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谢辞喉咙一哽,眼圈一阵湿热,语调开始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抬袖抹了抹眼睛,哽咽道:“我舅舅躺在这里面已经十天了。谢谙,我没舅舅已经十天了,他是因为你们没有的。” 谢谙闻言,满腔怒火散了个干净,沉默不语地把他挡在自己身后,径直对上谢辞的目光,沉声道:“是,我知道,是我的错。” “屁!你知道个屁!说再多都是废话!我要的不是听你废话,你这话我都知道听了多少遍了!”谢辞赤红着眸子,朝谢谙咆哮道,“我要的是我舅舅醒过来,你们谁也不能阻拦!” 谢辞一边说一边看着沈晴鹤,冰冷道:“你最好给我闭上嘴,要不是看在舅舅和往日的情分上,我不会让你安安生生待在这里。” 沈晴鹤眸色几变,未尽之言终究止于唇舌化作一声低叹。 谢辞说完,急匆匆把头转向黄牙,激动地说道:“臭道……哦不,道长,您有什么法子能救我舅舅?只要您能让我舅舅醒过来,只要您开口,我什么都给您!” 黄牙闻言,看谢辞的眼神都不对了,完全就是一大座金山吶!有了这座金山,以后的日子哪里还需要发愁? “老东西,你确定不是来这招摇撞骗?”陈无计把黄牙的神情收入眼底,瞥了眼一边作壁上观的陈修谨,鄙夷道,“虽说我医术比你还差那么一点点,但这景王分明都死透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所以说我医术比你好一点点啊。”陈修谨笑盈盈道,伸手拍了拍陈无计肩膀,挑了挑眉,“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离开你那破地方随为师另立门派?门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萧关宗!” “做梦!”陈无计一把拍开陈修谨的手,“谁他娘的是你徒弟,这个黄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修谨嘴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指了指天,摇头晃脑道:“天机不可泄露。” 陈无计:“……脑子被门夹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好。” “臭小子,你说你,好端端的一个人,偏偏长什么嘴。”陈修谨摇头直叹。 陈无计:“……” 就在这一对前师徒两各种明嘲暗讽,另一边黄牙也在谢谙等人期待的目光下道出自己带来的法宝。 “是抽思之术。”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有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而我不知道珍惜,若是可以重新来一次,我一定会……” 谢谙:老老实实跪下,任他打骂!打死都不要紧! 谢辞:首先我得问清楚为什么原因失去的那份感情。我是个明道理的人,不会乱动手的。 沈晴鹤:不会的,因为我莫得感情。 陈无计:躲远点!!!这种东西能离远点就远点! 隔壁老叶:让他还钱!黄牙!你他娘的这钱要欠多久啊! 隔壁宋十文:若是能重来……我要把抽思之术捂得死死的!我都没拿这个赚钱!你黄牙凭什么!!!
第66章 江景昀,我来带你回去 既然选择相信黄牙,大家便也不急着回京,便就近择了处青虬最大的连锁商号惊冬堡名下的一家山庄落脚。 黄牙刚进屋连口茶都没能喝上就被谢谙兄弟俩给拽了出来,碍于二人气场太过强大,黄牙只能认命,弱小而又无助地扶着椅子,舔了舔干裂的唇瓣,绞尽脑汁把自己知晓的东西一一道来:“所谓抽思之术实则也是一种幻境,就是把人困在梦境中。” “人体内的三魂分为天魂、地魂、人魂。其中地魂主掌人的智力、慧力,还有反应的快慢。如今景王地魂不全,天魂误以为地魂已散,便也跟着慢慢消散。抽思之术能把人的魂魄暂时困在梦境中,一来能阻止天魂的继续消散,二来也能吸引那些散落在外的地魂。” “当抽思一旦布下,梦境开始,入境之人压抑在心底多年的事情也会再一次上演,外面的地魂受到感知便也会入境。待时机成熟之后,再破解抽思之术,把境内人的魂魄带回来便可。” 黄牙一口气把脑子里背得滚瓜烂熟的有关抽思之术的施展与解法一口气说了出来。要不是这抽思之术不需要什么灵力,并且作用效果也大,他才懒得去探究呢。 “抽思梦境?”谢谙听得有些恍惚,“那里面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假的。”谢辞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是假的,也是真的。”黄牙解释道,“抽思梦境里的东西都是该人真正经历过的。只不过是以梦境的形式再次上演一遍。” 闻讯赶来的陈无计听见黄牙这番解答,莫名觉得这所谓抽思之术有点熟悉,与他前段时日研究的一种阵法有点相似。他皱了皱眉,突兀地开口道:“那解这抽思之术是不是要生人入梦?” 黄牙一听,瞬间瞪圆了眼,用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陈无计,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好似要将他吞下一样。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黄牙呆呆地问道。 “陈无计。”陈无计看黄牙一副傻子模样,起初那点兴致散了个干净,冷漠地转过身。 谁知黄牙一听反而更激动了,几乎是弹跳起身,比见了亲爹娘还要高兴,红着脸,吭吭哧哧地说道:“你你你,祖祖祖……祖师爷!” 在场三个人被黄牙这一声祖师爷给喊蒙圈了。 陈无计更是错愕不已,上下打量着黄牙,往后退了一步,嫌弃道:“少来攀关系哈,就你这模样,我白云泉可不收。” “白……白云泉?”黄牙愣了愣,疑惑地嘀咕着,“不该是萧关宗么?” 陈无计可是萧关宗开宗立派的第一人呐!