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惧沙场无男儿,一片丹心寄马革。这首《唱男儿》本想等练熟了之后再唱给您听的,只可惜好像没时间了,您就将就听听吧。” …… 何仲、钟亮驰、黄初、郑金台…… 一瞬间江景昀好似看见了那些冲着他伸出手微笑的战士,心里默念着这些人的名字,眼里划过一丝水光。他想要追上去却觉脚下的步履愈发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逐渐模糊。 抱歉,是我辜负了你们,但是请你们能不能等等我?等我了结这世上的牵挂,等我把所有罪恶都埋于地底…… “阿昀,你当真下得了手么?”顾行止仰起头,对上江景昀那泛红的眼眶,低头看着锋利的剑锋没入胸口,妖冶的红莲自此盛开。 他眸里掠过几丝晦暗之色,轻笑出声,语字轻吐,却是夹杂着莫大的嘲讽:“你看,你又乱杀人了。” “阿昀,你跟我一样的,这沾染了血迹的手是洗不干净的。我后悔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你回来吧,我在不系舟等你。” 江景昀置若未闻,加重手中的力度,利器没入肉.体的沉闷声给了他莫大的鼓舞,殷红的血液极大刺激着他的神经。 再刺深一点,再深一点顾行止就死了…… “二哥哥!” 一道似从天际传来的声音唤回了江景昀的神智。 “二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江景昀手上动作一顿,讷讷地看着谢谙,空洞的眼神里终于寻回一丝光亮,薄唇翕动:“……谢谙?” “是我,二哥哥,是我。”谢谙就如那躲在街角眼巴巴看着别人吃东西的弃犬,看了半天总算得到那人的回应,激动得尾巴都不知道往哪边摇。 他刚刚无论如何呼唤江景昀也不得回应,加之江景昀面上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态让他心慌不已。 “是我对不起他们。”江景昀眼睫低垂,眼窝留下浅浅阴翳,藏在心头许久的晦暗从中慢慢飘出。他喃喃道,“谢谙,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我本该跟他们一起走的。” 谢谙一颗心被这话搅得七上八下的,他一把抱住江景昀,夺下他手中的霜雪,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柔声道:“二哥哥,你哪也不能去,你得跟我一起呀。我又买了好些衣裳让京冬堡的仙使送到了府中,你还没穿过呢。” “二哥哥,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安平王说完了吗?倘若说完了就来搭把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谙:我看见顾行止我就恶心!两次扮女的都往我怀里扑,呕呕呕! 顾行止:……我也没指望你看,你以为我稀罕看你?
第91章 二哥哥让我把娘子拴裤腰上 当事人没有丝毫反应,旁观者反而急不可耐地应了声。 陈无计双腿都险些岔开成“一”字,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又得抓着陷入昏迷的阿珠,另一手上的银针还没能来得及收回,又怕刺伤了阿珠或者扎伤自己,只能高高举着。 这诡异的姿势就连玩杂耍的艺人都要自愧不如。 想他陈无计,堂堂青虬第一药宗的家主,走哪不是被人客客气气供着的,可唯独在这二人面前硬生生被当成随从随意使唤了。 陈无计越想越气不过,暴脾气又上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扯开嗓子冲谢谙吼道:“既然急着回去干点别的就赶紧过来给老子帮忙!这一路就知道搂搂抱抱的,给谁看呢!你以为老子稀罕吗?” “还不赶紧过来!假如她死了咱们就都不要回去了,你们就得去阎王殿抱去了。” 其实谢谙早在陈无计喊出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松开手了,毕竟就算再喜欢也得收敛克制。万一让江景昀察觉不对,以后怕是连站一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着心虚,谢谙也没有与陈无计计较,确认江景昀已经恢复如初后这才放心地走到陈无计身边,本想接过他的手扶起阿珠,可刚伸到一半的手又给缩了回来。 在陈无计那几欲喷火的目光下,谢谙有条不紊地召出了小心竿,摸了摸他稍瘪的脑袋,道:“小心竿,干活啦,把这位姑娘扶一下。” “好吧。”小心竿一眼便看见了一边站着江景昀,本想上前,奈何被自家主人给摸着脑袋给拽回来了。 它看了看自家在主人,又看了看近在眼前想念多时的小哥哥,最后到底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空洞的眼睛里莫名带着几分哀怨,老老实实上前扶起阿珠。 “还是这小家伙懂事。”手上一轻的陈无计长长舒了口气,一边收拾着手里的银针,一边轻轻揉了揉小心竿脑袋,用着拐卖孩童语气哄骗道,“要不要跟我回家玩玩?我家里可是很有趣的,还有金山,十多座呢!” 陈无计也并不是有多喜欢小心竿,纯粹是看它好使唤,带回家也好替他分拣些药材,这样省力,他也有更多的时间数银子。 小心竿:“……” “陈药师,你别这样,崽崽怕。”小心竿看见陈无计那堪比狼外婆还要恐怖的目光,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赶忙蹬着一双小短腿跑到江景昀身边,拉着他的衣角,怯生生道,“小哥哥,救救崽崽,他想卖了崽崽换糖吃。” 陈无计:“……” 算了,这纸俑看着不太聪明,不要了。 陈无计也懒得搭理小心竿,低头查看着阿珠的伤势,又睨了眼霜雪上还未擦拭干净的血珠,拧了拧眉。 谢谙问:“伤得严重么?” 陈无计白了他一眼,轻哼道:“你说呢?紫武灵器下,别说是普通人,就连普通修士都不一定能活。” “二哥哥他不是故意的。”谢谙上前一步隔绝江景昀投过来的视线,忧心地看着陈无计,懊恼地皱着眉,低声道,“也怪我不好,猜错了,万万没想到顾行止这次用的只是神行术,只是把自己的魂魄暂时附在了阿珠身上。” “我以为他用的是园柳鸣禽。”