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训练第一天你是副教官,主教官很凶,但你不会,你一直在笑,就像这样,真好看。”亚伦想或许他做了个表情,“从那天以后在我做任何事的时候你都在笑,哪怕是现在,亚伦,在我眼里你还是在笑。”他不会表达,这个军队里公认的流氓混蛋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表达。 亚伦听到他唱歌,约克喜欢唱歌,唱起歌来就安静下来,像变了个人。亚伦记得他喜欢唱依莱夫人的舞裙,他说这是他的胖胖父亲会哼给他听的。 亚伦转身走了,走出了那片雾,在联军派人轰炸那里之后,亚伦也没敢再去看一眼。 莱恩在另一个驻地安居,他或许会回从前的地方看看,但既然破坏成了那个样子,还有个疯子那德尔常常闹事,他又何必回去。冬天来得很快,这个秋天结束的时候也是那场战争结束的时候,他想着好歹安宁下来,死亡人数依然是隐瞒不报或者是谎报数字,莱恩没有兴趣,就关了电视。 他有时候会朝着那片驻地的方向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谁。他如今的地址留在了联军,当然这是出于战时需要。但很少有人会跨两个驻地之间往来,况且那边也没剩下多少认识的人了。 他想洛,或者是安德烈看着他的时候的眼神:“弟弟,当贝利尔家安定下来,我想我需要告诉他我是谁。” 莱恩并不懂这种默默的喜欢,他想的是可以利用一下。于是故意引导那德尔以为他是当初那个小改造人,他需要牵制住他,但那德尔似乎是站在联军那边,于是他不能拿哥哥的生命去冒险,所以他用贝利尔家族压住了安德烈,让他对自己的身份封口。况且联军改变了他们的相貌,这简直是顺风顺水,于是安德烈成了那德尔身边的洛。 当他被那德尔扔给查尔斯的时候,莱恩还是有些不忍,他听安德烈的哭声,听他压抑的绝望,那天他差点找他说了,莱恩轻轻说了一句:“他会信吗?”他或许觉得安德烈的悲哭还不够,“你在他身边多少天,他认出你来了吗?” 莱恩认为自己确实错了,他不知那时是怎么想的,他在关进阁楼得知真相后就对哥哥生出了莫名的怨恨,但安德烈也不容易,改造人需要接受身体上的改造。莱恩知道自己的情绪都会被安德烈的内在机制剖出来分析,因此觉得更不舒服。 但他或许不该这样,即便这样的确能为贝利尔攒取最大的利益。但当安德烈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莱恩还是想起了曾经哥哥抱着他给他说笑话,给他带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莱恩,小莱恩,外面有很多鸟儿,要哥哥给你抓一只来玩吗?” 然后他飞快地爬上树,在上面等了整整一天,然后才被老贝利尔揪下来暴揍一顿。 然后又要很久,莱恩才知道当初选人去做改造人实验的时候,安德烈争着要去,因为他觉得改造人实验听上去有些疼,莱恩可能受不了。“如果实验失败了是不是会死?”他一向调皮但实质上温柔的哥哥吐了吐舌头,“那我去吧,弟弟还要拯救世界啊!” 所以他实际上在想很多人,在想诺顿每次和他谈判都会把帽子甩在一旁,想理查德谈判时不紧不慢但温和的声音…… 他来到新的驻地,早在很久以前,组织搞得所有人人心惶惶的时候,他就和驻地外负责地下集市的另一家取得了联系,贝利尔家族负责秩序和管理,那么索尔森家则负责地下币的印发。他们要随时掌握地下集市的流通状况,所以是驻地间地下集市联系最频繁的一家。 莱恩只能在约定的一百好地点上传递信息。三是意味着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局势已经足够紧张,需要将流通量扩大三倍以防紧缩,同时顺带暗示他的处境,发出了贝利尔家需要帮助的信号。 现在他在新的环境,虽然也是贝利尔家的人,也有这一带地下集市的管制权,但他想他得重振旗鼓回去了。至于之前和联军的合约,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无奸不商嘛。否则再呆久一点,他就要沾染上这边粗俗的谈吐,不卫生的习惯和鲁莽的礼节。再呆久一点,索尔森家的哪个女儿又该闹事,莱恩可不想和她们结婚,于是一直谎称在原来驻地有个恋人。 说起来米切尔,从哨岗的门打开后她就失踪了,这也是其后联军行动溃退的原因之一。有人猜想她或许是偷偷跑上了战场后死了,又有人说她加入了组织,那通对外的信息其实是她传递的。 他有时也想亚伦。莱恩走了出去,外面在下雪,好在里面的供暖是充足的。他看到屋檐的一角窝着个什么,一只猫?他走进,看到一个人贴着墙,那人蜷缩在一起,头发已经结了冰茬,双眼紧闭,手指发紫,身上落了一堆雪。 莱恩猜想这是个流浪汉,他仔细看了一眼,忽然看到了雪掩盖下的一点红色。他愣了一下,接着是恐慌和愤怒,他抱起那个所谓的流浪汉,雪碎裂掉了下来,他的气息太微弱了,全身僵硬得像石头。莱恩将他放在了浴缸里,开始放热水,顺便扯下一块浴巾紧紧裹住他。 “亚伦,该死的。”他将他外面僵硬的衣服脱下,对方还很不配合,他闭着眼,还能不安分地挣扎,“亚伦,亚伦!” 他忽然停下了,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莱恩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上衣脱下了,莱恩往他身上浇热水,亚伦恢复了一些知觉,莱恩又去拽他裤子,但亚伦死死扯住了。