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在地上的宝石裂开了一道口子,在地板上滚了几下,最后被一根藤蔓抓住,瞬间没了原先光彩耀眼的模样。 失去了驱动宝石的人,闻泽宁瞬间摆脱刚才的混沌状态,随手抓到的茶杯还没砸过去,他就懵逼地看到了满屋子藤蔓…… 在闻泽宁意识恢复的瞬间,刚刚在蠕动的藤蔓,就像是忽然被按住了定格键,瞬间一动不动,失去了生机。 因为屋内藤蔓太多,闻泽宁整个人几乎都是陷在里头的,并不是无所依托的那种吞噬,而是能感觉到身上缠绕的藤蔓在保护自己。 短暂地呆愣过后,在闻泽宁想动动手腕的时候,藤蔓乖巧地松开了。 “你回来了吗?”闻泽宁知道这是祂回来了。 结果并没有回应。 “你是哑巴吗?”闻泽宁无端地有些生气。 但藤蔓依然没有任回应。 想到自己无缘无故就被祂弄失忆,再弄去另外一个世界,毫无缘由的就想甩开自己……闻泽宁状似生气地将刚刚打算砸萨尔主教的茶杯,恶狠狠地砸到了长着尖刺的藤蔓上。 应该是柔韧的藤蔓被砸后,反而是茶杯碎了。 这不是普通的藤蔓,像是要肯定闻泽宁的猜测,在闻泽宁想去抓碎瓷片的时候,虬结的藤蔓当中,伸出一根细藤,将碎成渣茶杯走了。 就像是害怕这些碎瓷片一样,细藤伸出来得快,缩回去得也快,闻泽宁根本抓不住。 在心里又记祂一笔,闻泽宁将手覆在其中一根藤蔓上,释放出精神力。 甚至放出尼尼,想通过灵魂上的沟通,将帕帕尼给招出来。 但这次试探并没有结果,藤蔓仿佛不是活着的,触碰的时候没有灵魂,如同死物一样,完全无法感觉到上面的灵魂…… 闻泽宁哼了一声,对着藤蔓说:“既然不出来,那就继续藏着吧!” 说完以后,整个屋内还是没有任动静,仿佛祂已经打定主意要装死了一样。 闻泽宁踢了踢脚下虬结一团,挡住去路的藤蔓,下一秒,察觉到闻泽宁想离开的藤蔓,立马让出一条能让人走出去的路。 闻泽宁:……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送走! 是不是刚刚自己清醒得太快,让祂不爽了啊! 闻泽宁从副校长办公室里出来,大门就被祂迫不及待地给关上了,闻泽宁一阵气闷,对着里头说:“如果不想见,那以后都别见了!” 整栋教学楼有了那么一瞬间安静…… 从教学楼出来,一阵冷风出来,闻泽宁不自觉地拉了拉外套。在学校里转了转,闻泽宁感伤地发现,国立大学的很多建筑,和去年相比已经萧条得像是座鬼屋了。 图书室没有学生通宵读书,只有饥饿的野猫蹿过。 事实上闻泽宁很清楚,学校里十七八的学生基本被征兵带走了,而新的一年大学升学考试也在战火中无限延期。他以为帝国会重视,会很快组织学校恢复原本的秩序,然而他错了。 和托尔德的战争虽然赢了,但帝国损失惨重,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学校。 国立大学尚且如此,那些其他的学校,恐怕还有得等了。此时的闻泽宁骤然发觉,刚刚到了而立之年的自己,竟然面临失业危机了。 邀请自己回来上课的副校长没有踪影,自己差点被一个仿佛患有中二病,在头发都白了之后结束超长潜伏期,准备邀请自己颠覆世界。 想想都梦幻。 哦,应该不会有比自己跑到一个被祂构建的世界里生活,再跑回来梦幻的事情了。 闻泽宁难得的自我吐槽,走着走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似得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的太阳比起拳头大不了多少。 萨尔霍乌德说:“供给人类生存的恒星在远离我们……” 难不成,世界真的要毁灭了? 本来以为只是萨尔主教的胡言乱语,此时闻泽宁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异常,他焦急地从图书馆出去,跑去国立大学校内的天文塔。 幸运的是,七八十米高的天文塔依然健在,并没有因为战火遭到破坏,只是早已破败斑驳。 仅仅是数月无人光顾,这里的墙皮上就生出了点点灰黑色的苔藓,带锁的铁栏杆上长出许多红褐色的锈迹,进到里面蛛网密布,完全看不出以前光鲜靓丽的模样。 因为担心控制不好力量,再回到没有祂的世界,闻泽宁没有用他穿越想象与现实的能力进到里面,而是非常暴力地拆解了门锁。 底楼的墙壁上还贴着历代国立大学里,一些挂画和简介,十分朴素的模样。 作为泛大陆史专业的教授,闻泽宁往日不怎么来天文专业的地盘。今天进来的时候,他只是粗略地扫了室内,找寻上楼台阶的闻泽宁,突然顿住脚步。 他被墙上的一副画像吸引了目光,大概能看出是个穿着学院制服女生的照片。 从五官轮廓来看,闻泽宁肯定自己并不认识那名学生,甚至此前没见过,但他鬼使神差地走近了,再抹去相框地下沾满灰尘的铭牌。 紫荆花510年天文专业优秀毕业生·闻惜砚。 这是,姑祖母的照片? 闻泽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轻轻地将照片上原本的灰尘擦去,让闻惜砚的样子重新显露出来。年轻的闻惜砚样貌明艳漂亮,五官中和闻泽宁印象里的祖父神似,是很典型的闻家人长相。 距今超过五十年,闻泽宁还是第一次知道,姑祖母是自己的校友,是学习天文专业的。 在闻泽宁出生的时候,没有任人会提到姑祖母的相关事情,此时见到,闻泽宁还是有些亲切的,他看了会儿照片,便继续向上—— 他可没忘自己过来的目的。 