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哲笑了起来,“捞到了。” 姜宇道,“捞到什么了?” 崔哲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姜宇的脸,“你啊。”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做手术的原因,崔哲的手指格外细长,骨节偏长,是一种看一眼就知道,这双手必定是弹着钢琴,勾着图画,精心呵护出来的一双手,若是在古代,或者执着剑,或者拈着花,挑着萧,总之有种奇妙的风雅精致。 指腹柔软的仿佛没有纹理,冰冰凉凉的在姜宇脸上一抹,“姜……小宇哥……” 崔哲壮起胆子,“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不叫姜助,叫姜助多见外。” 姜宇乐道,“可以啊,有什么不行的。” 姜宇也是豪门出生,家中独子,温室里泡大,少年时也是京城响当当的纨绔子弟,吆五喝六和兄弟们包整宿网咖那种,直到遇到司寒爵。说来也怪,司寒爵的生活在他看来简直是罪恶的水深火热,完全就是在挑战他单纯的世界观底线,他追随的学长犹如在黑暗沼泽里长出的一只毒蛇,千倍万倍地将沼泽滋养出来的一身毒气报复回去。 但万万没想到跟了司寒爵这么久,他竟然奇异地点亮了照和体谅别人的善良技能。 初始创业的时候,他陪着司寒爵在外应酬,不是没碰到过对他起歪心思的人,姜宇自己武力值不行,遇到危险就叫学长,司寒爵总会护在他身前,将欺负他的人揍的头破血流。 字面意义上的头破血流,司寒爵骨子里暴戾,气氛推到极致,见血更兴奋,每次都要姜宇哭着喊着将他拖走才罢休。 事后,司寒爵一身的伤,都要姜宇学着料理。 司寒爵护着他,他忠心耿耿地陪着司寒爵。 姜宇的父母原本不同意他跟着司寒爵,毕竟司家那些破事不是秘密,但凡知道司家老二的,无不避之如蛇蝎,但是姜宇的父母因为儿子的关系多了个心眼。 他们不直接堵死这条路,而是让姜宇把司寒爵带到家里吃顿饭。 按姜宇他妈的话来说,他爸会相面。 司寒爵的言行举止,进门时打招呼的称谓,带着最合适的礼物,对家里保姆的态度,言行举止的气度,对市场思考的远见卓识,最狠的是,司寒爵熟稔地预测一只绿油油的股票已经抄底,并综合了复杂庞杂的新闻碎片信息,推理出这支股票未来的行情。 初次见面的映像远超他见司城时的感觉,初次斩断了爸妈不让儿子跟司寒爵合作的念头。 几天后,司寒爵预测的那支股票果然疯长飘红,当姜宇兴高采烈地报喜说司寒爵又大赚一笔的时候,他爸妈二话没说,暗中给了司寒爵近两个亿的资金支持。 打败司城是迟早的事。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最难的时候,姜宇也曾想过离开司寒爵回家算了,但是,司寒爵总是有足够的实力和魅力,让他无数次的臣服。 最是崇拜超级英雄的年纪,出现了司寒爵这么个人。 姜宇给崔哲喂了酸奶,熟练地给他按摩头部的穴位,暗暗笑自己,他好像就是个叼着奶瓶的奶妈,不,可能就是只飘在队友头顶的吉祥物,不过队友太王者,直接被带飞躺赢。 “小宇……你在想什么……”崔哲不满地再次戳了戳他的脸,暗搓搓地连那个哥字都省了,不满地皱着眉,“你走神了。” 姜宇无奈地笑,“你不是喝多了么,睡吧,你睡着我就回去了。” “不行……”崔哲冷冷道,“你陪着我。” 姜宇哭笑不得,“你多大人了,还要人陪?” 崔哲静了静,用医生向病人说“你挂错号了,拿着这张退费单去二楼退挂号费,重新挂号”的平静语气,撒了个后来直接成为黑历史的娇,“嗯,要小宇、哥、哥、陪。” 姜宇手指一颤,悚然大惊。 这……这气氛不太对!! 纯情少男按住自己被吓得怦怦乱跳的小心脏,颤声道,“你可别这么说话,我最近被boss和小糖调/教太多,容易想歪。” “想歪?”崔哲凤眼一眯,危险道,“歪到哪里去?” 姜宇两手抱着他脑袋,提水桶似的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从腿上挪开,板起脸,“这你就不用关心了,我看你也好多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万一Boss和小糖……” 姜宇急忙闭嘴。 崔哲从床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提起小师弟,勉强从满脑子小宇哥哥中扒拉出一个唐糖,扶着自己的脑袋问,“司总和小糖?小宇哥,小糖不是在医院里躺着吗,司总好久没来看他了,你说……最近被司总和小糖调/教是几个意思?” 姜宇两指在嘴巴前一划,拉链封死。 念头一起,崔哲越发清醒过来,“还有今天,你说人格分裂的时候,为什么看着小糖?” 一连串琐碎的细节多米诺骨牌一样在脑海里砸出翻天巨浪,“还有那天,你让我去游乐园和你一起布置烟花,说的是‘你也想要这样绝美的爱情’?什么爱情,那天不是只有司总去了吗。” “还有那天……你头上受伤住院,司总看小糖的时候我想去看看你的情况,经过你病房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个小孩的声音,不过我没进去。” 崔哲整个人彻底清醒了,“小宇哥?” 姜宇脸色刷白。 崔哲摸索着眼镜戴上,金边眼镜将泛着水汽的凤眼遮住,抬眼的时候,崔哲似乎立刻又变成那个安静但沉稳的斯文败类医生,他目光一冷,挑着姜宇的下颌勾到面前,薄薄的唇里吐着淡淡的酒气。 “你……你干嘛!”姜宇被那姿势激的发毛,双手推搡,却被崔哲眼疾手快的将他两只手腕都攥在掌心里,医生一手攥着他的手,狐疑地打量着姜宇的脸。 叮—— 手机响起信息提示,崔哲一手利落地伸进姜宇口袋,摸出他的手机在脸前一晃。 手机是面部识别的,立刻解锁,弹出司寒爵的消息:大盟友,主人生病啦,不过你放心,糖会照顾主人哒,但是明天主人不去上班哦,糖先给主人请个假,辛苦大盟友啦,么么啾。
