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厉迟依旧只回答这一个字。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明明抓走了他却又因为心软而露出的不忍，原来的他不懂，现在细细回想其实不难发现，对他下手厉迟犹豫过也挣扎过。
“你不需要知道。”
顾盼轻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脸几乎贴上了厉迟的胸膛。他把手里的卡拍在厉迟胸口，用了很大的力气，“你以为这些钱可以买回我的光明？还是买给自己一份心安理得？”
厉迟蹙眉，“我完全可以不出现在这里。”
“但你来了。”
“……”厉迟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着顾盼心里确实不好受，“你赢了。”
就算这个世界对他如此不公，他还是没办法当一个恶人。
“你想要什么？”
顾盼抬起手，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一个瞎子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厉迟喉结动了动，对于这个问题，他答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顾盼重新躺回床上，将头侧向窗口，和煦的阳光落在脸颊上很温暖却没办法赶走他眼前的黑暗。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戚蓦猩红着眼睛朝厉迟扑了过来，两人身材相当，身手也不相上下，二话不说便打了起来。
第113章 爱不由衷
“住手！”
即使看不见，但顾盼仍然能感受到戚蓦的气息，就像有无形的线将两人系在一起，即使他想逃开却躲不过命运。
两个男人打红了眼，厉迟身高比戚蓦还要高上几分，戚蓦身为联邦的上将自然身手不凡，所以两人一来二去既占不到上风也攻击不到对方都有些暴躁。
“戚蓦！我让你住手啊！”顾盼摸到桌上的水杯凭着感觉用力扔了出去。
杯子随着一声闷哼应声而裂，顾盼心狠狠一抖，双手抓紧了雪白的床单。
那是戚蓦的声音。
“你输了。”厉迟收回脚，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墙边的戚蓦，目光冷漠而又犀利。
戚蓦大口喘着气，撑着墙面想站起来却又倒了下去，反反复复好几次冷汗顺着鬓角落下他还是没能站起来。
厉迟这一脚太狠了，肋骨应该是断了吧。
顾盼身体紧绷地坐在床上，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从戚蓦发出闷哼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屏住呼吸听着男人的动静。
“哥！”
正当顾盼心里焦急不已时戚睿和白彦回来了，他默默送了口气，抠紧的十指缓缓松开。
真是没出息！
顾盼垂下头，唇角露出一抹苦笑，为什么他那么喜欢戚蓦却要这样惨淡收场。
“彦哥，去找一下大夫！”戚睿冲到戚蓦身边，看着男人一头冷汗心疼不已。
在他心里戚蓦是兄也是父，是他身后巍峨的高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现在却这么狼狈的躺在别人脚下，戚睿仰头看向厉迟，恨不得和他拼命，但他想到厉迟手里有枪又不敢冲动妄为。
“是他先动的手。”厉迟迎上戚睿的目光，坦然道。
“你！”
“是他分心了。”
这回轮到顾盼一怔，是因为他喊了戚蓦的名字吗？
大夫三三两两地跑进病房，把戚蓦抬到单架上之后立马去拍了片子，结果不出所料，左边肋骨断了三根，有一根插进了脏器里，所以从放射科出来人立马被送进了手术室。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厉迟走到病床边突然道:“你很在乎他。”
“那又怎么样？”
厉迟皱皱眉，目光看向窗外，死水一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动容，“除了死，没有什么能剥夺你想要的。”
厉迟的话很突兀，但却藏着很深的东西。
顾盼一直都觉得他不简单，但此时却也没有一点深究的心思，他只想知道戚蓦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你可以和真正伤害你的人心平气和地聊天，却不能冷静的去面对他，原因你知道，但你却在逃避。”厉迟的话一针见血。
“或许吧。”顾盼站起来，把手递给厉迟，“可以牵我去窗口站一会儿吗？”
厉迟握住他的手腕带着顾盼走到窗口，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落在身上的阳光一点点下移，病房外传来脚步声顾盼才开口。
“你走吧。”
厉迟最后还是把那张卡压在了顾盼枕头下，还有一张写着手机号的纸条。
第114章 成长的代价
“盼儿，你别站在窗边。”
戚睿一进来立马跑到顾盼身边拉住了他，身后几个护士和医生推着还在昏迷的戚蓦走了进来。
顾盼挣开戚睿的手，手指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病床上万向轮滑过地面的声音很轻，但好像碾在他心脏上一样。
“肋骨断了三根。”戚睿的目光落在顾盼的手上，那么明显的颤抖他怎么会没有发现，“有一根插进了脏器里。”
顾盼猛然捏紧面前的暖气，痛苦地弯下腰，他突然想，要是从他身体里被剜走的不是眼角膜而是心脏该有多好。
那样就不会挣扎，不会心疼，不会矛盾到恨不得把自己撕扯成两半。
一半就这样洒脱的放手，爱也好恨也罢，就当是一场大梦。一半留在戚蓦身边，鲜血淋漓也好，撕心裂肺也罢。甜也好苦也好，依旧这么爱着。
“噔噔噔……博士，我——”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看到病床上的人时好像突然被扼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顾络？”戚睿皱起了眉，有些不悦地看着门口的人，“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顾络脸色惨白地低下头，小声道:“博士，对不起，将——”
“去外面等我！”戚睿打断顾络，走到他身边一把把人拽了出去，找到一个僻静的步梯间才停了下来，“顾络！你知不知道自己再干什么！”
“……对不起，博士。”
“对不起我什么？”戚睿怒极反笑，看着顾络失望大于震惊，“是你违背我的命令追踪了厉迟，还是私自来到地球，还是你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戚睿极力压制着声音，他真的没想到，他养大的孩子居然也会有翅膀长硬的一天，是他天真了。
