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气的,爬起来追我跑了二里地。”容臻笑了,他小时候跟现在不一样,跑的倍儿快。 张行客指着远处的山头,“你打小画符特别厉害,那会儿咱俩就说,将来开个卖符的店,你画我卖,一准挣钱!”张行客后半句没说,他后来的确开了个淘宝店卖符,可惜容臻已经不见了。 不等对方回答,张大佬又猛地跳起来,“看那!”他指着一个草垫子,“老狐狸强逼着我们学画符,然后你跟我躲在里面,睡着了。” “家主找了我们一下午。”容臻脸上也挂着笑意。 “老爷子脸可臭了,容臻!看那边。。” “容臻,这里!!” “容臻,哈哈,就是那儿!” 太阳很快沉下山头,张大少爷还带着容臻漫山遍野窜来窜去,生怕他不跟容臻把过去的回忆都说一遍,容老师睡一觉,明天就又把他忘了。 他有太多封存在心里的甜蜜,这些年都被逼着选择遗忘了,今日这个锁一撬开,张大佬发现里面封存的佳酿没有变质,反而历久弥香。 秋天的风带着果实成熟的味道,落在俩人身上,日落星沉,俩人这才反应上来,折腾了大半天,都饿了。张行客甩出一张符,把俩人送到象鼻山的洞中,洞中有吃有喝,他们俩简单的填饱肚子,便肩并着肩,躺在洞里的垫子上,看着外面的漫天星光。 沉寂的天空中闪着一颗颗小小的钻石,张行客举起手,在半空中划拉了两下,一张凌空取物符闪了闪。一个软绵绵的小家伙从半空中掉下来,闪着光砸在容臻的怀里。 不注意还以为是星星掉了下来,容臻把“钻石”提了起来,“亮亮!” 张行客:“想起他来了么?” 容臻再次看到这个小家伙,笑了,“是我抓的,送给你的。” 张行客:“是啊。” “这家伙胆子这么小,你也没换个精灵,耽误你捉鬼。”容臻当年就是随便捡的,拿给困在屋子里养病的张行客开心。 “我们亮亮好着呢。”张行客从容臻手里把亮亮抓过来,坐起来,放在肩头,俩人一起往天上看。漫长的二十年里,只有这个小家伙陪着他,守着这个洞,等容臻回来。 他最后一次见到小师叔,就是在这个洞里,他们并肩躺着,跟现在一样。 “容老师,咱俩几天前在这还因为小师叔的事情闹别扭呢。”张行客感叹着事情的神转折,漆黑的眼睛放着光,贼光。 容臻脸烧的慌,说起那天,他脑海里浮起的画面不是别扭,而是那个吻。 张行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脸已经凑过来了,晃到容臻的正前方,嘴角向上扯了扯,“小师叔,那日可是在吃醋?” 亮亮把他的脸照的很清晰,漆黑的眸子,高耸的鼻梁,嘴角带着纨绔的笑。 张行客审视过自己,他对容臻的感情是真的,不管容臻是不是小师叔,二十年后的重逢,两人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喜欢的人是容臻,是肯定的。 跟小时候喜欢小师叔不一样,却又一样。 他注定喜欢的是一个人,命运兜兜转转,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面前的男人,桃花眼睁得很大,下颌线的线条很分明,有种疏离的帅,他变了,却也没变。 “我喜欢的,至始自终都是你一个人,你明白么?”张行客望向他,男人靠的很近,有股冲鼻的荷尔蒙,好闻,但透着危险。
容臻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心了,他有答案,是远比张行客更坚定的答案。 他张开嘴,想回答。 却被一个吻压住了呼吸,对方没给他机会,攻城略地的压上来。 张行客把手贴近男人的腰间,像小时候一样,来回摩挲,滑过去的瞬间张大佬感觉自己好似捏了把沙子,抓不住,挠得人心痒痒。 “穿的真多。”他抬起点身子抱怨道。 明明只有一件薄薄的长袖。 容老师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像个脱水的鱼,大口的呼着气,他一把攥住了张行客的手,企图阻止他,却不想张行客手掌似乎带着电,击的他浑身颤抖,“噌”的一下,身子就烧了起来,烫的要命。 张行客感觉到了男人的热气,贼笑两声,手底下没停,衣服掀了起来,隔着的那层纱掉了,肌肤和肌肤的碰撞在一处。 张行客感觉被烫了一下,他的手弹了起来,接着他倍加小心翼翼的靠近,如同一个原始人第一次点着火,他向往着温暖,又有点害怕危险。 动作轻柔有缓慢。 容臻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此时他想起胡岚的话,“身体是最诚实的”,他人生头一次,感觉自己主动靠了上去。 送上门的肉,张大佬岂能客气。 “容老师当真是吃硬不吃软啊。”他压了上来,身体和嘴唇一起,一鼓作气。 天空原本是一片漆黑的,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色彩反射在上面,显得五彩斑斓,像个有光泽的大贝壳,容臻和张行客并肩躺着,衣服在地上七零八落的散着。 “真好看。”张行客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根烟,正在一吞一吐。 “嗯。”容臻附和,剧烈运动结束,缺乏锻炼的身体让他有点有气无力。 “知道说什么好看呢,你就嗯。” “知道啊。” “刚一会儿功夫,容老师就不要脸起来了?”张行客转过身,挑起容臻的下巴。 “不是说天好看么?”容老师心想自己明明最要脸了。 “当然是。。 说你好看。”张行客弯下腰,又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容臻的脸刷的又红了,他挣脱张行客的爪子,眼睛看向洞口,装作镇定,来掩饰自己的喜悦。 刚才可真好,他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洞前忽然晃过了一个人影。 “谁?!”