第64章 司寒爵久不生病,骤然病倒,来势汹汹地发起了高烧。 唐小糖急得乱转,翻箱倒柜地找到药箱,拿出感冒药和退烧药,看着说明书小心谨慎地给司寒爵喂药,吃过药后,少年将高大的男人用力扶起,让他趴在自己背上,半背半拖地弄回卧室,用被子捂着发汗。 唐小糖想打120,却被司寒爵拒绝,男人觉察自己意识不太清醒,昏昏沉沉地让唐小糖不要管他,已经吃过药,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唐小糖看着司寒爵烧红的脸,急得双眼通红,“都怪我,都怪我,要是不去摩天轮就好了……” 烧灼的视线模糊了唐小糖的面容,少年软糯的哭声传入耳廓,竟然有点令人心惊肉跳。 司寒爵抬了抬手,声音沙哑地像含着一把火,“过来。” 唐小糖连忙爬进被窝里,被男人炽热的体温烫的发抖。 唐小糖被男人箍在怀里,司寒爵身上松香与苍雪的清冽香气格外清晰起来,被体温暖热的气味仿佛一把上好的香薰,唐小糖睁着眼睛,慢慢平静下来。 “以前,很久以前啊,”司寒爵用额头在少年凉软的脸颊上蹭了蹭,唇角扯出一抹慵懒虚弱的笑,声音软的一塌糊涂,“以前我生命的时候,只有奶奶和小宇照顾我。” “现在有小糖。”司寒爵缓缓道,“奶奶是在医院去世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去抓奶奶的手,那种冷……死人的冷,你感受过吗。” “死人的皮肤不是白色的,而是灰色,没有生气的灰,你看一眼就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余生里,她再也不会出现了。” 司寒爵薄薄的眼皮垂下来,半掩的眸子里仿佛只有一片漆黑摄人的眼珠,他将唐小糖的手攥在掌心里,用少年的掌心贴在脸上,“八年了。” “好久没去看你了,对不起啊,小糖。”司寒爵喃喃道,“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怕你也像奶奶那样,变成灰色……”司寒爵苦笑,捂着嘴闷咳几声,无赖道,“我不想去医院,你别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 男人颧骨处浮着红,双眼像浸在水底的黑色玉石,湿而亮,目光凝在唐小糖脸上,森寒又热烈,透着浓浓的怜惜与疼爱。 司寒爵用力将他抱紧,额头抵在唐小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甜甜的糖果香气,“就这样抱着就好……” 少年纤瘦的身体沁凉柔软,滑腻的皮肤软弹的惊人,甜香味中透着说不出的乖巧,抱在怀里香香软软凉凉的一小条,舒服极了。 唐小糖笨拙地抬起手,抚摸着主人脑后有点刺人的短发,“好……不去就不去,可是,糖不是每天都和主人在一起吗,为什么还要去医院看我?” “唔……”司寒爵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呓似的小声抱怨,“你这傻子……” 唐小糖一动不敢动,小小的脑袋里全是问号。 整个晚上,司寒爵断断续续的说着梦话,铁钳似的将他禁锢在怀中,生怕少年忽然离去,唐小糖第一次看到主人这样脆弱无力的样子,心疼的要死,整晚没睡,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主人,冰凉贴整晚没有断过,热水和药定时定量的喂,甚至用冷水将自己冲的冰冰凉再钻进司寒爵怀里,用身体帮他降温。 司寒爵昏沉之中还能意识到怀里抱着近乎赤/裸的少年,手指按在光滑的皮肤上,像抚摸着一片丝滑的极品绸缎,微凉的触感冷却心里的焦躁烦闷,高烧竟然也就慢慢退了下去。 折腾到半夜,司寒爵终于沉沉睡熟。 唐小糖撑着通红的双眼,守了整晚。 第二天,唐小糖早早起来,迷迷糊糊地去做饭,他正拿着一把小铲子翻煎鸡蛋,门铃突然响起。 唐小糖谨慎地去监控处观察,只看到门外一脸呆滞的姜宇。 是大盟友来了呀! 唐小糖毫无防备地去开门,姜宇满脸愧疚,目光一动,崔哲高大的身影从监控死角闪了出来。 崔哲眉心紧皱,“小糖?” 唐小糖兔子似的往后蹦了两步,用铲子护在胸前,“你……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他还记得这人是大盟友的医生,之前给主人准备游乐园烟花的时候也帮过他,只是……他不知道糖会变成人啊! 崔哲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遍唐小糖,目光复杂,“真的是小糖啊。” 崔哲飞快垂眼,将眼底的震惊,复杂,全部掩盖在金边眼镜之下,来之前姜宇游说了许久,打了无数管预防针,又警告了无数遍现在千万不能和唐小糖摊牌。 但当崔哲眼前站着活生生,与医院里昏睡不醒的睡美人唐糖一模一样的少年时,崔哲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胸膛起伏,竟是前所未有的震动,姜宇悄悄从背后掐着他的胳膊,掐了几次,崔哲终于回过神,很快冷静下来,并以强大的思维逻辑安慰自己,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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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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