越到后面谢谙的声音越小,仿佛犯错后被家中大人责怪的小子,无所适从。 既然顾行止用的只是神行术,那江景昀刺伤的也不是顾行止,而是阿珠。 在青虬,修士的灵武是不能对付普通人的,上一回的林叶是魇术化成的假体,是以才逃过一劫。可眼前的阿珠却实实在在是个普通人。若是阿珠因此撒手人寰,先不说江景昀会受到何种从惩罚,就是他自己心里也会因此内疚不已。 “是我的错。”江景昀不知何时走上前,低头打量着昏迷不醒的阿珠,沉吟片刻,道,“我会去明镜司领罚。” “不可!”谢谙想也不想直接反驳。 江景昀刚醒没多久,且不说身体到底有没有完全康复。加之那三百道善恶鞭更是谢谙心头难以释怀的痛。 这江景昀要是再进明镜司,定是少不了善恶鞭。虽说那三百道善恶鞭已然在他身上刻下永久的烙印,可谢谙依旧不想上面再多几道。 “为什么不可?”江景昀反问道,“本就是我错了。” “可明明是顾行止。” “好了!” 陈无计不耐烦地打断道,唾沫星子四溅,有几堆甚至砸在无辜而又可怜的阿珠脸上,“你们就不能问问我吗?我有说人死了吗?我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你们看不见的吗?”
“什么?”谢谙瞳孔骤缩,激动得咬到舌头,说话都不太清晰,“没死?!你没有骗我吧?” “我还在真没那工夫骗人。”陈无计冷哼一声,掌心凝结出一簇淡黄色的火焰,自阿珠胸口慢慢扩散至全身,整个人好似披上一层黄纱,神情温柔而安逸。 只见阿珠那原本还淌血的伤口正缓缓愈合,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丝丝红润,就如那久旱多时得到雨水滋润的秧苗,贪婪地汲取着水分,准备酝酿着下一场更为盛大的典礼。 江景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回春术。” 他顿了顿,看向陈无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你……不必如此的。” “景王这是什么话,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本是我的职责所在。”陈无计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您若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给我钱吧。” “二哥哥,什么是回春术?”谢谙赧然地抓了抓脑袋,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江景昀。 “所谓回春术便是能令人起死回生。”江景昀道。 “还有此等神奇的术法?”谢谙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叹服地冲陈无计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叹道,“陈药师不愧是第一药师。” “哪里神奇,也不过是以命换命的术法罢了。”江景昀继续道,“使用回春术时要确保被救者魂魄俱全,不然的话便容易受反噬而死。” “此等火中取栗的术法,太过危险。” 谢谙神情逐渐变得严肃,瞬间站直身子,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恭恭敬敬朝陈无计行了个礼,道:“多谢。” “可别太感动啊。”陈无计稍稍往一边侧了侧身子,有些不自在地干咳几声,“我也是刚学不久想来练练手,也不是全为了你们。我呢,也是为了以后能让自己扬名立万,把白云泉发扬光大,以后赚更多的银子。” 对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功力,谢谙在江景昀那里可是领略过不少,就陈无计这点道行跟江景昀比起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严格点来说就连小巫都算不上。 谢谙也不戳破他,站在一侧,任由陈无计差遣着。 好在没多久阿珠总算是醒了,虽说并不像先前那般生龙活虎,但好歹是还能站直说话的。 “郎……郎君?”阿珠浓密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着,她错愕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谢谙,又看了看胸前被血水染红的衣裳,哽咽道,“我……还是死了是不是?” “他们没有放过我,他们明明答应过我的。他们说话不算数,是我,是我的错……” “没有死。”谢谙给陈无计输送了点灵力,见他面色总算有点好转后方才看向阿珠,“阿珠姑娘,你没有死。能否请你告知我们你知道的所有?” 此前顾行止附在阿珠身上说的话并非全是真的,但也不是全是假的。顾行止的目的是想把他们带去苍茫山,是以说的话便夸张了些。 再者,就阿珠刚刚说的那番话便代表她并不无辜。 “没有死?”阿珠登时呆若木鸡,一双手颤抖地在身上各处摸索着,确定没有伤口后,这才接受了自己并没有死的事实,瞬间豁然开朗,眸里掬着两汪浅浅的水潭,倒映着令她眷恋不舍的尘世。 “真的没有死,真的还活着。”笑着笑着,她又哭了起来,好在这回也没哭多久。 她抬头看了看谢谙,扑腾一声跪在他面前,抽噎道:“仙君,实在是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谢谙一听这称呼都变了,想着阿珠应该不会再冲上来抱着自己了吧? 思及此,他又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道:“你指的是跟你的主人一起坑害幼童还是你害怕被揭发故意嫁祸顾行止所以在手上画鬼扑蝶假装是被拈花术控制的人?亦或者是之前你说喜欢我一心让我带你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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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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