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自闭神识,沂霄没有时间感,独自在不知是沙漠还是雪地的地方前进了一年多,他没有时间观念,在哪里,一天和一年并无不同,他只是觉得路很长,他要做的,只是走下去。 目的地在哪里?会遇到什么困难?要走多久?他完全没有这些概念。知道某天,被他当作太阳,一直挂在头顶上的那团光团,突然像个泡泡似的破掉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荡阔在整个天地间:“俞子炀还活着?” 俞子炀是谁? 这是谁的声音? 什么叫活着? 仿佛已经过了上千年,沂霄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道黑色的身影。他有一头灰蓝色的短发,五官端正,眼尾上翘,有两颗小小浅浅的泪痣,但他从没见过他哭。或许见过?但他已经忘了。 他是......俞子炀啊。 他还活着。 沂霄仿佛溺水后被疯狂的按压着胸腔的人,喘不过气,灌进去的水从喉咙逆流而出,噎的他难受,呛得他窒息。 后来,沂霄就醒过来了。 唐云说他睡了一年。沂霄却觉得已经过了千年百年又或许只是眨眼间。 他踏上了寻找俞子炀的路。 从青楚城出发一路向东北,据说,新仙界与上仙界的通道就在那边的七悦山,也许俞子炀会在那附近。 去七悦山的必经之路,有个叫若离谷的地方,沂霄无心凑热闹,但人多的地方也有可能会见到俞子炀,他就跟着人群凑了过去。 若离谷中,丝昏花成熟在即,不少正邪两道的修士都寄居在附近的城池随时准备杀人夺宝。沂霄太想俞子炀了,他好想好想见他。 一个深夜,他随处溜达,突然若离谷金光大盛,周围的人一拥而上,沂霄跟在他们的身后,眼神不听的在人群中搜索。 突然,他觉得脚脖子痒痒,一低头,才发现一根又细又小的绿色小花攀上了他的脚腕。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捏到手心后,小花竟然钻进了手腕出的经脉,皮肤被刺破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眨个眼的功夫,小花就不见了。 下一秒沂霄就变成了小孩子,忘记了一切。 直到他看见缚灵绳,想起自己被困住那一天,想起尸山血海,想起一切悲剧的来源。那是她心底最深最深的痛处。 沂霄闭上眼睛,吻在俞子炀的唇上,将所有的情绪全都封存在合上的眸光中,再睁眼,他仍然是那个天真无邪没有任何记忆的小沂霄。 俞子炀会牵他的手,会抱他,会揉他的头,会亲吻他,会安慰他。 但沂霄知道,只要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一暴露出来,所有的群青爱意豆浆再次弃他而去。就算是他在俞子炀身边,俞子炀仍然在一步一步的坚定的朝着青楚城进发,他的目标明确,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不急着报仇的原因,只不过是修怿贽过于强大,他需要时间,来强大自身,直到他拥有报仇的实力,就算沂霄拦在他面前,说不定俞子炀仍然会连同昔日的爱人一起,用属于他母亲的那把剑,贯穿修怿贽的胸膛。 所以当沂霄得知只有自己回到景云宫才能得到一城花来就柳林一命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段偷来的时光结束了。 他偷偷向药王谷的小厮买来让人心绪脆弱的熏香,无色无味,闻过之后没有副作用,也不会催情,只会让立场变得不坚定而已。他趁着俞子炀心绪不宁的时候,跟他做了最后的告别,第二天一早,就回了景云宫。 相爱的人不一定就能在一起。 就像前一万年的唐云和修怿贽,就像如今的俞子炀和沂霄。 沂霄拿着一城花赶往永铁城的时候,就早已经料到了自己会再一次被俞子炀赶走。也没什么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沂霄故意将俞子炀摘清,把一城花算作他和柳林之间的人情。 俞子炀啊,他们之间已经有太多的恩怨了。 走路果然比较慢,两个时辰过去,沂霄也没走到下一座城池。人的脚程能有多快呢,修士的身体素质强大,不吃不喝也能或者,沂霄就算再走个半年也不见得感到累。
他又不赶时间,一切都慢慢来吧。 沂霄一步一步的,就像他自闭神识在剑灵空间里一样,不闻外事,无论是清风还是暴雨,是烈阳还是暗夜,他一直是那样。 他是一把剑啊。本就该亘古不变永远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灵剑契光亮大盛。 迟饶! 沂霄一下就清醒了,这是主人靠近的提示。一定是迟饶召唤不到他,亲自找来了。 沂霄突然就明白了修怿贽给他换戒指的目的。以前的戒指是让迟饶完全感受不到灵剑契的另一半宿主,就算之前沂霄在千影玉里一样,连接被完全切断,而新的戒指,除了无法召唤,灵剑契是完整的,迟饶可以随时感应到沂霄的位置,感受到他的状态。 修怿贽就是想引迟饶走出望舒派!修怿贽在利用他! 可恶! 沂霄握紧拳头,恨不得去揍修怿贽一顿。 迟饶很快就会赶过来,修怿贽也不会离的多远,他肯定一直都在跟着自己。 沂霄很生气,但他没有办法。 修怿贽收了无妄之灾,千辛万苦召回爱人的灵魂,虽然他想杀迟饶,但根本上他只是想就自己深爱的人;迟饶虽然曾经想杀了自己,但最终也没有成功,反而一出声就带着属于别人的情感碎片,惹来身之祸。俞子炀想杀修怿贽,只是想为他的父亲和新仙界那三万人报仇。 而沂霄自己,身在局里,和每一个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机会,却又好像局外人,每个环节都不管他的事。 好像所有人都是好人,又好像所有人都是坏人。 迟饶果然很快就来了,天币一个小黑点迅速逼近,逐渐显现出人形,一身白衣胜雪,长发如墨,身姿挺拔,像是望舒派门口的青松。 “沂霄,跟我回闻风谷吧。” “为什么?”