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寒爵脸色如常,厚着脸皮道,“反正又没外人,怎么样,老公厉不厉害。” 唐糖笑着推了他一下,“快去吃饭。” 司寒爵抱着他坐下来,满意地看着意面里大块的牛排肉,比了个大拇指。 “先喝水!”唐糖将一杯温热的水推到他面前,正色道,“先喝一杯水,清肠胃。” 司寒爵听话地拿起水杯一饮而尽,眸子垂下,红艳的舌尖舔了舔唇,“遵命。”、 毕竟爱人是个医生,健康讲究颇多。 喝完水,终于能畅快地吃肉了。 司寒爵先将牛排和虾吃完,再将鸡蛋和混着手工番茄酱的意面吃掉,十分心机地漏掉两朵不爱吃的西蓝花,端起咖啡打开平板开始看新闻,一边说,“今天冷,多穿点,衣服够吗。” 唐糖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一份早餐,目光在那两朵西蓝花上滑过,挑眉看着司寒爵。 司寒爵一怔。 唐糖以眼神示意。 司寒爵撇了撇嘴,痛苦地将一朵西蓝花吃掉,另一朵放在唐糖碗里,“你也吃。” 唐糖轻笑一声,将司先生讨厌的西蓝花吃掉。 “你也是,多穿点。”少年柔软的声音传来,“我给你做的中药贴贴上,你最近老是腰疼。” 司寒爵敏感道,“什么腰,老公腰很好,怎么你对老公的公狗腰不满意么?” 唐糖脸颊一红,“你不贴就不满意了。” 司寒爵也挑了挑眉,“这才在一起几个月你就不满意了?” “司先生!”唐糖被司寒爵无赖的冒烟,羞恼地瞪着他,“贴不贴?” 司寒爵乖乖道,“贴,叫声老公就贴。” 唐糖抬起小鹿似的眼,清澈的眉眼里恼火地洇着水,亮的惊人,气呼呼道,“老公!” 司寒爵噗嗤笑了出来。 简直可爱到冒泡。 每天清晨想着法地调戏一遍他的小糖果,今天一整天就神清气爽。 已婚男人,总是会有点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不对,司寒爵心道,还没结婚呢。 唐糖工作的场所毕竟是医院,他还年轻,以后可能会走上科研这条路,在严谨又保守传统的学术领域,一个敢于公开的“同性恋”是不被允许的,为了保护唐糖,司寒爵并没有将他公开,只是暗搓搓地让新闻秀了波两人戴着对戒的狗粮。 隐忍二十年一朝逆袭复仇的美强惨霸总却只为一人深情的戏码在网上轰动无比,更有无数人猜测,这被腹黑霸总眷顾的女人是什么小仙女。 唐糖手指纤细,皮肤细白,手指漂亮的不像话,有种不分性别的美,网上很多人猜测过那个出镜的手指看着不像女生,但又实在太好看,也可能是个骨骼比较大的女生,说不定是什么霸气御姐类型的。 司寒爵乐得让他们猜,每天必看的新闻除了金融便是网友的八卦花边,等他觉得这波恩爱圆满秀完之后,就让人将那些新闻慢慢地撤了下来,对唐糖身份的揣测才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热搜频出的互联网上。 极其幼稚。 唐糖无语。 但这样的司先生,竟有种人间烟火式的可爱。 他忍不住心里的喜欢,像头藏着宝石的恶龙,一边霸道地守着怀里的宝贝,一边又要高调的向世人炫耀,你看,我有宝贝。 他张扬地秀了个恩爱,又善始善终的收尾,将心爱的人保护的滴水不漏。 唐糖温柔地纵容他种种幼稚的行为和奇奇怪怪的癖好,司先生依然是他的神明,一方面高高立在神坛之上供他崇拜,给他力量继续前行,一方面又成了真真实实陪伴在身边的爱人——那是司先生给他的安全感。 两人各怀心事,司寒爵一边看新闻,目光却做贼似的不时看向唐糖,唐糖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心不在焉地搅着自己那份还没吃完的蔬菜意面,唇角的笑意在司寒爵看来有那么点——荡漾。 一定是在想我呢。 司寒爵眸子一眯,摆出一副高冷深沉的模样,心虚地压了压翘起来的一缕头发。 半个小时后,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司寒爵提着唐糖帮他整理好的公文包和唐糖的小书包,一边走一边耐心地听唐糖嘱咐他坐一会就站起来走走,他不在身边也要多喝水,少翘二郎腿,闲下来的时候记得想他等等。 司寒爵很享受这种被人碎碎念惦记着的感觉,唇角含着笑,少年比他矮一头,垂下眼时能看见一个挺可爱的发旋儿,柔软的黑色头发带着一点天然的小卷,弯出一个花瓣儿似的弧度。 两人上了车,唐糖困意犯了,就靠在他怀里再小睡一会。 司机先将唐糖送到医院,再将司寒爵送到公司。 两人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忙碌,发光,偷着片刻的清闲发个“宝宝想我了没”“司先生想我了没”的小情话,人前严肃冷静的司寒爵在办公室里笑成一头抓到小兔子的大狼,人前温柔安静的唐医生在休息室里笑成一只跳进大狼怀里自投罗网的小兔子。 中午,唐糖忙完之后,看到手机上有一条一小时前发的消息,“小糖,想不想结婚。” 在那条消息前面有十几条“消息已被撤回”的提示,自己接诊的时候不能看手机,竟然一个小时后才看到这条消息。 还完全地错过了司寒爵复杂到紧张的一系列心理活动。 隔着屏幕,唐糖甜甜地笑了笑,“好啊。” 那一切都该是水到渠成的,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过上和普通人一样挤早高峰晚高峰的平凡生活,也该顺理成章地享受普通人最美好的,最长情的约定。 他们因为彼此而走出人生最黑暗阴暗的时光,因为彼此已经变成更好的人,因为彼此而更加热爱这个世界,他们的人生已经准备好,可以结婚了。 唐糖想,我二十二了,恰好过了法定结婚年龄,刚好可以结婚了。 那边没有回信,唐糖也不急,放下手机喝了口水,转身回到接诊室继续工作。 