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臻的课讲得很好,加上人帅,系里的老师学生都很喜欢他,比起他寄人篱下的岁月,这里简直是个小天堂。 于是当他下课在学校档案室,查看孟羽的资料时,被手机无情的讽刺了,“看到了吧,看脸的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孟羽的成绩非常好,顶尖水平。但是德育方面的评价很差,从小就有说谎、偷东西、欺负同学等等的记录,这些其实是很不利于小女孩找工作的,怪不得她明明是一流大学的毕业生,找的工作还不如自己没什么文凭的两个舍友。 “这怎么行?”容臻想起女孩那个怯生生的样子,心里别扭。 “怎么不行?人家也没写假话啊,你信她,不允许别人不信啊?” 容臻这回被噎的心服口服,没吱声。 人总相信自己眼见为实的东西,殊不知眼睛有时候最能骗人。 容臻谢过查资料的老师,准备在食堂吃了饭再回去,档案馆在学校的北侧,平时容臻很少来,食堂则在南侧,需要横穿了学校的老行政楼,才能过去,这楼是个老派的苏式建筑,也是学校最古老的一幢楼。 南北都有门,北面门下面有一大长排楼梯,延伸处放着十二个相对而立的雕像,是西京大学的历任校长,前方有个大草坪,平日里不少学生在这里看书晒太阳。 日光晃晃,看起来一派祥和,由此楼梯上北门口耸立的栅栏围就很显眼了。 “这是干嘛的?”手机捕捉到这一异象。 容臻:“老行政楼北门不让进。” 手机:“为什么?” “不知道,一直如此。”容臻本来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他说不知道,很正常。 手机却突然从容臻的手上飘了起来,来回打量了一下这个楼,然后打出几个字,“这楼不吉利,你这情况,少进去。” 容臻不搭理他,走得更快了。 手机见容臻不当回事,一本正经的道,“此楼风水不行,你瞧它的四面有楼,作困兽之斗,门头朝北,如坠地狱,我说,楼层不会刚好是四层吧?” 容臻:“没数过,办事一般都在一楼二楼。” 手机:“怪不得把北门封起来了,这么凶的楼,怕是要出事,还是拆了好!” “文物保护建筑。” 容臻六个字就堵住了手机的嘴。 “还是拆了好。”手机又重复了一次,“尤其这个北门,大凶之兆!” 说到这里,容臻好像有点印象,学校之所以把行政楼的北门给封起来,就是多年前这里出过个什么邪事,时间远在容臻入校之前,后来添油加醋,版本众多,越传越邪乎,被西京大学的师生们津津乐道,全当入学故事讲,他才会有所耳闻。 今次他们头一回来,手机就看出来不对劲,这家伙还算有点本事。 容臻看了眼趁四下无人飞在他前面的手机,“你叫什么名字,想的起来么?” 手机:“不晓得。” 他们这种“孤魂野鬼”今日在,明日散,有没有过名字,都未可知,容臻看了看白晃晃的日头,“那不妨起一个?” 手机:“不起。” 容臻:“起了方便。” 手机顿了顿,“万一明儿就不见了,今天有个名字,怪麻烦的。” 容臻看罢耸了耸肩,把手机拿在了手里,心道,“是啊,怪麻烦的。”
第15章 搭讪 容臻吃过饭就回家了,美美的睡了一觉后,手机霸占着手机在打游戏,他只能打开电脑百度了一个人的名字,“张行客”。 这是那天在学校帮了他的陌生男子的姓名,容臻打小学习好,只有一个秘诀,他记忆力超群,看什么听什么基本都是一两遍的事,所以学语言最是得天独厚。 那天在学校有个女人喊了这个名字,八成就是那个纨绔子弟的名字,瞧他的样子,该是个大家族的子弟,说不定能搜出来。 抱着一点点希望,容臻查阅了前几个同名人的信息后,这个张行客竟然一点水花都没有。 “看啥呢?”手机见他醒了,凑过来看。 容臻瞥到自己的手机上游戏页面上的连胜250场的记录。 手机:“没意思,不想玩了,没输过。” 容臻想象了一下他要是输了的样子,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手机:“张行客?。。。” 容臻:“你认识?” 手机:“听名字有点耳熟,哪来的,你男朋友啊?” 容臻:“。。。。” 手机:“不对啊,你男朋友不是叫简。。什么玩意。。简长宁么!” 容臻:“。。。。” “我没有男朋友。”容臻说完立马感觉这话有点歧义。 手机:“不是你男朋友?那你这么上心,心心念念找人家,就你这性格,不可能。” 容臻顿住了,他今年二十六岁,跟孟羽不一样,从来没有什么贴心的朋友,当然,他也不想跟谁走得太近,亲密关系让他恐惧。然而半年前,认识了简长宁,似乎成了他这些年里的特例,那个始终斯斯文文,有礼貌有分寸的男人,让他每周都去教室等他下课,一起吃饭,有时还一起回家,容臻不是没想过这其中的不同,此刻,扪心自问,消失的人如果换做赵平川,他还会这么介意么? 不会。 他会奇怪,会诧异,但他不会刨根寻底,时间久了,可能连最初的惊讶都会随风而去,因为这一切跟他没什么关系。 手机:“情情爱爱的,真无聊。” 容臻转了话题,“想起来张行客是谁没?” 手机:“没有!” 没事发什么脾气,喜怒无常!容臻见这边没什么头绪,便起身去弄了点吃的。东西吃完,一抬头已经8点多了,孟羽还没有回来,这两天小姑娘的状态不像是能坐在公司里加班,正常情况,朝九晚五,六点多就应该到家了。 