容臻感觉背后一凉,身旁的张大佬像一只猫般警觉,弓起身子,竖起爪子。 他也看到了。 张行客迅速把地上的衣服抖了抖,披在容臻身上,眼睛直直的盯着洞口。 象鼻山半山腰的山洞,设过结界,普通人到不了,何况半中腰的山洞,也不怎么好找。那一晃而过的影子清瘦而挺拔,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 有点眼熟,容臻感觉在哪见过。 再次的,同一个人影再次在半空晃了一下,亮亮就在张行客的肩上,他们俩将前方看的一清二楚,一个完整的背影,闪了一下,就躲进了漆黑的夜里。 “谁!”张行客已经跳起来,今日来家里的客人太多了,很多人不怀好意,他非常警惕,已经凭空竖起两根指头,单手把容臻放在身后,准备接招。 那人却像是无意路过,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穿堂的风声。 张行客一个箭步冲到洞口,容臻没动,他在脑海里重新画了一下那个人的身形,他觉得他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去年一整年自己都在追逐着这个背影,他不会认错。 是简长宁,他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简长宁。 他一直在找的西京大学失踪老师简长宁。 “你确定是他?”张行客对自己刚跟容臻相认,情敌就出来捣乱,表示很郁闷,俩人已经从洞里出来,往天门山走去。 “操!”张行客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跟这个简长宁八字一定不对付。张大佬还没傻到被爱情冲昏头脑,这他妈是巧合么?绝对不可能。 容臻找了小半年的人,今夜突然出现在他家,跟踪了他们大半天,最后故意凌空飘在两人所在的洞口,并且身手矫健的躲开张行客的追击,这人厉害,而且很厉害。 厉害到,挑着时间出现,成功扰乱容老师的心。张行客忍不住拿眼睛瞥了一眼在思考的容臻,他现在很不爽,自己的白月光初恋就是容臻,眼瞅着容老师的居然不是他! 张行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让他想揍人。 “我去找一下赵一龙。”容臻开口了,来了龙虎山以后,这个家伙反常的厉害,总躲着容臻,这几天干脆直接玩消失,很不对劲。容老师捏紧了张行客的手,他不知道张大佬现在心中的那些圈圈绕绕,他没去想,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的事不对劲,虽然在寿宴上是他被设计了,但好像不仅仅是针对他。 黑暗中的那只蜘蛛在收网。 “你去找一下家主。”容臻小时候就叫张亦风家主,“问问萧家这次来了什么人,来了多少人,我这就去找赵一龙。”话说完,容臻凭空画了一张符,像一缕灰一样,风一吹就不见了,张大佬半空里捞了一下,只着了一手灰。 “操!”张行客这回骂出了声。 容臻在狐狸府的房间里,此刻坐着一个人,手里也在捏着桌上的灰尘,那是檀香烧过的香灰,这人用食指和中指反复的把他们捏成一小撮,然后在半空放下,再捏起来,再放下,如此反复。 他的眼睛圆圆的,坠在那里,人都说他的眼睛生的像女孩,或者说,要是长在女孩子的脸上就好了,无辜又可爱,会很有男人缘,可惜,他是个男人。 这双眼睛就让他吃了不少亏了,不够厉害,不够有威望。 特别是比起某人。 容臻推门的时候,被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身子轻轻地退后了一步。 屋里那人眼睛也没抬,“容老师。”他先把手里的灰挨着桌子放下,才慢慢转过身,“好久不见。” 此人正是萧家家主的师弟,大名鼎鼎的萧心斋。 容老师眉头紧皱,品味了一下那句话,他们刚才在寿宴上才第一次见,怎么就成了好久不见? “容老师,坐。”萧心斋个子不高,但贵在比例不错,属于小个子里显高的,他踢了一下面前的凳子,示意容臻坐下。 这里是狐狸洞,这位不速之客来的轻松,无人察觉,可见其本事之大。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容臻暂且依言坐下来。 “容老师,不要紧张,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萧心斋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薄薄的,用食指和中指从桌子上压着滑到他的面前,顺便抬头再次扫视了一下整间屋子,“容老师喜欢熏香?” 容臻没接信封,而是看了一眼萧心斋手边的烟灰,自己从不熏香,这灰他走的时候还没有,不知道是谁熏得。 “看来不是你熏得。”萧心斋眉头短暂的拧了一下,“不过檀木香,很好闻。”他把信封再次推过去几分,手在上面点了点,然后挪开了,他翘着二郎腿,双手顺势抱住了膝盖。“看看吧,我没有什么恶意。”接着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姿势看上去有些佝偻。 容臻自认自己是个表情单一的人,喜怒哀乐不形于色,萧心斋在他短暂的犹豫中,捕捉到准确的信息,这人很厉害。 他说他没有恶意,但他单独来找容臻这个行为本身就恶意满满。他就是织网的蜘蛛,现在到了捕食猎物的时候了,所以从暗处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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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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