“您惩罚我吧，是我的错。”顾络声音里带了哭腔，夹着一丝委屈，“但我不想看到将军难过。”
“顾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戚睿捏住顾络的肩膀，力道大的让面前的人发出一声痛呼。
眼泪终于砸在脚尖，顾络抬起头，红着眼睛开口，“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就算重新选择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
“呵……”戚睿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顾络地鼻子手背都绷着青筋，“联邦的上将违背星际公约对地球生命体出手你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吗？你告诉我你喜欢他？你就是这么喜欢我哥的！”
肋骨断了还能接回来，只要不死没有什么可怕的，现在他多庆幸躺在床上的人是戚蓦而不是厉迟。
“……我不知道，”顾络抬手抓住戚睿的胳膊，像只受惊的小鹿，“我不知道将军要对他出手，他只是让我帮他定位这个人，我真的不知道。”
“行了。”戚睿面无表情的抽出手，“我会和连邦申请调令，你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去研究所3所。”
顾络震惊地望着戚睿，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你不要我了吗？”
“还记得我什么时候把你带回来的吗？”戚睿抬手帮他擦掉眼泪，“你六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哭的像个小可怜虫一样，但是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你要为自己做过的每一个决定负责，知道吗？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第115章 情敌啊
“睿睿，对不起。”顾络抱住戚睿没有叫他博士而且喊了他的名字，“可是我真的喜欢他，喜欢到就算每次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心脏都会发烫。所以，求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只要他的伤好一点我立马就走！”
“睿睿？”白彦突然推开步梯间的门，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抱着戚睿哭额角直跳，“他是？”
戚睿拉开顾络塞了一包纸巾给他，走到白彦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我的朋友，看到我哥伤得这么重有点吓到了。”
顾络胡乱把眼泪抹掉，抱歉地看着白彦，他不明白戚睿怎么会和地球人相爱，但他此时的情况不允许他多嘴。
白彦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牵住戚睿的手往病房走，“这两天别往我那儿跑了，这里两个人要你照顾，云青那边方案出了我直接带过来给你。”
“彦哥。”戚睿停下脚步仰头看他，黑亮的瞳孔倒映着男人俊毅的脸，“我不能知道吗？”
“又胡思乱想。”白彦刮刮他的鼻头，谈笑自若地扬起嘴角，“你只要小心白浩，别让他靠近你就行，知道吗？”
“哦。”戚睿垂下眸子，里面的光芒一下被掩盖了下去，他转身推开病房的门，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背影，印在白彦眼里却觉得小东西分明就是委屈了，不开心了。
“睿睿。”白彦没动，叫了他一声。
戚睿没理，直接关上了病房的门。
白彦无奈地勾起唇角，轻笑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是生气了。
“盼儿，我扶你去床上坐一会儿吧。”戚睿径直走到顾盼身边，动作极轻地扶住顾盼的胳膊，“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我还想再站一会儿。”顾盼木然地站在窗边，耳侧是尽在咫尺的呼吸机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能让黑暗中的他感到一丝安心。
“睿睿，过来吃饭。”白彦把带回来的饭菜在茶几上打开，十分不爽地看了顾盼一眼，“这儿有微波炉。”
戚睿朝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只好放开顾盼的胳膊走到沙发上坐下。
病房外面，隔着巴掌宽的磨砂玻璃能看到一个人影来回踱步，戚睿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不让他进来？”白彦把筷子递给他，看了一眼那个身影，是刚才在步梯间的那个男人。
戚睿抬头看了顾盼的背影一眼，压低声音凑到白彦耳边，“他喜欢我哥。”
“他喜欢你哥啊！”白彦坐直身体大声把戚睿的话重复了一遍，饶有兴致地看向顾盼。
戚睿狠狠踹了白彦一脚，端起饭走到戚蓦床边的一个小柜子边坐下，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
呼吸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戚睿吓了一跳，白彦反应更快，立马跑出去找了医生。
戚蓦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头顶上明晃晃的灯光让他有些不适应，他艰难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顾盼那张空荡荡的病床。
“盼儿呢！”
“你别急！能不能别乱动啊！”戚睿按住他，下巴朝右边抬了抬。
戚蓦扭过头松了口气，费劲地抬起手伸到顾盼手边却意外看到原本漂亮的食指和中指被纱布包了起来，里面隐隐透着血迹。
第116章 原谅你
顾盼身体绷的笔直，像抽直的一根线，手指被戚蓦轻轻握住的时候猛的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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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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