两个小时后,开完会的司寒爵回到办公室,严肃又冷峻地将下属新提交的方案驳回,并专业地指出几处大问题,下属们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拼命将那几个问题记下来,司寒爵总算大发慈悲地让他们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之后,司寒爵习惯性地抬手摸了一下立在电脑旁的小熊软糖。 唐糖好起来之后,小熊软糖就被放在他的办公室里,香甜的气味盈盈绕绕,经久不散。 甜香味是世界上最独特的,是唐糖昼夜不停地研究出来的中药配方,司寒爵想,难怪当初怎么也找不到能配得上小熊软糖的材料。 小熊软糖坐在新的水晶盒里,甜美地笑着,憨态可掬。 司寒爵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简单的两个字:好啊。 太简洁了,意料之中的简洁,意料之外的平静,司寒爵小声嘟囔,“也不说想怎么结婚。” 他双手放在输入键上,抿着唇不知该怎么回复好,就看见聊天框最上面浮出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 司寒爵停下,一眨不眨地看着上面的字,等唐糖的消息。 片刻之后,唐糖说:司先生,我请假了,下午一起吃饭吧,回家做饭,只有我们两个人,算为结婚庆祝,以后把今天当成结婚纪念日怎么样。 司寒爵眼睫微颤。 他怎么舍得这么随便就算和他的小糖果结婚呢。 司寒爵打了内部电话喊姜宇,“给我订两张去荷兰的机票。” 姜宇疑惑,“boss,您下午还有会呢。” 司寒爵道,“推了,多重要的会都推掉。” 姜宇:…… 司寒爵冷眉冷眼,淡淡道,“也给你放半天假。” 姜宇:!!! 司寒爵道,“帮我个忙。” 那端,唐糖没有等到回答,眼看已经是中午,司寒爵的车没来,于是又留了一会,帮崔哲照顾几个住院的病人,忙完之后,他照例去洗完澡,换了衣服准备打车回家。 刚走出医院,就看见站在车外,正低头抽烟,皱眉看手机的男人。 “司先生?”唐糖笑着跑过去,“等多久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少年兴冲冲地说,“你想吃什么?一会去买菜。” 司寒爵微扬了扬下巴,平静道,“下午两点去荷兰的飞机。” 唐糖张了张嘴,“啊?” 司寒爵一笑,“户口本和身份证都给你拿来了,宝贝儿,走了,结婚去。”
第80章 两点钟, 飞机准时起飞,唐糖耳边嗡地一声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他用力嚼着甜味已经十分寡淡的口香糖,不安地抓着座椅的扶手, 转头望着窗外渐渐变小的世界, 然而视线是没有焦点的, 散碎地落在空气里, 甚至于摇晃的让人烦躁。 是眼珠在动, 因为心里天翻地覆,海浪澎湃。 因为紧张而渐渐发冷的手指有些僵硬, 唐糖目光飘在窗外的云层上, 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指蜷缩起来,却被司寒爵轻轻握住,男人手掌宽大, 将他握成拳头的一只手包裹在掌心里, 温热干燥的掌心温暖着少年冰冷的皮肤与血液,司寒爵侧身向他靠近一点,小声说, “紧张?” 唐糖“唔”了一声,目光依然在飘, 嘴里却在问身边的人,“司先生,真的行?咱两都是中国国籍,可以在荷兰结婚吗?在荷兰领的结婚证,国内认不认可?” 司寒爵吸了口气,啧了一声,“想的还挺多。” 他用另一只手强硬地捏着唐糖的下巴, 迫使他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司寒爵好笑地看着少年眼底有如实质的紧张和不安,笑道,“宝宝,我问你要不要结婚的时候,你不是挺淡定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怂?” 唐糖局促道,“不……不是……” 大抵是某种近乡情怯的感情,如果司寒爵真的像他原本想象的那样,两个人请个假,提前回家,一起买菜,做饭,喝一杯红酒,口头去庆祝一下结婚,他绝不会这样狼狈。 但这不同,司寒爵带着完全没有防备的他去荷兰,要经过法律的审批和认可——即便他们是不被世俗接受的两个男人。 唐糖知道荷兰的结婚证在国内应该是不被承认的,但那一张纸的分量,足以压垮他敏感的内心。 ——司寒爵无比庄重地要给他一个承诺,这份爱意远超他的想象。 唐糖抿着唇,他望着司寒爵深不可测的墨瞳,长长的睫毛闪动,柔顺而乖巧地低下头,在男人捏着下巴的手掌蹭了蹭。 “是我没见识,”唐糖笑着叹了口气,“被吓坏了。” 司寒爵唇角一扬。 他承认这结婚有点心血来潮并有点草率,但他不后悔自己的冲动。 当时他发了一条信息,问唐糖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唐糖好,又好像怎么好都不够似的,偏巧那时候唐糖在忙,隔了好久没有回消息,司寒爵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蠢,于是点了撤回。 想了又想,他又问唐糖爱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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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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