很累,我动不了”的软饭男模样。 江景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谢谙,本打算把人抱下后就将其放下,可看见他这模样分明是打算把自己当人椅了。 若是如了他意,那自己平日里竖起的威严不就就此打破了?人前搂搂抱抱,实在太不成体统。 可就这么放下?似乎也有点不舍得,毕竟怀里是自己喜欢的人。即便多次警告自己要清醒,可他终究不是圣贤,还是不死心想要去触碰一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景昀拧着眉头,好看的眸子里满是纠结。 谢谙见江景昀不说话,也没有动作,赶忙那竖上天的尾巴,再得意忘形下去怕是又得一顿霜雪伺候了。于是乎,他挣扎着想要脱离江景昀怀抱。 “乱动什么?”江景昀抱紧谢谙,低斥一声,不再犹豫,在林府一众侍从那错愕的目光中波澜不惊地走了进去。 谢谙:“???” 完了完了,今晚不止他中邪,连江老二也中邪了,两人中得都不轻。 谢谙茫然地瞪大眼睛,周围的景物逐渐后移,目光不知该放在哪里,四处游转间忽而瞥见江景昀发间的一片红黄交加的叶子,模样瞧着倒是丑,但他竟觉得眼熟。 谢谙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哪见过,最后只好把这个眼熟归结到小心竿身上,毕竟跟以前小心竿褪色的颜色差不多。 谢谙伸了伸手想替他摘下那片落叶,就听见江景昀一声低喝。 “还乱动什么!” “没……没乱动,二哥哥,你头上有叶子,已经给你摘去啦。” “……嗯。” 作者有话要说: “还乱动什么!” 谢谙:进都进来了,还不让动的? “还乱动什么!” 江景昀(面无表情):这是我说的话。 “还乱动什么!” 谢辞:妈的,老子被罚扫地还不能动的?还有,一楼那位说话什么意思? “还乱动什么!” 沈晴鹤:???我走路呢!走路也不能动?还有,顺便举报一下一楼搞颜色。 “还乱动什么!” 陈无计:这是你跟爸爸说话的态度? “还乱动什么!” 阿莲:我没动,我是飘的。 还有谢谢半步成诗小可爱的手榴弹,钱省着点花,这钱都可以订阅好几章自己喜欢的文啦,你章章留评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啦~ 谢谢所有看文的小可爱,么么哒~
第39章 江老二,这上面写的啥 按理说有人抱着自己应该是一种非常舒服的体验,然而谢谙却是一身僵硬酸软得不成样子。江景昀应该是从来没有抱过人,一边不让谢谙贴着自己,一边又要维持面上的优雅,姿势怎么省力怎么来。 可这就苦了谢谙。 别的人打横抱都是一只手绕在胸前,一只手放在膝窝。江景昀倒好,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掐着他脚踝,就跟拎猪崽似的,就差他再惊心动魄、鬼哭狼嚎挣扎着嚎几句了。 即便谢谙心想,可也不敢做。只要稍稍动一下就能得到江景昀一声训斥,并且威胁让他自己面对阿莲。 于是乎谢谙就跟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任由江景昀把自己带到客房。 待谢谙脚跟再一次落地时,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飘飘然,扶着门框借着屋檐下的烛光眼巴巴地打量着来时的路,似在找回自己那遗落在外的神智。 从前门到这里走了近两炷香的工夫,江老二也就这么抱着他走了两炷香时间。 他明明挺沉的,江老二他不会累么? 谢谙睫毛轻颤,搭在门框上的手无意识地抠着那祥云纹浮雕。 江老二对他……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好像变好了。 思及此,谢谙转过头寻找着江景昀的身影。目光在屋内逡巡一遍后最终落在角落里。 “二哥哥?”谢谙愣了愣,因着江景昀背对着自己,身子微微前倾,只见他低着头,手中动作幅度有些大,不时瞥见几串水珠滚落。 当江景昀听见谢谙的声音时,手上的动作有片刻凝滞。掌心里刚捧起的清水终得以挣脱开束缚,重新获得自由后欢畅地跃入盆中,揽着无数水花纵情高歌,放肆且又大胆地攀上几缕乌黑的墨发,几欲贴近那冷峻的面容。 “在洗脸呢?”谢谙见他没有回应,大步上前好奇地探过脑袋观望,笑嘻嘻地问。 “没看过?”江景昀眼睫低垂,掩饰着眸子来不及收敛的慌乱,再次抬起时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清冷,剑眉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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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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