沂霄望着他笑了笑,“你给我个回到一个所有人都想杀我的门派的理由。” “我已经说服掌门和长老了,他们不会再对你动手了。”迟饶眉头紧锁,苦口婆心。 沂霄哈哈大笑,“迟饶!你还在装傻!想杀我的能杀我的从来不是那些掌门长老,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你想杀我,掌门就可以代替你诓骗我进千影玉,你不想杀我,掌门就可以接受我一个剑灵在望舒派随意走动。迟饶,你当我傻吗?你当我是那个永远会被你玩弄在掌心的小孩子了吗?” “沂霄......”迟饶看起来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你别这么说......我以后真的会好好爱护你的,你想解除灵剑契?可以,我帮你解除,只要你答应,别再离开我,永远待在我身边。” “我以什么身份待在你身边?一把破剑吗?” 迟饶脱口而出:“爱人!沂霄,你愿意做我的道侣吗?我一定会永远对你好的!当初你消失之后,我的心就像空了一块,我才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错误,我原以为,你是我的剑,是帮助我提升修为的工具。但当你一点一点从小豆丁长成如今的模样,我的心思总是被你牵挂,我修炼想你,不修炼也想你,我甚至为了你,害了整整一整个镇子的人。那时候我才感到不妙。,对,没错,我是一个断情绝欲的剑修,我无法接受我对任何一个人心动,所以我想让你消失。是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你原谅我一次吧,求你。” “真是一出好戏!”修怿贽从一块巨石后走出,走到沂霄身边,将他护在身后,脸上的讽刺几乎要化成实质刺向迟饶了:“你他妈的凭什么?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凭着你一张嘴,凭着你走运得了块别人的灵魂碎片机缘巧合被沂霄认主,你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你就觉得沂霄要任你把控了?你就可以对沂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呸,迟饶,你配吗?别说做沂霄的主人,你就连当个剑修都不配!” 沂霄低着头,一动不动,他觉得修怿贽说的对。 迟饶自私自大,把自己当作世界的中心,对沂霄说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全部都是对你的施舍的模样。这样沂霄感到窒息。 修怿贽冷笑,“今天你既然敢出来,就别想着要回去,方圆百里,我都设了结界,只能进不能出,除非你叫来你们望舒派的老祖宗,否则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唐云的灵魂碎片我要拿回来,杀沂霄之仇,我今日也要一并还给你!” 迟饶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向沂霄:“你背叛我?!你帮他引我出山!沂霄!” 沂霄勾着唇角笑了,看吧,就算迟饶把他养大,他却从来没信过他。 沂霄站出来,对着迟饶轻声说:“迟饶,你养我,你杀我,你误会我,陷我于险境,直至今天,你仍不信我,你不肯解开契约,我便自己毁了他,从现在开始,你我两清,修怿贽对你如何,你对他如何,再不关我的事。” 说着,沂霄一只手套进自己的丹田,将刻画着灵剑契的那块血肉硬生生扯了下来,紧接着,灵力刺入自己的神识,同样将那块保存着灵剑契的光团硬生生分割出来,沂霄占满鲜血的手捏住被扯出来的元神,轻轻一捏,光团便消散在空气中。 丹田和神识同时被毁,沂霄连站都站不稳了,满身是血,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霄霄!”唐云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几乎是眨眼间就爬到了沂霄身边,将他护进自己怀里,掏出丹药一把一把的往沂霄嘴里塞。 沂霄此时已经觉得活不活着无所谓了。 身体的疼痛远比不上心灵上的折磨,世间没有他的存身之地,俞子炀不要他,迟饶想控制他,修怿贽利用他,只有唐云是真心待他好。 修怿贽满眼通红,和迟饶缠斗到一起。 “唐云爹爹......你哭了......”沂霄嘴角流出鲜血,“为什么?你的情感不是在迟饶身上吗?” “我不知道......霄霄,你太傻了......你有我,有阿贽,我们都很爱你......你不能这样伤害自己!”唐云的眼泪流个不停。
第六十章 “唐云爹爹......你哭了......”沂霄嘴角流出鲜血,“为什么?你的情感不是在迟饶身上吗?” “我不知道......霄霄,你太傻了......你有我,有阿贽,我们都很爱你......你不能这样伤害自己!”唐云的眼泪流个不停。 沂霄浑身是血,雪白的袍子已经看不出本色,甚至连他平时的普通形态都维持不住,眸子化为冰蓝,头发变成发梢带着灰蓝的银色。 “唐云爹爹,我感觉,不是假的......你的感情......不是假的。”沂霄说一句话就从喉咙往外冒出一口血,一股一股的,像是一股泉水。 唐云疯狂的将灵力输送到他的体内,却从他丹田的伤处流水一般倾泻出去。 “霄霄......”唐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远处,修怿贽掏出敛魂番,准备直接动用杀招杀了迟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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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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