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只笑笑,乔伊会不会改变主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某些人一定会为他创造去医务楼的机会。 温雀走后,宋芜便继续他未完的查看工作。 等宋芜把储物间的材料都一一看过,确定都没有问题之后,沃克队长才回来,手里还抱着一箱瓶装水,狼眼环顾一圈后,他把怀里的水放在了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 接着他便在离宋芜几米远的地方,沉默地站着,像根矗立在那儿的柱子。 … 全身心沉浸在工作里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宋芜像是回到了那段在学院星为了年度测试而废寝忘食的忙碌日子,每天除了睡觉和用餐外,其余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工作室里,与设备、材料朝夕相处、感情日笃。 他忘了父亲,忘了诺曼,忘了乔伊,忘了所有令他烦恼忧愁的事与人,满脑子只有他的动物型机甲“蔷薇”,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早点把它造出来。 甚至还忽略了他新鲜出炉还热乎着的男朋友,好好的男朋友,愣是活成了饭搭子和自带热度的大号抱枕,不可谓不可怜。 一日三餐,可怜的饭搭子还得想法子,哄日渐消瘦的小玫瑰多吃点东西。 “啊呜乖,我们再吃一口就不吃了。”沈姓饭搭子像哄小孩子一样,拿起刀叉把切割好的食物,小心地喂到小玫瑰嘴边,诱他张嘴。 然而小玫瑰食欲不振,实在不想吃:“那我不乖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吃啊?” 沈斜想冷酷一点,说不行,必须吃掉。 但奈何小玫瑰每每这时极其狡猾,也顾不得旁边还有好几个大活人在呢,就躲过餐叉和勺子扑进男朋友的怀里,小声地喊哥哥。 那声音可怜又可爱,喊得人当场举手投降,不再强迫他吃东西。 最后一餐盘美味的食物,宋芜只吃了小半,而大半剩饭都进了沈斜的肚子。 深夜时分,某大猫抱枕时常会醒来,然后在朦胧的夜色里,看着睡着后不知不觉把手和脚都缠在了他身上的小玫瑰,心里既甜蜜又煎熬。 但念着小玫瑰近日工作辛苦,吃得少,睡得也不大安稳,某大猫抱枕终究是什么都没做,不,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做,像偷偷地舔几口小玫瑰柔软的脸颊解解馋呀,又或者是在小玫瑰修长的脖颈上啃出一排第二天就会消失的牙印解解气啊,类似这种的行为还是有的。 第二天醒来后,小玫瑰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摸摸脸颊,又摸摸脖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能是你睡姿的原因。”大猫睁着眼说瞎话,丝毫不为自己夜间的可耻行为感到脸红。 “原来如此。”小玫瑰恍然大悟,他近来一睡着总会做些醒后就忘的噩梦,唯有缠着他的大猫抱枕感受着他的心跳呼吸和动脉搏动才能安眠。 大猫笑而不语,心里却琢磨着下一次要在小玫瑰的哪个部位下口。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宋芜也没在意,就像从没遇到那些可怕的事一样,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忙碌、充实且开心。但在午夜混乱又可怕的噩梦里,却有一个清醒的他扳着手指头,数着屠刀落下的那一日。 另一边,一直关注着宋芜的乔伊,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即便宋芜什么都不说,乔伊也不好详查医务楼,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些人不安好心,先前威胁宋芜每天都要去医务楼,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乔伊想起那位对他养父有恩的诺曼先生,莫名地觉得宋芜去医务楼的原因很可能和他有关。 思及此,乔伊有些不安,因为他知道凡事只要沾上了诺曼,就意味着危险。 他是孤身一人来的狱星,可以说是势单力薄,身边几乎没有可以信赖可用的人。如果贸然与那股势力动起手来,他的胜算恐怕约等于零。 而这也是他为什么自从来到狱星发现诺曼居然在此后,从不主动接触诺曼、过问他的相关事情,甚至鲜少踏入医务楼的原因。 所以乔伊现在,只希望宋芜能远离医务楼一天是一天,只要把时间熬到他与沈衡约定动手的那天,到时候他的人就会循着坐标而来,控制住整个狱星。 到那时,宋芜就安全了。而他养父寻找了多年的诺曼先生,也会被他救出来。 至于沈斜那只猫崽子,哦,顶多算个添头。 时间来到第五天,沈斜在晨光的照耀中缓缓醒来。 眼睛还没睁开,他就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想要抱着他的小玫瑰亲亲蹭蹭,却不想竟揽了个空,身上也轻轻松松的,不似前几日被亲密缠着醒来时会有束缚感。
