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库房里寻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那块“山河”玉牌。 谢小晚停了下来,朗声问道:“沈霁筠,那块玉牌当真是在这个地方吗?” 沈霁筠拧了眉头:“应该就在这里。” 他隐约记得,当时从上任宗主手中得到玉牌,就顺手放在了库房之中,这么多年未曾动过。 谢小晚奇怪地说:“那怎么会不见了?” 林景行也说:“我也没找到。” 谢小晚思索了一下,拿出了上半块“永镇”玉牌。 这两块玉牌同出一体,应当会有所感应。 于是他将玉牌攥入手中,输入了一道灵气。 之前谢小晚也试过这么做,可“永镇”玉牌毫无反应。 也不知现在是不是两块玉牌靠得近了,在灵气进入其中后,“永镇”玉牌在手掌中轻轻晃动了起来,从中连出了一道半透明的光线。 光线连绵不断,穿过了云竹峰,不知通向何处。 谢小晚伸手轻轻一碰,手指却从其中穿了过去。 光线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消散了。 不过这让谢小晚能够确定,“山河”玉牌不在库房之中,也不在云竹峰上。 哪……会在哪里? 林景行若有所思:“能上云竹峰的,也就这么几个人。除了长老以外,就只有……” 沈霁筠冷声道:“宗主。” 只有望山宗主知道,这玉牌在云竹峰。 谢小晚问:“难不成,望山宗主也知道这玉牌的作用?”
沈霁筠:“说不准。” - 望山宗,主峰。 望山宗主立在书桌前,正在书写着什么,写到一半,他突然搁下了笔,伸手虚虚一抓。 空间扭动了一下。 一点玉光乍现,随后一块玉牌落入了他的手中。 玉牌质地温润,下方平整,上方却凹凸不平,好似只有半截。待翻过面来,可见上面书写着“山河”二字,隐约间带着磅礴之力。 现在,玉牌正在轻轻颤动。 望山宗主目光一凝,可见一道光线蔓延在房间中,穿过重山,不知连向何处。 他顺着光线看了过去。 那是云竹峰的方向。 是云竹峰发生了什么吗? 不可能。 别人不知,他还不知道此时云竹峰上只有一个假货吗? 肯定是在更远处,比如……东荒。 望山宗主自然知道,这块玉牌有什么用处。 在上一任望山宗主的记载中说明,玉牌对东荒的上古妖族有奇效。所以,他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玉牌此时嗡嗡作响,不知在响应着什么。 望山宗主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玉牌出现异动,应该是被东荒所影响。 如此一来,望山宗主越发地有自信,他吩咐下去:“明日……望山宗举办宴会,宴请八方。” 一个小弟子应了下来:“是。” 望山宗主收起了玉牌。 以这块玉牌为筹码。 以“云竹君”为招牌。 再加上东荒作乱的妖族…… 如此以来,不愁望山宗不能收服所有的宗门,到时,就算是西漠密教与风月楼,也得俯首称臣。 幻想着日后万人之上的画面,望山宗主格外地畅快。 - 与此同时,云竹峰上。 谢小晚皱了皱眉头。 既然玉牌在望山宗主的手上,那就不太好办了。 若是望山宗主一心为苍生着想,那就直接告知事实,两方练手镇压上古妖族就是了。 可现在种种迹象可以表明,望山宗主有他自己的想法。 谢小晚沉吟了片刻,问:“望山宗主实力如何?” 沈霁筠:“不如我。” 宗主这一个位置,从来不是谁厉害谁来当的。 门派之主被俗物所扰,通常是不能安心于修炼的,只有那些无望于进阶的修士,才会承担起这个重任。 “不过……”沈霁筠顿了一顿,继续道,“他修名利道。” 名声与利益。 现在望山宗主做出的决定,自然是有利于他的大道。 现在他风头正盛,大道修为也肯定随之精进,如此一来,就不太好说了。 沈霁筠又道:“我有把握杀他,但杀了他,局面会更乱。” 谢小晚懂了。 沈霁筠的意思是,可以杀了望山宗主,但这样一来群龙无首、局面更乱。 而不杀了望山宗主,以他如今的实力,绝无可能这么轻易地从他的手中拿到玉牌。 两相为难。 谢小晚将这个问题抛了出去:“那怎么办?” 沈霁筠慢慢地拧起了眉头:“先出去。” 谢小晚点了点头:“也好。” 一行人朝着外面走去。 林景行走在最前面,刚迈出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叱喝:“你是哪个峰的弟子?怎么会在此地?” 被其他人发现了。 沈霁筠正要出去,却被谢小晚拽住了手腕,按在了原地。 两人藏身在了一块突起的冰块后面。 谢小晚小声地说:“等等……先看看情况。” 他的声音和热气一起扑到了沈霁筠的脖颈间,酥酥麻麻的。 沈霁筠的下颌抬了一抬,发出了一道囫囵的声音:“好。” - 林景行正好对上了巡逻的弟子,他不动声色地回头一看,没有见谢小晚出来,这才回过头来应付这弟子。 他不退不避,直接走了出去:“我是云竹君座下亲传弟子。”他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不在这里,又在何处?” 巡逻弟子愣了一下,拱手道:“原来是林师兄。” 林景行轻描淡写地说:“嗯……长老让我过来看看。” 巡逻弟子有些怀疑:“那林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林景行:“替师父来库房取点东西。” 巡逻弟子将信将疑,环视一圈,不见旁人,这才放行了过去。 待到巡逻弟子离开。 谢小晚站直,一双漆黑眸子明亮动人,如同盛着星光:“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沈霁筠已经听不进其他的话语了,只注视着少年精致的眉眼,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什么?” 谢小晚狡黠一笑:“他们找来的那个假货,肯定长得和你一模一样,所以……” “你去伪装成你自己,然后,从望山宗主的手中把玉牌骗过来。”
