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在他全身心被伤口的战斗吸引注意的时候,一个魔修收敛气息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了他,他手上拿着一把匕首,高高扬起。 “子炀!”俞峰高喊一声,猛地向他冲了过去。 俞子炀回头,就看到匕首正纸质的奔着自己眉心刺来。他伸手重伤,闪躲不及,匆忙中构筑出一道结界,被匕首轻而易举的刺碎,就在这时,俞峰的身影赶来,像一只勇猛的狮子,扑向想要伤害自己孩子的人,魔修被他扑倒,两人的身影抱在一起,滚出好远。 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虾米偷袭成功,魔修恼羞成怒,放了一样将手中的匕首刺向抱着自己的俞峰,一下一下,俞峰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喷出血柱。 “爸!”俞子炀疯了一样拖着重伤之身,泗火剑一剑割掉了魔修的脑袋。他踉跄着抱起俞峰,俞峰的身体还在不断涌出鲜血,俞子炀从戒指里拿出丹药,不管不顾的全都塞进俞峰的嘴里,紧接着探入灵力帮他舒缓药力。 空间扭转,上空突然出现一个黑洞,黑色身影逐渐显现,竟是修怿贽亲自来了。 仍然是筑基期的修为,但身上却已经变成了魔修的气息。 无雪见状,连忙停下,想修怿贽躬身行礼:“魔尊大人。” “怎么这么慢?” 无雪的头更低了,“出了一些意外。” “真没用。” “属下有罪。” 修怿贽看向立在一边的沂霄,眉眼温柔,“就知道是你在捣乱。”他随意的扔了一个罩子出来,那罩子像是开了导航似的,直奔沂霄而去,沂霄灵活的身手竟然丝毫没有逃脱的余地。 再一次被困住,沂霄双眼通红:“修怿贽!放开我!” 修怿贽看了他一眼:“你应该叫我爹。”
“你放开我!” “乖,别闹。” 修怿贽不再听沂霄说什么,眼神都没往下看,手腕一转,三只敛魂幡再次出现,以惊人的速度放大到一人的高度。他双臂张开闭上眼睛,下方广场用来保护凡人的结界像是一层泡沫,消失的无声无息,空气中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扭曲拉长。 俞子炀眼睁睁的看着明明已经有一线生机的俞峰,再次归于虚无,他看不见的是,俞峰的魂魄坚持着绕着他走了一圈,才被强大的气流吸往上空。 “不要!不要....求你了......”沂霄无助的看着敛魂幡的旗面越来越黑、花纹越来越繁复。 修怿贽收回三只敛魂幡,它们再次缩成手掌大小,转眼消失不见,修怿贽站到沂霄面前,擦了擦他的眼泪,“哭什么?你的小朋友,我帮你留下了。” 沂霄抽泣着,根本说不出话。 修怿贽摸了摸他的头发:“很漂亮,唐云见到你个样子一定会很开心。” 沂霄侧头,咬住他的手臂,狠狠地用力,不留一份情面,很快,他就尝到了带着魔气的血腥味。 修怿贽就这么让他咬,也不生气,等沂霄的力气用完了,他才将手臂抽了回来。 “别哭了,好好在千影玉里呆着,敛魂幡在手,我就可以去杀掉迟饶了。你还不知道吧,唐云最后一片魂灵碎片就在迟饶身上,只有拿回这片碎片,唐云对我的爱才能回来。而当初望舒掌门将你丢到剑冢,你就是认出了唐云的灵魂碎片,才会认迟饶为主。那不是你的本意,我知道。只要我杀了迟饶,你们身上的灵剑契也会解除了,你就自由了。” 修怿贽对沂霄很耐心,一字一句的,将事情的原委讲与他听,“千影玉被我重新祭炼过,带着你的小朋友好好修炼吧,到了化神期,在修真界有了自保之力,我就来带你们出去。当然,如果你们想自己出去也可以,修炼到大乘期就可以强行突破了。海底的宫殿我还给你留着,那里是三十多条灵脉的汇合之处,会修炼的很快的。” 交代完了,修怿贽最后摸了摸沂霄的长发,“和小朋友好好在一起,我走了,下次见。” 空间通道打开,修怿贽先行走了进去,无雪紧跟其后,紧接着,广场上的魔修们也纷纷跟上,带最后一个魔修进去,沂霄身上的罩子消失不见,空间通道彻底关闭。 沂霄失了力气,从高空坠落,砸在广场中央。 他望着头顶的天空,魔气渐渐消散,露出明亮皎洁的弯月。月光之下,所有在沉睡中的人们,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体,他们横着竖着胡乱的躺在空地,身上撒着一层来自明月的银粉,是这个世界留给他们的最后一丝温柔。 沂霄呆呆的站起来,望向俞子炀,他正抱着俞峰的身体发呆,远处还有一个人从尸海中爬了起来。 是修怿贽留了一份情面的师染染。 两人相对无言。 整个广场上,一万个人,竟然只有他们三个活了下来。 张庆双、李烨、宋媛、俞峰、还有师染染从联盟召集来的修士们,无一例外的死在了这里。 最终还是师染染先冷静下来,她拖着残破的身体,磕磕绊绊的绕过地上的人们,一步一步接近沂霄,她身上满是血污,墨绿色的旗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色。 走的近了,沂霄才发现她一只手臂已经从肩膀处消失了,空荡荡的,徒留旗袍短短的一节袖子摇曳在风中。 沂霄沉默着,拿出一颗丹药递给她,声音嘶哑低沉:“抱歉。” 师染染摇了摇头,没接,呢喃着,“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们......” 是谁的错? 有意义吗? 沂霄将丹药直接塞到她嘴里,转身向俞子炀处走去。 俞子炀低着头,将脑袋深深埋进了俞峰还没完全冷下来的身体里,听见沂霄过来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眼泪,眼神却放空,没有焦距。 他张了张口,喉结滚动,“沂霄......” 沂霄跪下来,伸手想去摸他的脸,被他侧头躲开:“沂霄......我们...分手吧。是我的错,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不迁怒你,我...”他停顿了一秒,将残忍的话说出口:“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沂霄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俞子炀。