莱恩觉得好气又好笑,在他耳边安抚道:“我是莱恩,亚伦,我是莱恩……你看看我……” 亚伦渐渐松了手,他仍然闭着眼,但慢慢靠近莱恩。不张嘴,却发出了莱恩的,软糯的音节,莱恩拍了拍他的背,他的气息依然微弱。 莱恩附身,亚伦的唇就像冰,完全没有任何温度。看上去他晚来一步,他或许就要让自己冻死在那里了。莱恩试着做了心肺复苏,亚伦才慢慢顺过气来。接着他把水温调高,把亚伦放了进去。糟糕的是他似乎无力支撑自己,莱恩放手后他会自己滑进浴缸的水里。莱恩只能踏进水里坐了下来支撑着亚伦,把他用毛巾紧紧抱住了。 “真是,乱来……”莱恩埋进了他红色的发里,亚伦似乎有感觉,他微微蹭了蹭他,传达他的歉意。从前一直避免去想的人就这样撞进了自己眼里,莱恩忽然觉得这样很好,抱着亚伦,不用管这么多,从前空荡荡的心填满了,莱恩觉得他在哪里都一样了,有亚伦陪着,这里也无所谓。 莱恩趁他晕过去,偷偷亲亚伦,亲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脖子,太想了,一点点,从前的被掩埋的情感都在一瞬爆发,直到亚伦有些不适地皱眉他才满意地停下。 “太瘦了。”莱恩抱着亚伦,完全可以感受到他憔悴了多少。 他不是个大气的人,所有的付出没有回报他自然是会生气的,但亚伦为他痛苦,他又舍不得了。想想既然在这样一个时代中,为什么不对彼此宽容一些呢?难道炮火下的土壤不可以生长玫瑰,难道灰雾中的天空就不配拥有鸟儿的鸣叫了吗? 就像驻地里永远鲜活生长的生命,会有梅利亚和米切尔,也会有查尔斯和那德尔,会有阿斯利安和千万人。他们在战乱中顽强地,以各自的姿态存在着。而莱恩眼前这个,是他觉得最特别的一个。
无论遭遇了什么,哪怕是将他碾入尘土,都可以抽茎发芽。亚伦一直以为是莱恩救了他,但在莱恩看来他自身永恒的温柔和坚韧就足以让他生机不灭,永远顽强地挣扎。哪怕莱恩离开了他,亚伦也依然会穿过无人区和交战地来见他。 他将亚伦擦干净,找了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将他塞进被窝里捂热,亚伦抽着鼻子,脸颊还有些红,但呼吸很平稳,看上去睡得很香甜。 莱恩躺在他身边,闭了眼。 第二天他先醒,亚伦睡的时间还是比他要长,他看着红色的头发乱乱的,像冬天的壁炉的火焰,温暖又撩人,等到太阳升起了,亚伦才不安地动了动,他睁眼,莱恩笑着看着亚伦,看他有些惊讶又慌张地往后缩。莱恩愣了一下,亚伦才慢慢地又蹭回来。 “天使?”莱恩摸了摸他的头发。 亚伦的眼中涌上了泪水,他呆呆地看着莱恩。 “天使。”莱恩又叫了一声。 亚伦猛地凑前将他拉到怀里,莱恩听他压抑的哭声,心都要裂开了:“天使,心疼死我了。” 他把亚伦抱起来,将他提到怀里亲,把他的眼泪全部亲完了,亚伦也胡乱地回应他的亲吻,他吻到了莱恩的额头上,莱恩笑了一声,把他紧紧抱住:“我的天使,亚伦。” 亚伦看着他发怔,莱恩看了他一会明白了:“还是不怎么能说话?” 亚伦低下头去。 莱恩吻得他抬起头来:“那我来说,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由于我是从头起家,所以暂时只能提供贝利尔夫人的美称。你要回来吗,亚伦·贝利尔?” 回应他的是亚伦亲吻他的脖颈,咬他的喉结。 “现在是清晨。”莱恩盯着亚伦,看他的脸逐渐变红,一直红到了脖颈,“不过我不会拒绝天使的邀请。” “……哼,嗯……”亚伦抱着莱恩,感觉他在小心地试探着,他瞥见了床头的木雕,那两个并肩的小人,窗外是鸽子的鸣叫,和清晨的阳光。 莱恩看着他,眼里盛开紫罗兰:“天使。” “嗯……”
☆、第 23 章
虽说是这样,但亚伦还是和从前不一样了,就像从前诺顿能鲜明地感知到莱恩的变化——即使是为了掩饰悲伤而装腔作势——但莱恩能感觉亚伦也变了许多。 他不怎么和他说话了,其实是不怎么对任何人说话。亚伦的嗓子很哑,莱恩猜想他之前或许嘶吼过,或者是太久没有开口。找联军的人打听才知道在一次排查中他被五区军方送回了中心,从那以后就没有开口对任何人说过话。在莱恩打听到约克的事以后就更后悔了。 组织虽然最后溃败——一直没找到领头人,联军开始打算拷问亚伦,但是军医说他的心理状况不容乐观,被关在了医队的营房里。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抓住机会偷偷逃出来的。 那边的军医建议用刺激性疗法,让莱恩想办法使亚伦开口。但从见到他以后亚伦就一直在房内,不出门也不说话。 莱恩明白当诺顿和约克以及理查德离去后,亚伦在联军里认识的人就不多了,莱恩算是他唯一的依靠。 “亲爱的。”莱恩看着亚伦,他坐在床头,不知在看哪里,就是呆呆的不说话。莱恩想到了第一次见他的情景,那时他也像一个木头,“我错了。” 亚伦回头看他,红发有很久没修剪,柔顺地垂在额头前。鼻尖有些发红,没有喜悦,愤怒或者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莱恩凑近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和我说话好吗?” 亚伦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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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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