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沈斜想气人的时候,便是慈悲为怀的佛,也会变成怒目金刚。 接着,他朝乔伊招了招手,挑眉笑道:“小兔子,来咬我啊。” 乔伊低咒一声,不再一昧地躲闪,而是朝沈斜扑了过去,主动攻击他身上的致命处,招招狠辣,皆是要命的力道。 不禁令观者有种错觉,他是真想杀了沈斜,而不仅仅如他嘴上说的那样,只是想废了沈斜。 不像与莱恩对战那会,沈斜因为心里有愧,前期下手时,多留有余地。与乔伊之间的战斗,他下手就狠多了,丝毫不留情面,似乎也想趁机弄死对方。 两人不再做声,只专心攻击对方,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打越凶,一路波及了运输车、正在装水果的机器人、清洗设备……场面一片狼藉,在一旁观战的宋芜几人不得不一退再退,还要躲着时而飞过来的危险物。 乔伊的手呈爪状,划过沈斜的俊脸,留下三道血淋淋的痕迹。 与此同时,沈斜一拳砸在乔伊的胸口,不仅令他唇边渗出殷红的血,还击飞了他上衣口袋里装着的怀表。 橘红色的怀表连着长长的链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直直地坠向宋芜的怀里,砸在他手臂上后磕成了两半。 宋芜忍着手臂上的疼,一手抓住怀表的链子不让它掉下去,另一只手则接住怀表的前盖,紧紧地在手心里。 乔伊注意到他一向珍爱的怀表坏了,顿时大怒,不再以人身与沈斜缠斗,而是异变成拟态,攻击沈斜:“我要你死!” “呵呵。”沈斜冷笑一声,也不想着公平对战了,干干脆脆地变成大白虎,继续和乔伊对打。 起因是妒火和占有欲,但打着打着,他不乏有趁机发泄因王叔和哥哥而产生的怨气的意思。 白虎体型庞大,相比之下,肥硕的灰兔子就显得很渺小了,但打起来,两人却一时难分上下。 白虎力气大、身形也很灵活,但灰兔子仗着体型小、弹跳能力过人,硬是闪避掉了白虎的大部分攻击,同时他的门牙和爪子也不是摆设,没少给白虎造成困扰。
然而白虎能从入狱来,就稳坐监区一霸的位置足足有十二年,战斗技巧也不是吹出来的。 没多久,他就渐渐找到技巧,把灰兔子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尽数还了回去。 “典狱长好厉害的样子……”温雀不由得感叹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乔伊出手,本来以为他很快就会败于沈斜手下,但没想到,他竟比莱恩那头雄狮还要厉害,能与沈斜打了这么久不说,看起来还旗鼓相当。 凌空摸了摸下巴:“我也没想到……看来我们这位典狱长阁下深藏不露啊……” 换做是他,若是没了一双能飞的翅膀,恐怕也不是沈斜的对手。过去的这些年里,整个监区,能和沈斜有一战之力的家伙,也就只有鲸一人而已。 鲸目不转睛地盯着乔伊,半晌后,才低声说了一句:“他和我很像。” 在姐姐出事后,年幼的他就被人打了个半死后,又丢到了资源匮乏的垃圾星。在那里,为了活下来,鲸就得从一群年长他许多的恶狼疯犬的嘴里,抢夺食物。他没人保护,没人教,只能靠着本能战斗,在一次又一次的血腥厮杀中磨练自己,从弱者变成强者。 而鲸从乔伊的身上,隐隐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经历过无数鲜血的洗礼,一身战斗技巧都是从生死间得来的。 “嗯?”温雀不解道,“像什么?” 凌空眼神幽幽,叹了口气,却没有为温雀解惑,只道:“没什么,夸典狱长厉害呢,是位狠角色。” “哦。”温雀压低了声音道,“我也这么觉得。” 宋芜没有参与他们几人的讨论,而是低着头,满眼疑惑地望着躺在他手心里的怀表表盖。 盖子里镶嵌有一张小小的人像,是几个月大的婴儿照片——黑发黑眼,长得玉雪可爱,咧开只有两颗小牙的嘴,笑容很灿烂。 可爱的婴儿大多有几分相似之处,仅凭着一张有几分眼熟的婴儿照并不能说明什么,但重点在于那婴儿脖子上戴着个红绳,红绳上串着一枚黑色的鳞片,一枚令宋芜很眼熟的鳞片——他父亲尾巴上的鳞片,爸爸还在世的时候曾说过,他父亲的拟态是独一无二的,整个星际都难找到第二个。 为了确保自己没认错鳞片,宋芜还探出几根精神细丝,钻入表盖中的超清照片里,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观察了那枚鳞片好一会儿。 片刻后,宋芜收回精神细丝,一脸严肃。 他可以确认,那就是他父亲的鳞片,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婴儿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别等,白天看,泪……
第25章 危险 宋芜抬起头, 凝视着与白虎相斗,却不落下风的灰兔子,皱紧了眉头。他摊开的手缓缓合拢起来, 紧紧地握着怀表表盖, 即便手心里的肉被硌到微疼,也没有松开。 不知不觉,他双腿迈开,朝场中走了过去。 一旁的鲸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宋芜的动向, 三两步跨到他的身旁,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后一扯。 接着,便有一枚苹果飞来, 砸在宋芜刚刚站着的地方, 嘭的一声,碎成了好几块。 宋芜呆呆地望着那四分五裂的苹果,还没有反应过来要不是鲸及时出手,此刻被砸出一个小坑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他那脆弱的脑袋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婴儿照片的事,想着婴儿的身份,想着乔伊究竟是谁,想着乔伊和他突然失去音讯的父亲之间会是什么关系…… 这些东西搅得他精神海一片混乱, 要不是深信父亲对爸爸的感情, 有那么一刻, 他差点怀疑父亲出轨, 背着他和爸爸有了别的孩子,而小三就是乔伊! 