半睁的眼睛瞬间全部睁开,沈斜手在床上一撑,坐了起来:“啊呜……”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异变成拟态躺在他枕头边的小玫瑰,提着心登时回落胸腔。 “天亮了,啊呜该起床了……”沈斜勾起唇,伸出手,想摸一摸小玫瑰离他最近的一片叶子。 然而他的手甫一碰到那枚叶子,就发觉不对。 本是郁绿的叶子,却沿着叶脉出现了数块大小不一的黑斑。 “啊呜?” 小玫瑰没有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晚安 沈斜跪在床上, 弯腰低头,借着明媚的晨光,把沉睡的小玫瑰从艳红的花苞尖, 一寸一寸地看到了雪白的根须末端。 小玫瑰叶片上的斑点, 呈现近圆形或不规则形状,并非都是黑斑,也有颜色稍浅些的紫褐色与褐色斑点。此外,他的叶柄和花梗上, 也出现了与叶片上相似的不详斑点,不过形状却是条形的。 “啊呜?”沈斜又唤了一声,音量加大, 但小玫瑰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他安静地躺在枕边, 一动不动,只叶片随着沈斜的吐息,微微颤抖。 沈斜摸了摸小玫瑰一枚被黑斑侵蚀了大半的叶子,再次唤道:“啊呜?” 这次小玫瑰倒是有了反应,挺直的花茎弯曲,花苞向下叶子向上抱在了一起,宛若一个蜷缩着的人。 “难受……”小玫瑰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声。 沈斜刚想问他哪里难受,就见刚刚被他摸过的那片叶子竟从小玫瑰的叶柄上脱落了下来。 小玫瑰茎上只有两个叶柄, 左叶柄上有三枚叶子, 右叶柄上有五枚叶子, 而掉的这枚叶正是右柄顶上的一枚。 沈斜闭了闭眼, 告诉自己要冷静,却在下一秒跨下了床, 双脚直接踩进摆在床边的囚鞋里, 与此同时长臂一伸, 抓住昨晚丢在桌上的囚服上衣,飞快地套在赤裸的身上。 接着,他又单膝跪在了床上,俯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小玫瑰,然后一刻也不停地往牢房外冲去。 此时正值囚犯们起床离开监舍楼的高峰期,所以电梯几乎每层都会停下,这不由得令心急如焚的沈斜格外暴躁。 “早上好啊,二哥。”莱恩一个哈欠没打完,就见电梯门开了,见是沈斜,立刻笑脸相迎。 沈斜甩给他一枚锋利的眼刀,冷冷地吐出一个“滚”字,抬脚就把什么都不知道、本想踏进来和二哥二嫂一起去食堂吃饭的红毛狮子无情地踹飞了,然后一脸煞气地捧着小玫瑰踏出电梯,大步走向一旁的楼梯。 监舍楼里囚犯多电梯少,所以平日里为了能按时出楼,走楼梯下楼的囚犯也不在少数。 “吼——” 沈斜在楼梯口站定,昂首以人身发出一声悠长而浑厚的虎啸,穿透力极强,警告所有闻其声者,必须速速远离此地。 一时间,所有正身处楼梯间内的囚犯,俱慌张而狼狈地四散逃开,生怕慢一秒就激怒了猛虎狱霸,然后被虎爪拍成一堆猩红的烂肉泥。 楼梯间里没人挡路,沈斜下楼的速度就很快了,三步并两步,甚至直接从转角处的空档往下一层跳,以致于不过十秒的功夫,沈斜就到了一层。 监舍楼外风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一样,还发出呜呜地声音,犹如无数人在痛苦地呻i吟。 沈斜前脚出去后脚就退了回来,把小玫瑰由捧着改为揽抱在怀,一手聚拢像个罩子扣着紧贴在他胸口的玫瑰花苞,一手按在花茎末端,张开的五指虚虚地压在细细密密的根须上,健壮的双臂也尽量遮在小玫瑰的花茎和叶子上。 玫瑰花茎有刺,又紧贴着沈斜的身体,即便有一层柔韧的衣服隔着,刺扎在身上也会疼,更有那稍粗硬的刺尖儿穿透囚服,扎破了他的胸膛。 温热的血浸湿了花刺,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小玫瑰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沈斜却浑不在意,为小玫瑰做好防护后,便毫不犹豫地出了监舍楼后,径直往医务楼跑去。 与鲸在食堂楼下等人的凌空,远远地瞧见了沈斜往东北方飞奔而去的身影,便大喊了一声。 “喂,小王子你去哪儿——” 沈斜虽然听见了,却是既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出声回应,还加快了奔跑的步伐,就差把一双大长腿跑出残影,飞起来了。 “他跑得也太快了……”凌空嘟囔道,“大早上的不来食堂吃饭,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 秋风呼啸而过,吹起了鲸未被编起的碎发,也把沈斜血液的味道,也一并送了过来。 “风里有血腥味,不过很淡,应该没大事。”鲸抽了抽鼻子,“他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但我没有看清。” 想了想,他又不确定地说:“我觉得那是阿芜的拟态,但我却没有闻到阿芜的花香,会不会是我猜错了?” 凌空倏地皱起了眉:“鲸,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鲸深蓝的眼睛望向他,冷硬的轮廓在晨曦中也不见柔和。 “除了小玫瑰,还有谁能令他如此紧张呢。”凌空叹道。 鲸立刻意识到:“阿芜出事了。” “你先去食堂吃饭,我一个人去医务楼看看情况就行了。”凌空说完,当场异变成鹰隼,拍拍翅膀就朝沈斜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刚走,下一刻平白被踹了一脚的红毛狮子,便怒气冲冲地过来了,对着正要转身进食堂的鲸就是一声大吼。 “我要和沈斜绝交!!!我和他打招呼,他居然踹我!!!” “哦。”鲸反应平平。 红毛狮子委屈地都快哭了。 … “他得了黑斑病。”格雷医生检查完小玫瑰后,给出了诊断结论。 沈斜的目光终于舍得从躺在医疗舱内,沉沉睡着的小玫瑰身上移开,落在格雷医生神情忧郁的胖脸上:“病因是什么?这种病除了会长出病斑外,还会出现什么症状?要怎么治疗?会不会出现并发症?治愈后还会不会复发?” “黑斑病是由多种真菌侵染引起的,发病初期会出现你所看到的这些斑点。”格雷医生指了指小玫瑰花梗、叶柄和叶片上的病斑,又道,“到了后期,这些斑点会互相连接在一起,他的叶片会变黄,最后枯死脱落。” “他已经掉了一枚叶子了。”沈斜沉声道,他不敢想,那么漂亮的小玫瑰有一天会枯萎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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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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