第64章 假戏真做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就是了。 谢小晚自己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还是挺有用的。 毕竟望山宗主知道现在的“云竹君”是一个假冒伪劣的,肯定不会对其多加防备。 而就是可以趁着这一点,从他的手中将玉牌骗取过来。 想到这里,谢小晚看向了其他人,问:“你们觉得呢?” 林景行听了这个打算,有些迟疑地问:“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谢小晚歪了歪头,说:“先试试呗,不行的话……”他脸上的笑容一冷,声音也随之轻了下来,“再动手也不迟。” 望山宗主死了,北境群龙无首,自然会大乱。可这大乱和他有什么关系? 谢小晚现在只想要快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了,回到他的南州风月楼去。就算是付出一点微小的代价,也没有关系。 ——更何况这点代价还是别人付的。 谢小晚直直望着沈霁筠,等待着他的表态。 没等太久时间,沈霁筠就给出了回答。他轻轻颔首,赞同了谢小晚的提议。 谢小晚收回了目光。 计划已经定下了,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那就是—— “那个‘云竹君’现在在哪里?” 林景行略微思索了一下:“应该……就在云竹峰上吧。”语气有些不确定。 其实林景行也没见过那个“云竹君”,但看云竹峰周围的阵势,不让其他人靠近,就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谢小晚抬起了眼皮,望向了白雪皑皑的山峰:“还是先上去看看吧……” 话还没说完,谢小晚的衣袖一甩,就走在最前方。 他身着红衣,身型轻盈灵动,就好似朱雀一般,掠过了雪地,在留下了一道连绵的痕迹。 沈霁筠与林景行紧跟其后,就像是在追逐着一团灵动的火焰。 库房位于半山腰。 顺着陡峭的山路一直向上,越往上走,周围呼啸着的寒风就越发得冷冽。 寒风穿过石壁,发出鬼哭狼嚎之声。 啪嗒—— 一捧积雪从顶峰落下,砸落在悬崖之中,连一声回响都没有发出,就无声息地被雪色吞没。 在道路的尽头,谢小晚终于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片冰雪覆盖的山谷中,坐落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亭台楼阁,游廊飞檐;精致奢华,一应俱全。 点点雪花飘落,照得屋檐上的琉璃瓦熠熠生辉,与周围冷清的雪色格格不入。 一点雪花落在了谢小晚的眼睫之上,他眨了眨眼睛,觉得前方的这座宫殿有些……眼熟。 待到靠近了以后,可以闻到冰雪中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谢小晚恍然记起,这就是当年他住过的仙宫,是以一座核雕幻化而成的。 他没想到,这么些时日过去了,这座仙宫还坐落在这里,没有一点的变动。 在这座仙宫中,曾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在场之人皆是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谢小晚才朝着仙宫走了过去。 “哗”得一声。 一阵冷风吹过。 谢小晚抬手一挡,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当初他来到山顶的时候,这里有这么平整吗? 他瞥了一眼四周。 原来山峰之上怪石嶙峋,更有冰柱林立,可现在看去,只剩下一片平整的雪地。仔细观察,还能感觉期间蕴藏着的剑意。 是云竹峰上发生了什么变动吗? 谢小晚心中好奇,将问题问了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沈霁筠尚好,林景行却是脸色微微一变,想要说什么,但又止住了。 当年,凡人少年坠崖之事发生的时候,林景行还远在东荒,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等到东荒事情结束,回到望山宗后,林景行费劲心思,去宗门的其他弟子那里询问,逐渐拼凑起了一幕幕的过往。 在凡人少年谢小晚身死之后,沈霁筠的无情道出现了瑕疵,隐隐出现了入魔之相。 那时的沈霁筠怀抱着早已冰冷的少年,早就已经失去了生意,想要与少年同眠于冰雪之中,可奈何他的修为高深,就算是自己的剑都伤不了自己分毫。 连死……都死不了。 何其讽刺。 想死的死不了,不想死的,却永远留在了冰雪之中。 于是沈霁筠的心绪不定,周身剑气溢出四散,云竹峰首当其冲,险些倒塌。 外溢的剑气更是差点毁了大半个望山宗。 若不是望山宗主联合其他长老出手制止,恐怕望山宗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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