第四十一章 银河 俞子炀垂头,从戒指中拿出他最开始拥有的黑色长剑,把戒指放到地上。抱起俞峰的身体,御剑向北边飞去。 沂霄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脑海里只剩他最后的那句: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想看到你... 喉咙一动,他猛地呕出一口血。 俞子炀,不要他了。 师染染低着头,轻声安慰:“他只是、他只是累了,一时想不开。你别伤心,让他冷静一下。” 沂霄摇摇头,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南走:“帮我,跟他们道歉。” 他们是谁? 那些被害死的人,那些被害死的人的家人们,那些前来援助却丢了性命的修士。 两人心照不宣。 “你要去哪里?”师染染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空荡的袖口晃了晃。 沂霄自嘲的笑了:“去...修炼...” 苏城。灯塔。 沂霄擦着破晓的光踏上这座灯塔,他仍然撒发着橙红色的暖光,仿佛更古不变的另一个太阳。沂霄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不、从头到尾他就没受什么伤,修怿贽一直都在保护着他的安全。 但他仍然觉得心脏在疯狂的抽搐,就像有一把刀在切口处反反复复的划动,一下一下的凌迟着他。 他有什么错?他一直在试图保护那些凡人,他又不是杀人凶手。为什么?为什么要怪他? 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沂霄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出血痕。 啊、对啊。 俞子炀说了,是他的错,是他迁怒了他。 所以呢? 他连错都没有,他和整件事情无关?他只是被单方面的推开了? 无力、挫败、孤独、难过,一起涌上心头,无论何时,发生什么事,他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个。 那些魔修说的对,他再像人,就算已经锤炼出真正的肉身,但他仍然是个物件,他永远都是个物件,他只可能是个物件。 断崖边的灯塔,灯光与爬上海平面的日光交相辉映,共同为冷漠的海面绘制出暖色的纱裙,一个人影垂直的从灯塔上落下。 “砰”的一声,他砸在海面上,飞溅出巨大的水花,但水花转瞬即逝,海面再次恢复原有的律动,像是从来没人出现过一样。 -- 师染染快忙疯了。 她断了的一只手臂,在她吃过沂霄给的丹药以后,正在逐渐生长,但是城南一战的收尾工作却远远没有完成。 九千多具尸体的处理,对受害者家属的安抚,联盟损失的十几个中坚力量的家属安抚...... 处处都需要钱和零食,就算和华国政府联合起来,一时之间也没那么容易解决,还好俞家捐赠了一些,暂时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俞子安突然得知俞峰的死讯,情绪崩溃,在屋子里哭了一整天。 出来以后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她沉默着,跟着俞子炀一起办理了俞峰的后事,将他和郑月葬在一起,长眠在别墅的林子里。 从一个小女孩儿到一个成年人的蜕变,仿佛就在那一夜。 俞子安冷静的处理俞峰的财产,接手了所有的公司事务,就连俞子炀提出来暂时帮忙都拒绝了。 “忙不过来我可以请代理人。我要你更快的修炼,去帮爸爸报仇。”她说着话时面无表情,身上穿着量身裁剪的女士西装,踩着恨天高,鼻尖都是红的。 城南那一小片几乎都空了,来不出处理的尸体散发出腐臭味,引来大片乌鸦盘旋其上,像世界末日一向萧瑟。 俞子炀只身立在半空,垂着眸子看下面的尸山尸海。 他不用御剑也可以飞了,他在俞峰下葬的那天,顺利突破到了化神期。 他也不恐高了,和某人在一起时,他天天都要在跳上飞几圈,早就脱敏了。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耳垂,抬了抬眼,和一只一直盘旋在他周围的乌鸦对上视线。 乌鸦感到很奇怪,这根柱子一直是他的休息场所,怎么出去吃了个饭的功夫,就被一直人类占了地方。但它有动物的直觉,这个人类很强,它又惹不起,只好围着他转几圈泄愤,然后再去寻找新的地盘,结果竟然被他盯上了! 俞子炀地上说了句“抱歉”,身体一跃而下,落到了沂霄之前被绑住那处平台上。平台上静静躺着一根断成几节的长绳,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下面的尸体已经腐烂化成浓水,恶臭扑鼻,没地方下脚。 俞子炀的眸中闪过暗淡的光,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眼里只剩下平静与冷漠。将灵力聚集到指尖,向着下方广场一弹,光点落入尸海,下一秒爆发出燎原之势。 火势从中间直线向外扩散,最后将整个广场笼罩,火光映照在俞子炀的眸中,灿烂诡谲。 俞子炀在火场外设下结界避免火势蔓延,他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晃神过后,一脚把平台上的破绳子也踢了下去,绳子瞬间被火焰吞没。周围的乌鸦被滚烫的温度灼烧,不得不成群的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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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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