抽思之术的解法就是他创出来的。 在祖师爷前班门弄斧,黄牙就算再厚的脸皮在这一刻也变得薄如蝉翼,那点羞耻无可遁形。 陈无计一听萧关宗,指了指前方正走近的陈修谨,促狭道:“诺,这位才是哈,萧关宗祖师爷。” “不过现在,咱们还是说说该怎么救景王吧。你方才说到要进入抽思梦境,然后再解开,何解?” “就……就是方才您说的那种解法。”黄牙知晓陈无计的身份,莫名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不由自主地放下自己那虚假的架子,话里带着几分恭维。 “以生人入梦,把梦境中人的魂魄带出来即可。” “我去!” “我去!” 兄弟二人同时出声,而后又互相看着对方,龇牙咧嘴,如那抢夺猎物的猛兽。 “谢疏雨,你现在还有脸去见我舅舅?”谢辞鄙夷地看着谢谙,眼底尽是厌恶。 谢谙睫毛轻颤,指尖微微蜷缩着,是啊……怎么还有脸? “我……”谢谙涩然地张了张嘴,看了眼谢辞眉宇间积攒着的万顷乌云,原本松开的手再一次握紧,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掷地有声道,“我要带他回来!这是我欠他的!” “放你个屁!”谢辞冷笑不止,推了把谢谙,“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此番还只能由谢侯去。”陈无计突然出声。 “凭……凭什么?!”谢辞神情微滞,愕然地看着陈无计,须臾间又气鼓鼓的,俨然与那河豚无二,“凭什么让谢疏雨那个狗比东西去!万一他又起什么的歹心害我舅舅怎么办?” 谢谙听见陈无计这话时也愣住了,平静的目光里泛起圈圈涟漪,希冀的光亮自涟漪晕开后波及更远的地方。 “你陈无计是不是脑袋坏了?还是收了谢疏雨的钱?”谢辞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让谢谙接近江景昀。 “就凭谢小王爷您修为不够。”陈无计冷眼扫视着谢辞,鼻尖里发出一抹夹杂着不屑的鼻音,“中阶修为一旦入幻境,便不能轻易掌控自己的神智,心性不稳者更有可能被困其中。我若没记错,小王爷的修为还是刚到中阶不久吧?” “那他谢疏雨又能好到哪去?”谢辞又羞又恼,脸红不止,可又不甘心承认谢谙比自己厉害,嘴硬道,“他……他不也是中阶?” “谢小王爷,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陈无计实在是懒得搭理这个骄纵的谢辞,语气有些不善,“近高与中阶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谢辞抿了抿唇,讪讪地低下头,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咬了咬牙,仍旧不死心地问道:“不能让我试试吗?我肯定能把舅舅带回来的。” “性命攸关的事情,岂容你说试就能试的?”陈无计耐心彻底告罄,袖风一扫直接把谢辞带到一旁的太师椅落座,紧接着一道泛着淡紫色光芒的符咒落在他肩头,整个人不得动弹,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谢辞一时急红了眼,反复挣扎也无果,委屈不已,眼眶积蓄着潋滟水光,愤怒地瞪着陈无计。 陈无计根本不看他,转过身看着黄牙,道:“走吧,去里屋,景王也在那里。” 三人进了里屋,徒留谢辞守在外头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任何声响都能在他心湖中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随着浪潮翻涌,怎么也抵不到边,徒留两行清泪凭借着自己仅存的温度试图驱散着无尽的寒凉。 江景昀躺在床上,也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白裳,宛若一位熟睡的仙人。许是心理作用,谢谙总觉得此时的江景昀面色看起来不再是毫无生气,那乌青的嘴唇颜色隐隐有些淡去,莫名间多了些许红润之色。 陈无计与黄牙了解了一下有关抽思之术的具体内容,结合了自己近日研究的东西重新归纳整理了一下以最简单的方式解释着:“这抽思之术听起来虽然玄乎,但的确是可行之策。陈修谨那老东西虽说有点疯癫,但性命之事他不会开玩笑。” “抽思之术就是把中术之人藏在内心深处的事情一一剥离出来,然后再一次上演。或喜悦,或痛苦,总之是让他印象最深的东西。” “在此过程中,景王的地魂会慢慢回归本体。届时谢侯就算是看见了景王,也不能阻止他,你得让抽思完成,否则中途打断的话,回归本体的地魂便会受到惊吓自动消散。” “最重要的一点,不同的事件里面都会有不同的景王出现,但是这里面有的景王不一定是真的,他也可能会是抽思幻境里幻化出来的。” “谢侯必须仔细分辨,只有一次机会。也就是说你若要现身的话,只能在在真正的景王面前出现,然后用凝魄珠把他带回来。若是错了,你与景王二人都会遭遇不测。” 谢谙唇边笑容不减,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里迸发出动人光彩,宛若山崖间盛放的幽兰,柔软的身姿在瑟瑟山风中东倒西歪,却依旧难挫其傲骨。 “我一定会把二哥哥带回来的。”谢谙坚定道,“若是回不来,我就去陪他。反正去哪我都陪着他。”
“……好。”陈无计深深看了眼谢谙,眸光有些许松动,唇角微扬。 窗外夜风呼啸,大胆地趁着敞开的窗缝钻入屋内,惊得烛台上的火苗上蹿下跳,散落的珠帘也跟着翩翩起舞,珠玉碰撞的叮咚声搅淡几分屋内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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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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