天文塔很高,各个房间存放着重要的资料,闻泽宁一路搞破坏,向上走了十多分钟才上去。等他终于拿着天文塔内的恒星资料,比对着天文望远镜,将镜头对准的太阳之后,闻泽宁终于证实了心中猜测。 太阳比之一年前的观测结果来看,足足小了一倍。 这件事并不是没有人发现,但是所有发现的人,都直接认可了这一结果,似乎太阳会离开人类,就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闻泽宁看着天文塔内的记录,无端地感觉到了一丝违和,超出人类的正常认知,却被所有人都接受了。 全世界只有自己感觉诡异的事情…… 闻泽宁想起了祂,当时祂不就是建了个没有人记得祂的世界,甚至那个世界的太阳,并不是现在这样在诡异地远离人类。 太阳依然按照原本的规律西斜下落,月亮升空的时候,闻泽宁看见本该一样大小的日月,十分明显的出现了差距。 “圣主抛弃了祂的信徒……” “太阳正在远离人类……” “这个世界将会毁灭……” 那名死去牧师的谣言,还有萨尔主教奉为纶音的偈语,仿佛在无尽回响,闻泽宁压制住心底的恐 惧,想要走出天文塔——至少回去家里,如果可以,祂的身边也好。 闻泽宁这样想着,迈出了步子,但在他下楼同时,脚下就像是多了一片滚动的岩浆,准备随时吞噬掉他一样……
第51章 绑架 遭到幻觉侵袭, 闻泽宁没有多少犹豫,他就主动走到了仿佛岩浆的地面上,接着那些看似危险的地面却并没有造成伤害, 反而像是与闻泽宁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丝毫没有影响。 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 闻泽宁却感觉出了一丝不寻常—— 岩浆是存在的,但当自己不想让它触碰的时候, 这些岩浆就成了个摆设。 岩浆造成的灼热感并未消减, 反而随着闻泽宁不断向下, 变得更加汹涌。闻泽宁不得不更加专注的去思考, 去确认岩浆并不能伤害到自己…… 空气中的热力影响越发大了, 闻泽宁的额头渗出层层汗珠,滚落到地面的水珠如同触碰到烙铁上一般,发出兹拉地响声, 接着瞬间蒸发干净,只在落下的位置, 留下一个浅浅地污渍。
闻泽宁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在原地停留, 而是更加迅速地下楼,想要离开了天文塔。 到了挂着闻惜砚画像的底楼, 此时的闻泽宁已经被热的口干舌燥,看着姑祖母的笑脸, 他犹豫一瞬,不自觉地将挂画摘了下来。 闻泽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下来, 但是潜意识在提醒他,带走会更好。 …… 从天文塔内出来,外头夜风习习, 和里头的灼热危险全然不同。除了偶有鸟雀鸣唱,整个校园里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自己一人。 闻泽宁看看头顶高悬的月亮,这才意识到仅仅是从天文塔顶楼走下来,自己就用了至少一个小时。 时间上的诡异违和感,让闻泽宁不自觉地握紧了画框,他朝着校园外走去,原本还犹豫着去处,可是他却在校门口遇见了老蒙特。 老蒙特喝得醉醺醺的,他歪歪斜斜地朝着闻泽宁走去。 即使看起来很醉,但他似乎心情很好,当老蒙特看见闻泽宁手中画框后,眼睛里甚至能看出泪花,不等闻泽宁说话,他便将酒瓶塞到闻泽宁手中。 “小闻,如果她还在……如果,该有多好……” 老蒙特拉着闻泽宁,诉说着他的不甘,当年他没能阻止闻惜砚,此时这个世界如何,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老蒙特说,当初闻惜砚本该与多尔顿家族的继承人成婚,可惜她无意中发现了那本禁忌的书籍,便背叛了婚约,一意孤行地离开了闻家,离开了冈瓦纳。 在夜色之中,老蒙特的酒话断断续续,闻泽宁甚至问不出什么,只能任由老蒙特对着姑祖母的画像,触景生情。 老蒙特说得越详细,闻泽宁心里的疑惑就越深,这么多的细节,老蒙特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一副被姑祖母抛弃的样子? 闻泽宁忽然记起当初老蒙特给自己寄来的那个酒瓶,瓶底的刻字Dalton也许并不是如自己所料,是多尔顿兄弟的物品,而是老蒙特的…… “多尔顿先生?”闻泽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不甚清醒的老蒙特,适时地看了眼闻泽宁,没有回答,但他的反应却证实了闻泽宁的猜想。难道蒙特·多尔顿才是他的全名? 闻泽宁以前从未想过老蒙特的身份,只当这位经营着有些破败酒馆的人,是个混迹于冈瓦纳的老油子。 闻泽宁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怎么认识亚瑟斯的了,但是毫无疑问,家族主要生意都在利多城的亚瑟斯,会出现在冈瓦纳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亚瑟斯和老蒙特的熟识,似乎也并不是源于自己,而是本身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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