不然要如何解释, 这照片上黑发黑眼的婴儿和他父亲以及他都长得像不说, 身上还有着他父亲鱼尾巴上的鳞片?要知道他父亲可是孤儿出身, 这十多年来,也未曾有血缘亲人找上门来。 而如果这个婴儿就是他的父亲,又有哪个亲人会舍得拔掉婴儿身上的鳞片串上红绳,给他戴在脖子上呢?难道不该用自己的么? 宋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看不清正确的方向,又冥冥中有种强烈的感觉——这里头藏着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正等待着他去发现,可他此刻又实在毫无头绪。 鲸拉着发呆的宋芜,一直把他拉到站在角落里的凌空和温雀的中间,才松开手。 “小玫瑰,你最好离远点,别靠太近,小心被他们俩给误伤了。要知道我们动物拟态打上头了,可都是六亲不认的主。”凌空扭头提醒道,“你要是受点伤,回头小王子肯定要心疼。” 宋芜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紧握成拳的手再次摊开,露出镶嵌着婴儿照片的表盖。 凌空瞅了一眼:“咦,这婴儿瞧着怪眼熟的,不会是小玫瑰,你小时候的照片吧?” “不会是我。”宋芜摇了摇头,他从未怀疑过那照片上的婴儿就是他本人,是因为他幼时被基因病折磨,长得瘦瘦小小的,就差瘦成皮包骨了,压根不像照片上的婴儿那么白白胖胖,一看就很健康的样子。 “不对,这不是典狱长阁下的怀表么……”温雀探过头来,望着橘红色的表盖说道,“这个小孩可能是典狱长阁下的弟弟?孩子?或者亲戚?” 宋芜抿了下唇,轻声问道:“你们觉得这个婴儿和典狱长阁下,长得像吗?”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婴儿会不会就是乔伊本人了——想来想去,以他两位亲人的年龄,在他之前曾有过别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这个可能相较于其他乱七八糟的猜测,对他来说,竟不算很难接受。 闻言,凌空拿过宋芜手中的表盖,认真地看了看后,坚持道:“我还是觉得这孩子的五官和你更像,喏,你们还都是黑发黑眼。而典狱长阁下,可是银灰色的头发加上红眼睛,总不可能觉醒个拟态,就发色眸色都变了吧,不,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啧,我记得星际上好像有过这样的案例,虽然很少,但不是没有啊……” 温雀凑近了些,扒拉着凌空的手,盯着那照片仔细地瞧了又瞧:“不好说,我感觉几个月大的小孩长得都差不多。不过典狱长既然会把这照片放在自己的怀表里,天天带在身上,我想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吧……我更倾向于这张照片上的人是别人,而不是典狱长,毕竟很少有人会天天欣赏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吧?” “看来只有典狱长知道答案了……”宋芜叹道。 随着他的话,凌空和温雀抬起头,看向了场中还在对打的两人。在他们讨论的这短短一会功夫,白虎与灰兔不仅越打越凶狠,还隐隐有了狂暴的迹象,显然是打出了真火,要不死不休了。 “再打下去,他们会陷入狂暴。”一直关注沈斜和乔伊战斗的鲸,开口说道。 狂暴,是动物拟态在成年左右,就会出现且会伴随他们一生的一种失控状态,极容易因情绪过于激动和身体过于兴奋而被诱发,成为毫无理智可言、破坏欲极强、战斗力剧增的怪物。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体内生来就有狂暴基因,那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也是令他们时而陷入疯狂的根源,无法治愈,只能用药剂安抚压制。 温雀皱了下眉,抬起右手,启动个人智脑,就要输入指令,调一些狱警和警卫机器人过来,以免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凌空见状,连忙抓住他的手腕,阻止道:“不行,沈斜前几天才被注射过大量的安抚剂,现在再来一次,会损伤他的身体的。” 闻言,宋芜皱了下眉,无心再想那张婴儿照片的事了,紧张地望向场中,满目的担忧。 灰兔子几乎被鲜血染成了和他猩红眼瞳一样的颜色,而体型庞大的白虎也不遑多让,身上有不少灰兔子造成的血痕和牙印。 这处清洗瓜果蔬菜的地方虽然足够大,但对打斗中的两人就显得小了,他们在毁了场中的大半东西后,已经渐渐开始波及外围的种植架了。 不难想象,这俩战斗力不俗的家伙要是陷入了狂暴状态,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怕是一整个种植园都不够他俩祸害的。 “那要是他们狂暴了可怎么办?”温雀有些无奈,“到时候,就不是安抚剂能轻易解决的了,恐怕得用药效更猛的药剂了,那不是更伤身嘛。” 凌空松开他的手:“我和鲸去分开他俩,只要分开了,让他俩消消火,说不定还有挽救的机会。” 说罢,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鲸,以眼神询问。 鲸点点头,接着两人便一起冲向了战斗中心。 凌空在半道上跳起,于空中异变成神武的鹰隼,一声清鸣过后,利爪朝灰兔子抓去。 鲸因拟态过于庞大,又是海洋生物,不好异变,便直接以人身冲向暴怒的白虎,企图撞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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