容臻早上跟孟羽交换了手机号,便发了条信息过去,“怎么还没回来?” 半天不见人回应,容臻感觉不太对,“我去对面看看。”他撂下一句话给半天不吱声的手机,径直开了房门,去对面敲门。 空旷的走道上只有容臻敲门的回响,内外都没有一点动静,只有穿堂风呼呼的刮着,容臻忍不住抬眼往楼梯口看去,昏黄的灯光下,除了扶手映在地上的一道影子,什么也没有。 背后忽然一阵凉风刮过。 “咚!” 有东西狠狠砸了他的头一下,容臻回头。 “不对劲。” 手机摇晃在半空中,得意洋洋。 “无聊。”容臻对他的装神弄鬼的行为,评价很中肯。 “胆小鬼,人没在,鬼也没在。” “什么意思?” 手机:“你蠢啊!肯定去了别处。” 容臻:“这鬼能出去?” 手机:“我估摸着原本是不行的,突然可以了。你赶紧问问昨天那个小丫头片子,人去哪了!” 容臻一伸手,把手机握在手里,拨了早上刚存的电话,“嘟嘟嘟”响过几声后。 “喂,容。。容老师。。。”是孟羽的声音,容臻舒了一口气。 “孟羽!”背后传来很嘈杂的背景音。 “容老师!我。。。我还没回去呢。” “你在哪?” “我。。我在。。”孟羽还没说完,手机里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春生酒吧。” 音色圆润,怎奈声调很差,大有喝多了的架势,就这一声,容臻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张行客!” “容老师。。刚才不是我说话。。”回话的又是孟羽了。 容臻:“刚才那人呢!” 孟羽:“不。。不知道。。我在说话,突然他就。。就冒了一句。。” 容臻:“你认识他?” “我。。。我不认识。。。”孟羽赶紧解释,“孟羽,你干嘛呢!电话打的有完没完了?跟哪个小哥哥打呢?” “就是,赶紧的,你自罚一杯!” 电话里又出现了两个人的声音,正是容臻的邻居小凡和秋子,紧接着就是手机被挂断的嘟嘟声了。 三人又和好了?怎么跑到酒吧去了,张行客怎么在那?容臻打完电话,捞着一肚子问题。 “去一趟。”手机打了三个字,在他面前晃悠。 容臻:“去哪?” 手机:“春生酒吧啊!” 容臻面露难色,上回被简长宁拉去这间酒吧,是他人生里屈指可数的去酒吧的记忆,结果他喝多了,一觉起来,生活都脱轨了,他实在不想去。 手机:“怎么?你不会没去过吧?” 容臻:“不爱去。”他懒得解释。 手机:“正事,又不是让你去喝酒。” 容臻:“正事?” 手机:“整个楼的鬼都不见了,她们三个没问题才怪!肯定一道去了酒吧。” 容臻:“……..” 手机:“怎么?鬼就不能去酒吧了?狭隘!我以前还跟个大头鬼喝了十好几瓶子白酒,差点把它喝的魂飞魄散了!喝酒我就没输过!” 容臻佩服手机时不时记起来的没用的片段,“喝酒也比。。” 手机:“怎么不能比?人间百般事,样样都能比!” 容臻摇摇头,接着问正事,“鬼跟着她们去酒吧,做什么?” “去了才知道啊!”手机说完,趁四下无人,已经开始自行带队领路了。 容臻则回了屋子,拿出一沓画好的符咒,放在身上,把门锁好,这才跟上了手机,刚想提醒一句,让他今晚控制一下,别把家都给喝完了,就听见前面的手机心有灵犀一般,打出一行字,“可惜,现在我喝不了东西了。” 如此甚好。 华灯才上,自家楼下酒吧门口的小街巷里,车辆行人已经络绎不绝。 容臻就在这个时候走进了春生酒吧。 距离上次来这个酒吧才不过三、四天,容臻却觉得中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上次来的时候,赵平川,简长宁,洪琴、自己,还有另外一帮子数学系的同事一起来这个酒吧喝酒,庆祝其中一个同事晋升副教授,几个人聊聊天喝着酒,然后容臻就断片了,后面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之后就在午夜被闹钟惊醒,发现自己朋友没了,玉佩不见了,这酒吧可不是什么福地。 容臻进去的时候,这间红房子一般的小酒吧里面已经很热闹了,虽然不至于群魔乱舞放浪形骸,但显然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要摇头晃脑的心。 容臻绕过蠢蠢欲动的人群,想找到孟羽的踪影,无奈绕了一圈,也没找到,打电话,小姑娘也听不见,没接起来,没法子,他只好径直去了吧台。 有个黑发年轻人站在吧台后面的阴影里,安静擦拭着酒杯。在他旁边,有另外一个人像杂耍似的玩着酒瓶,飞动的酒反射着灯光,引来一些年轻人的口哨和欢呼。 容臻跟着围观的人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在年轻人结束了这场花式调酒后,才靠近吧台,招呼了一下那个还在擦拭酒杯的黑发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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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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